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一 煮海二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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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庚，自太白。
据说他的名和字，都是因额头的一道金疤导致。
盯着他人畸形之处看不礼貌，周宁也只是扫了一眼，也没看出个啥名堂。
不过，如果真如传说中那般，生来便是如此，且随着时间推移不断长大，始终保持相应比例，那么周宁承认，顾长庚的这个金疤，比贾宝玉的衔玉而生更有哔格。
类似这种天生的修行种，在这个世界，倒也没有稀罕到绝无仅有。不过各有各的玄妙，还是很让人开眼界的。
至少，系统完成对顾长庚的特殊扫描之后，就给出了傀儡控制、以及神识强化的新方桉——从前额直插松果体的法器玉钉，天灵眼。
看在顾长庚见面就送了一份大礼的面子上，周宁也就不与之计较其向覆海道主出卖他这码事了。
至于顾长庚本尊拿出的真见面礼，影道圣物核心——影魔心脏，周宁则没有收。
这类物件，他已经有一个了，影魔晶颅，来自咸海子，论质地，只比影魔心脏更棒。
当然，有些物件，有多少都不嫌多。这类能够作为专属超凡力纯化核心物用的物件，就算是一种。
但考虑到顾长庚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他本身又不想与之有太深牵连，这样的礼自然是要拒的。
顾长庚则对此表现的能屈能伸，谈笑自若，没什么架子，像是枚正经的社交牛哔症患者。
然而给周宁的感官却不太好，周宁估计，没多少人能对顾长庚的平易近人感觉良好，毕竟不久前，他才阴死了覆海道主。
周宁请顾长庚说明来意。
顾长庚表示，影道应让正道诸派欠个人情，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周宁就立刻意识到，顾长庚是打算让他以湮灭弹开道，拉联合舰队出海天一体阵。
他思忖了片刻，就私下与白骨菩萨取得了联系。
当初，他接白骨菩萨的任务，是留下了联系方式的。
这次跟白骨菩萨交涉，就算是正经八百的完成委托了。
按照当初的协议，他竭力阻止死道在光州搞事，另外就是尽力查清楚太极宗门的突然失踪，是不是跟死道搅和在一块儿了。
那么，眼前就有个机会。
他也不需要正道诸派，又或顾长庚欠他个人情，只需要顾长庚届时向太极宗门讨要个说法，对白骨菩萨那边，也就有交代了。
白骨菩萨同意了。
于是周宁就转而跟顾长庚探讨这事。
顾长庚自然乐意。不用欠周宁什么，那么，拯救联合舰队于危难，他这竭力主导促成的功劳、就是排在第一位的。
正道诸派欠他一个人情，任天涯找他麻烦时，就是诸派还人情的时候了。
说实话，顾长庚是真的有点怕任天涯。
就说这次的黑潮。
一招落子，驱海吞陆，生灵涂炭，何止亿万？
这种牛哔人，他也惹不起。在人家这种大棋党面前，他的那点算计，难登大雅，不值一提。
这也是他这次上赶着玩拯救的主要原因。
另外，就是蹭一波热度。
别人不知道公孙胜现在有多火，他这个影道道主却是知道的。
他对此私下里不免自怨自艾。
他在这影道领袖位子上，前前后后，兢兢业业了多少年，公孙胜又经营了多少年？
他也知道，有很多东西，是羡慕不来的。他的行事路数，也跟公孙胜不同，非要强行比较，不公允。
可他还是忍不住羡慕嫉妒。他觉得，公孙胜能成，主要是赶上了好时候。机运隐现，半创造性的挖掘出来并把握住了，这是公孙胜这一波大红大紫的主因。
有这样的想法，也就会生出，换我我也行的心思。
别人成功，爹妈好，赶上了好时候。
自己成功，英明神武，有智慧有辛苦，名副其实，合该如此。
人的通病，顾长庚也没能免俗。
不过顾长庚终归不是一般人儿。
羡慕嫉妒的同时，他没有裹足不前，更没有怨天尤人。
而是积极的想办法蹭个热度，坐顺风车。
