第四十九章 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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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茶楼的掌柜被带到了戚星衍面前，他已经知道孟葫芦被割舌头的事情，以为自己要被连坐。一见到这位王爷，不由分说“噗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来来回回只能说一句话：“王爷饶命！”
戚星衍心里叹气，自己爱民如子的形象就这样毁了。
他不耐烦地说道：“别磕了。我问你话，你好好回答。”
“是是是……”哆嗦着说了好几个是。
“刚刚那个弹琴的娘子来了多久了？”
一听是这事情，掌柜松了口，答道：“也没多久，前天刚来。”
“你可知道她姓甚名谁？”
掌柜迟疑道：“说是叫瑶娘，但我估摸着这应该是她的艺名。女子出来卖艺，都不会用自己的闺名。”
“住在哪儿可知道？”
“不知道。”问到这儿，掌柜心里大概有了数，估计看上人家小娘子了。
“她来你这儿卖艺，她住哪儿你不问？”
掌柜无奈地笑了笑：“她来的时候，我看她一脸凄苦，日子应该过得艰难。她就说给她一次机会，若能为茶楼招揽生意，每天给她弹一曲的时间就可以。让她试了一次，底下客人听了都很喜欢，我就答应她了。想着她每天只弹一首，所以其他的也没多问。想来流落在外的大家小姐，出来卖艺贴补家用，又怕家里人知道，所以也不敢多逗留。”
看掌柜的样子，像是真的不知道。他气馁地挥了挥手，把人打发走了。
陈雨昂伺机凑过来，说道：“王爷，是不是觉得这小娘子非一般女子可比？王爷可别忘了，您答应过我，若这小娘子果真美若天仙，您就给我写举荐信的。”
他正心烦意乱，这货居然还跟他提举荐信的事情，就这没眼力价的模样，还想当官？十条命都不够他霍霍的。
“我警告你啊，别跟我说举荐信的事情，再在我面前提这三字，我把你舌头也割了！”
要是以前，陈雨昂肯定不会当真，但现在有了闷葫芦的前车之鉴，就不好说了。他赶紧捂住了嘴。
戚星衍回到王府，感觉这一天乐子没找到，找了一肚子气，脸上阴云密布的。
黎总管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心情不美妙。今天回来的也比往日早了许多，肯定在外面遇上什么事了。可整个稽云，谁敢惹这位祖宗呢？
他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肚子可饿了，我让厨房给您准备些小菜，温一壶好酒，再把舞姬叫来，怎么样？”
又是这一套，戚星衍瞪了黎总管一眼，黎总管吓了一跳，美酒美食美女都不行，叫他如何是好？
戚星衍朝黎总管勾了勾手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今天在如意茶楼见到一个人，长得跟青瑶一摸一样。”
黎总管一听，吓了一跳，“噗通”就跪下了：“王爷，天可明鉴，老奴都是按着您的吩咐去办的，没出一点纰漏。”
“我说你能不能起来说话？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我还没说话，你们就往地上一跪，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说话？”
黎总管站了起来。
戚星衍站起身，来回踱着步。黎总管看着他走来走去，心也跟着上上下下。
他小声问道：“王爷，会不会是您看错了？”
“不可能。她，我会看错？天下美女千千万万，但能长成她那样，也是不容易。”
黎总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戚星衍突然大踏步往屋外走。黎总管紧跟在后，问道：“王爷，您去哪儿？”
“我得去看看。”
“王爷，这又是何必呢？”黎总管劝着，“当初说好了的，桥归桥路归路。见了也当不认识。”
“什么叫这又是何必，什么叫说好了的。是她先不遵守承诺在先，那就怨不得我！当初全稽云的人都知道本王看上了她，为了她还盖了座念瑶亭，她居然跑到如意茶楼去卖艺，那岂不是打我的脸？”
“王爷息怒！虽然稽云都知道您爱慕青瑶，但并没人认识她。就算出现在如意茶楼的真是她，于王爷也是无碍的。”
“怎么无碍？如意茶楼那地方人多眼杂，万一哪天有人认出她来了呢？你说，到时候，你让本王如何自处？到时候，本王就是整个稽云的笑话！不对，是整个大邺的笑话！”他越说越来气，“还有，你注意一下你的措辞。什么叫本王爱慕她？那是她爹，她兄长硬要把她塞给本王的。本王是看她可怜，才答应收下她的。”
“是是是。”黎总管附和着，“那就更没有去的必要了，全当她真的死了。”
戚星衍没容他说下去，“别啰嗦了，给我备马，不要让任何人跟着。”
黎总管见劝不住，只得吩咐下去，让人去马厩牵了那批赤电来。
戚星衍骑着赤电一路向城外飞奔，到了一个村落，路面变窄，他骑在马背上颇为引人注目。这样的感觉他并不陌生，也不觉得突兀，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他不必过于张扬，于是下了马，牵着马到了一户农户家的小院前。
院子在村子的尽头，用竹篱围成。
他站在院子门口扯着嗓子喊：“有人吗？我是路过的客商，想和主家讨杯水喝。”
屋子里匆匆跑出一个粗布衣裳的夫人，轻轻柔柔地回道：“这位公子，我家夫君不在，怕多有不便，您是否——”
她的目光接触的戚星衍的目光，突然顿住了，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王——王爷！”
“不请我进去坐坐？”
妇人开了院门，朝着戚星衍施施然行了个礼。
戚星衍栓好马，大踏步走进了院子，熟门熟路地走了进了屋。那妇人倒拘谨了起来，仿佛两人身份一下子调换了过来，她成了客，而他成了主人。
戚星衍在屋里转了一圈，在上首座位坐下，看到妇人还站在门口，招呼道：“你也别一直站着，坐吧。”
“王爷在这儿，民妇不敢造次。”
戚星衍笑笑，说道：“青瑶，你清瘦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