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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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上说秦听澜性劣，弱冠之后再娶妻，还要等两年。
皇室里最受倚重的晋王府，和盛京首屈一指的大家族的联营。
沈惜垂着眸，眼里闪过什么，一言不发。
萧夫人是心疼女儿的，“你这是什么话，自己处理不当还迁怒惜儿。”
不是沈齐山在中间捣乱，把陆启云的把柄一个个都丢了，陆启云也不会捅出这么大的事。
他沈齐山能赶在过年前从大理寺出来，少不了惜儿的功劳，惜儿这些天东奔西跑，到头来还要被数落，令人寒心。
沈齐山刚被老太太数落，夫人也不站他这边，“平时后宅都是给夫人打理，往后你要对她严厉点。”
沈惜抿了下唇，“父亲，对不起。”
萧夫人很意外，沈惜外表柔弱骨子里却倔的很，不是个会道歉的人。
萧夫人很护犊子，“你有什么错，错的是心术不正的人。”
沈泽也开口，“是啊，人家抛弃糟糠妻儿，心就不正，妹妹心地善良，哪里是这种人的对手。”
沈齐山脸色不好，没再说什么，除夕宴一大家子人都聚在一起，他们大房的事情，让别人看热闹就很跌份了。
席上，沈惜低头吃菜，不发一言。
她道歉不是服软，她是为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提前和父亲道歉。
陛下看重太子，沈家和太子沾亲带故，沈齐山的立场就是东宫。
太子生下来就顺风顺水，按照典型的盛世明君来培养的，唯一不好就是没心眼。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不合适当储君，宫里皇子成年都要封藩，这就是陛下态度，陛下以后还会给太子扫出一个干净的朝堂，让他施展抱负。
母亲和萧皇后是亲姐妹，靠这点裙带关系，上一世也没保住沈家，只是母亲走的体面点而已。
除夕家宴热热闹闹，摆了整整七大桌，席上嘈杂祥乐。
除夕守岁，永和侯府怕子孙辈们不熟络，准备了不少别出心裁玩意，沈惜堪堪投壶了几下，就乘马车回府了。
哥哥沈泽送她回去，“父亲这几天心情差，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沈惜露出一个让他宽心的笑，“哥哥和母亲都向着我，我才不和他计较。”
回去路上，沈惜和哥哥聊了很多，哥哥这次回盛京就不再去东海了，准备留在盛京先成婚，陛下给了他一个四品武散官留守在京。
沈惜记得，哥哥上辈子尚公主，两人相敬如宾，沈家覆灭时，陛下对魏阳公主网开一面，让她去守皇陵。
这一世，还是不要尚公主了。
沈惜歪着头好奇地问，“哥哥驻守东海，听说那边的贝壳奇形怪状，把贝壳放在耳边还能听到歌声？”
沈泽笑起来，“可不止，东海还有鲛人，黎明黄昏都会游到河面唱歌，眼泪还能化作珍珠。”
他拿出一个小系袋递过去，“鲛人的眼泪化的，我一颗颗在海边拾到的，感动吧！”
沈惜噗呲笑了下，袋子里是几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圆润光泽，是上上佳品。
她注视着沈泽，八卦的问起来，“听说东海的采珠女都是大美人。”
沈泽迟疑了下，嘴角弯起一抹笑，“挺美的。”
沈惜把袋子绑带系好，听着珍珠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心情美妙。
正月初二。
这日沈惜起了个大早，打算去找哥哥说会儿话，本朝东海没有海禁，常有金发碧眼的商人来贸易，其实主要是想打探一下，哥哥心里的女子。
昨天年初一，沈泽刚回盛京根本不着家，喊了三五好友去酒楼到深夜才回来，要不是他作风正派，就他大年初一还拘着友人出来玩，肯定会被称作纨绔。
赶去找沈泽时，府里侍女过来传话，“小姐，晋世子来了，说是找小姐您。”
秦听澜？
沈惜停住脚步，“他来干什么？”
他们两家没沾亲带故，平日里会送礼慰问、人情往来，这些都是出于礼节，逢年过节登门拜访问候，从来没有过。
侍女摇头，“奴婢不知，世子殿下带了礼登门，现在在花厅候着。”
沈惜不清楚他闹哪出，往待客的花厅去了。
大过年的，就算不待见秦听澜，人家都登门造访了，也不能视而不见。
沈惜走到花厅时，看到诡异的一幕，沈泽和秦听澜分作圆桌两边，他们大眼瞪小眼，场面异常安静。
到了门口，沈惜停在外面，要不然她晚点来？
正在犹豫，沈泽发现了她，“沈惜你先回去，我来待客。”
哦。
沈惜迟疑了下，按照沈泽的意思走了。
才走两步，就听到花厅里秦听澜骂她，“小没良心的。”
很快，就听到椅子倒地声，随后一阵噼里啪啦，混乱的很，沈泽和秦听澜打起来了。
沈惜脚步不停，顺着长廊离开。
香云劝她，“要不要去看看，别闹出事了。”
“哥哥是武将，不会吃亏。”沈惜往长廊尽头的抱厦走，脑袋里忽然闪过白衣少年将军提枪纵马的情景。
沈惜步子加快，想甩掉脑袋里这些画面。
不会的，三年后的秦听澜肯定是被夺舍了，现在他只是平庸的纨绔子弟。
花厅里，两人应该缠斗了很久，至少沈惜坐在抱厦里，想了很多事情，不知不觉就想偏了，思绪落到秦听澜身上。
这段时间她和秦听澜的交集很多，没见过他没做害人性命的事，唯一不好就是性格不收敛。
秦听澜和盛京那些流连烟花楼、赌坊、败家享乐的纨绔不太一样，但他又和那些纨绔一起玩，那些纨绔敬他怕他，传出来后都称秦听澜是纨绔之首，混世魔王。
天大的冤枉落在他身上，秦听澜也不解释一句，倒像是故意为之。
沈惜心颤了颤，秦听澜是故意藏拙，让人看低他吗？
香云看小姐翘首望着花厅方向，开口问，“小姐就差把关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真的不过去看看吗？”
“不用。”
沈惜望着花厅方向，眼睛不舍得眨一下，“你说是哥哥把晋世子打的落花流水，还是……”
香云想也没想就打断，“当然是小公爷把晋世子揍一顿，小公爷这是在给小姐出气呢！”
沈惜抿着唇不言，从纨绔到令人惊艳的白衣少年将军，天差地别的蜕变，是藏拙还是被夺舍。
沈惜伸长脖子，心里隐隐害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