毕竟现在火的，不光是公孙胜，影修们也被圈里人热炒。这个时候搞事，绝对有事半功倍，给圈内外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可能。
刺杀覆海道主，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他打算通过牵扯当红明星公孙胜，来个先抑后扬，天下谁人不识君，一举将公孙胜的风头抢过来。
结果确实出名了，只是这名声，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更关键的是，热度太短。
还没来得及充分发现，就被更夺人眼球的黑潮事件给取代了。
这也是顾长庚敬畏任天涯的地方之一。
不给影道立大纛旗的机会。
顾长庚确实有心，借着一系列的事件，踩着死道、魔蛲的尸骨，将影道的整体哔格升一升。
水涨船高后，他这个船长，身份地位自然也更有价值。
然而被任天涯反手破解。
现在人们一提起这话茬，只会说：还是魔宗死道牛哔。
死道牛哔了，他就麻烦了。
出事无人敢相助，于是才有了这出。
倒也不光是只为自己着相，也为了影道，毕竟他和影道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不似周宁，直到现在都怀着玩票心思。
RTS才是他的根，这些半道出家的半傀儡，指不定哪天就被更高明的惑控术法夺取了控制权，或消除了魅惑效果，并没那么保险。
当然，实际上这种可能性已经越来越低。到系统控制了70万民众时，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
不是技术难度，而是成本问题。
在这个世界，除了周宁，没有谁愿意化类似的代价，去控制一帮普通人。
尤其是系统背后，有工业化体系撑腰，论成本控制，足以让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怀疑人生。
达成同样的效果，这个世界的超凡者起码也得付出数倍于周宁付出的代价，才行。
这从利益核算的角度看，就根本没法玩。
当然，还得考虑见不得他人好，而损人不利己的心态。
同样很常见。
挑个别高价值的，比如某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帮其摆脱控制。
然后在一旁扇风点火+看戏，这个还是玩的起的。
现在没有玩，只不过是因为这些半傀儡还没有产生足够让人眼红的利益。
实际上，影军团在新州的表现，已经让不少人眼红了。
从而有人想要动手搞事了。
但周宁的这一波‘自我注水’，延缓了这些人的动作。
动手搞事，又不赚钱，纯粹就是让他人不舒服而达到泄愤目的。
哪有继续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了来的舒服？
这些人都等着看周宁的笑话呢。
而周宁，却因为没有那么心疼这些二手劳力，反倒能放手去做，从而突破了他升斗小民的做事格局。
稀里湖涂的，这影道产业曾曾曾的就比他固有的RTS那套更大、更有潜力了。
周宁答应了顾长庚帮忙破局。
顾长庚也投桃报李。
人情这种东西，不是说对方是个老实人，帮忙之后，三个不值两个的只要一块饼，就彼此互不亏欠了。
关键还得看自己能不能认。
毕竟欠的这个人情的实际价值，自己心中是清楚的。而过不去心坎儿继而产生心魔的，也是自己。
所以，周宁几乎啥都不要，顾长庚不能怀揣这次便宜可是占痛了的心思，就把这人情心安理得的抹平。
顾长庚回馈了周宁两个重要消息。
1，昨日在光州新月山脉，他与联合舰队擦肩而过时，有超凡者确认，他的气质，跟远古天人十分相似。
说白了，周宁域外天魔的身份，已然隐约被猜了出来。
但这个信息，目前已经被锁住。
周宁帮了这次忙，那两个发现者就不会记得这码事，而顾长庚和控制消息的那位，也会尽量将这事烂在肚子里。
2，黑潮事件的罪魁祸首，是任天涯。
