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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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
这一日，清晨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冬日里的寒风刺骨，天上的白絮轻飘飘落下，被吹得四处散落。
待雪停时，人间已经覆上一层雪白。
小院中。
涂玉站在屋前，看着正兴冲冲的堆雪人的小姑娘，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寒风拂过脸颊，带起几缕发丝，衣摆摇曳，依旧是一身白衣，静静站在那里便与这雪景融为了一体。
“小姐，你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就出来了！外面这么冷，可别着凉了啊！”白发苍苍的老妪抱着一件袄子急匆匆的跑来，一脸担忧的给涂玉披上。
涂玉任由小翠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无奈一笑道：“小翠，我不冷。”
“小姐，别闹，这么冷的天，你穿的这么单薄，怎么可能不冷！”
小翠一脸严肃，似是还嫌不够，又匆匆离开片刻，抱了个暖炉回来，塞进涂玉怀里，盯着涂玉思索片刻又进屋拿了件披风出来，成功的将涂玉裹成了一个球。
披风与袄子都是喜庆的红色，衬得涂玉多了几分活泼，少了几分超然世外的疏离。
涂玉：“……”
这丫头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她真的一点都不冷啊！
有一种冷叫做小翠觉得你冷。
涂玉很无奈。
小翠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差不多，小姐你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我不在了可别任性，冷了多穿点衣服，不然着凉就不好了。”
‘以后我不在了……’
这话让涂玉怔在原地，呆呆的点了点头。
“嗯，这才对嘛！”小翠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院中堆雪人的小姑娘，上前喊到：“灵思！别玩了，快去穿件衣服，不然着凉了就得找大夫让你喝药了！”
“奶奶，我穿的很厚呢，现在不冷。”小姑娘笑嘻嘻的指了指已经堆好的一个雪人，朝涂玉邀功道：“姐姐，你看我堆的雪人好看不好看？”
涂玉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夸赞道：“好看！”
看着小翠满头白发，她心中忽然有些苦涩。
人间朝暮不多了，故人已近暮年，她该珍惜才是。
小翠又说了小姑娘几句，回头就见涂玉有些神思不属，关心的询问：“小姐，你有心事？”
“小翠，若我不曾回来，你会忘记我吗？”涂玉轻声问道。
“当然不会！”小翠回答的十分果断，她朝涂玉露出一抹柔和笑意，“从我在南城醒来看见那封信时，我就知道你与我们这些凡人不一样了，传说中的那些仙人都能活很久，小姐成了仙人也一样会活很久，小翠的一生很短，只有数十年，但只要小翠还活着，便不会忘记小姐。小姐不回来也好，不回来便也不用见证生离死别，我只能陪小姐走很短暂的一小段，未来还有很久，小姐会遇见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慢慢将我淡忘，将我埋在记忆的角落里。但是，小姐，我不会怪你，你只要顺着自己心意去活着就够了，我的小姐就该是是翱翔九天的凤凰，不该被困在笼子里。”
涂玉怔怔看着面前目光灼灼的老妪，过来许久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小姐啊，既然回来了，便不要再留下遗憾了。”
小翠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原地只留下涂玉沉默良久。
院中的小姑娘乐此不疲的堆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雪人，不时兴奋的向涂玉讨要几句夸赞。
面前的场景似乎与另一副画面重叠，涂玉忽然有些想回家了。
……
凛冽的寒风让平日里热闹的街道变得有些冷清，这天气大多数人都缩在家中取暖，难得清闲下来，都兴奋的等着过年。
涂玉穿过街道，路过三三两两的行人，停在定国公府门前。
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走近几步。
大门紧闭，看门的两个小厮即便穿着棉袄也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见涂玉走来，连忙颤巍巍的站直身子，其中一人开口询问。
“姑娘有何事？”
清悦动听的声音响起。
“我来拜访你们老太爷，可否通报一声。”
“姑娘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其中一个小厮态度恭敬的应了一声，匆匆的推门进去。
另一个小厮看了看涂玉身上厚厚的衣服，又往后瞧了瞧，好奇问道：“姑娘是一个人来的？”
“嗯。”涂玉微微颔首，安静的站着。
小厮见她不怎么愿意不搭话，便也不再多问。
虽然他有些奇怪涂玉一个人连辆马车都没有是怎么过来的，但这段时间来拜访的人也很多，而且对方指明了要见老太爷，倒也不会看轻了人家。
前去通报的小厮很快就回来了，迎着涂玉往堂屋走。
“姑娘请随我来。”
小厮在前面引路，涂玉低垂着眉眼，敛去眼中复杂之色，紧随其后，顺着记忆中熟悉的方向前行。
“姑娘来过这里？”
小厮心中有些好奇，涂玉走过每一处转角时，都不用他提醒就找到了正确方向，仿佛走了很多遍一般，比他这个来定国公府几年的下人还清楚。
“很多年前，曾住过一段时间。”
涂玉压下心中紧张，看了眼已经离得很近的堂屋。
“女侠姐姐！”
熟悉的声音从一侧响起，穿的圆滚滚的少年哒哒哒的跑到涂玉近前，满脸惊喜之色。
涂玉：“……”
又叫姐姐！！！
这感觉跟郭灵思完全不一样，小姑娘没有血缘关系，叫姐姐时之会让涂玉觉得可爱，但这小子是她阿兄的孙子！
这一句姐姐瞬间让他爹平白成了侄子，简直大逆不道！
“女侠姐姐，你是来找我的吗？”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满眼期待。
“不是，我是来找你祖父的。”涂玉僵着一张脸道：“我与你祖父同辈，别再叫我姐姐。”
加个侠女在前面也不行！
不然你让你爹怎么办！
“女侠姐姐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与我祖父是同辈？！”少年一脸震惊。
引路的小厮同样震惊。
二脸懵逼看着涂玉。
涂玉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堂屋暂时只有几个丫鬟小厮在等候着，小厮引涂玉入座，解释道：“请姑娘在此稍等片刻，老太爷很快就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