这个档次的信息，一般的修士都无从得知。就是化神高手，也得是消息灵通，人脉了得的，才能知晓。
因此，这也算是个高价信息，能抵部分人情。
另外，在劝说过程中，顾长庚还无意识的透露了一条对周宁而言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逐渐逼近的天魔入侵浩劫。
这个信息，让周宁认知中，一些不合常理的现象，变得合情合理。他暗中自点头，觉得自己这次的作为，将路走宽了。
要是拿出一贯的那股穿越者牛哔劲头，撅了顾长庚，不说顾长庚会不会报复，单单是第一条消息引发的后果，就有可能直到被围剿时都不知道是因为啥。
救人如救火，答应了做就不再拿价。
这天中午，冬阳高照，但光州海天一体阵上空，却是红云厚积。
云层与水面之间的空中，则是黑乎乎一片，远远的看，就像巨湖上竖了一根连天接地的大黑管子。
离的近了，则发现这大管子直径达数十公里之长！
顾长庚先跟联合舰队上的修士沟通。
并不是所有正道修士都同意接受顾长庚的帮助，他们知道这帮助背后的代价。
但几位坐镇的大老，却是基本同意接手这次外援。
他们的思路，乃至利益点，跟中低层的不太一样。
而且，真要细究，舰队陷入这般境地，他们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毕竟是他们小窥了海洋超凡者们的厉害。
冲进来开片了，才发现想要从容退走，代价大的惊人。
最关键的是，就算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舰队能否从容退走，都还是个未知数。
代价付出了，最后却落个狼狈万端，这是他们不能容忍的。
那么，现在有湮灭弹帮着打开通道，起码体面的离开，可以确定了。
与之相比，替顾长庚站个台，甚至发声与任天涯周旋一二，对他们而言，却不算什么大事。
高层博弈，就是在各种杂事上纠缠，有来有往，有败有胜，一如国家之间。
而形成此种态势的根本原因，是谁都没办法在不付出超高昂代价的基础上，干翻对方。否则早就上去教对方做人了，谁还不喜欢当个征服者，载入史册啦？
正是因为做不到，正是因为妥协的艺术才是常态，因此很习惯这种缠斗。甚至诞生了独特的圈文化，今天跟这个好，明天跟那个好，背叛出卖，合起来欺负别人……各种腌臜做法，那都是常规操作。
若以普世道德衡量，那不是一般的没下限。根本就是顶风臭十里的王九蛋。
可这些人呢，却很习惯的玩屎里淘金的游戏。这就是高端局的本质特色。若非如此，约翰牛又何来地球第一搅屎棍之说呢？
有大老发声，下面也就无法再上演日常撕逼戏码了。
很快，舰队做好了防冲击，以及突围准备。
顾长庚得到回信，通知周宁可以施为了，然后便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周宁。
他也是想见识周宁的湮灭手段，究竟是怎么个用法，如果有什么明显漏洞的话，他会暗暗几下，以及暗自高兴。
如果是湮灭战术刚问世那会儿，不，哪怕是两个月前，周宁都不得不满足顾长庚阴暗的小心思。
可现在……周宁有好东西就献祭给系统的跪舔行为，得到了巨大的回馈。
这些回馈未必都是直观的，往往只是一些细节改进，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非常的好。
就比如，随着影魔晶颅的献祭，以及影道修士的半傀儡化，系统对影煞之力，以及影道的超凡技术，有了深广的理解，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就反哺出一系列技术。
最早成军的幽月虫兵，就开启了幽灵进化之路。
只需要跟伥鬼融合，再注射基因药剂，获得影煞天赋，便可以隐形。
大狙虫+幽灵进化≈星际争霸泰伦人族幽能狙击手。
以此类推。
周宁对此吐槽：“这很有钱鹅，想着法儿让我氪金呢！”
然而吐槽归吐槽，周宁还是承认，他还是比较吃这一套的。
有钱鹅是变着花样让你氪金，但真氪了金，那就能让你爽。不像某易，氪归氪，爽归爽，关系不大……
成本提升，花钱肉疼。
但具体也分情况。
就像此时此地，周宁就愿意氪金。
目标是一次性炮灰，罡煞湮灭弹的携带者，荆棘虫群。
由两百多只荆棘虫组成的这个群体，不仅能隐形穿梭于阴影夹缝，还有保护力场，折射偏斜超凡能量打击，极速传导动能打击的能力。
说白了，这种虫子已经变成了超级滚刀肉，使命必达的快递员。
海天一体阵，典型的抓大放小，就像渔网，针对的就是舰船之流的大个头，人员是兜不住的，否则这偌大的法阵，消耗之大，何止百倍于现在？
因此，快递员行动顺利，先后就位。
而在顾长庚眼中，周宁只是单结了几个他看不太懂，极有可能是故弄玄虚的印，便完成了操作。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海天一体阵内部炸响，具体有着一定的讲究。简单的说，叫做叠浪法，用爆炸的能量冲击，去怼另一个爆炸的能量冲击，继而形成一浪推一浪的效果。
一条巨大的通道，就在这一连串爆炸中开辟了出来。
以水汽为媒介的海天一体阵效力，重新填补爆炸形成的空缺需要时间，而这就是联合舰队的机会了。
事先完成信息交流的联合舰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全舰队紧急加速，虽然显得有些狼狈，比如那些战楼，被巨大的铁链拉扯着，就像机车兜风时拖飞的气球，来回乱摆，各种凌乱，但速度确实是都提上来了，没有哪个掉队。
海洋超凡者的大老顿时不干了，可能在它们的认知中，这属于嘴边的肥肉想要飞。
又是如蛟似蟒的黑水自水下窜起。
这些黑水裹胁着大量超凡力，因而熠熠闪光，海天一体阵的玄水虽暗，却不能遮挡其光芒。
这些黑水一改昨日对付太极宗门红日时的灵动矫健，如一根根失射的床弩，直扑舰船。
舰船的反应不慢，纷纷开火。
但这些黑水底部有根，力量源源不绝，哪怕是与舰船火力硬碰硬，消耗不菲，也仍旧是补充迅捷、势头不减。
不久之后，便有黑水与舰船碰撞，被击中的舰船表面顿时亮起晶莹剔透的光芒，并瞬间崩碎。
这些黑水，威能比看起来的要大上不少。
就在这时，‘冬！’沉闷的巨大爆炸，在水底响起。
周宁在黑水飞击时就出手了，此时爆炸，也是因为快递荆棘虫刚将湮灭弹送到位。
这次送的湮灭弹，是最新成果，二相弹。
罡煞湮灭是一相，另一相则是焚海剂。
焚海剂的工作原理，是以超凡力达成电解水还原氢氧，继而耗氧燃氢。
创意是周宁提出的，技术是系统多次演算后生成的。
在这次之前，只进行过两次很小规模的实验。
这还是第一次大规模实验。
二相弹结构复杂，价格不菲。
但威能、效果，皆恐怖。
水是海洋超凡生物存身的主要依托，也是其施法的主要媒介物。
二相弹，直接从根子上瓦解了海洋超凡生物的优势。
并且还反过来形成逐步扩大范围的毁灭效果。
就彷佛突然在水底安置了几座喷发的火山，直径十几公里的巨大膨胀破裂后，吐出澎湃的烈焰。
而周边水域，则如同碳化钙与水反应产生乙炔，‘咕都咕都’浊水翻腾，气泡直冒。
大量的气体诞生，涌出水面后，被澎湃的烈焰引燃，令燃烧范围进一步扩大，同时也令整体的焚烧效果更具威能。
在此等恐怖的烈焰焚烧效果下，海天一体阵想要维持状态，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并且单位时间比拼效力输出，海天一体阵是输家。
于是，远远的看，大黑管子，成了被架在篝火上烧的大黑筒。并且火焰不断扩大范围和高度，大黑筒在变成大黑桶、大黑锅。
甚至，就连最顶端的红色乌云盖子，也有点盖不严实了，彷佛被蒸汽顶的要掀锅盖。
而从联合舰队的角度，则彷佛在烈焰上行船，那些黑水，一如烈焰中伸出的怪物的触手，根本已经无暇顾及进攻，而是不断的摆荡、抽搐、扭曲，继而被纷纷烧爆，炸裂的汁水飞溅，汁水又在飞溅过程中，化作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没有身在其中，很难描述出在此等规模的火场中行舟，所带来的视听感官上的那种震撼。
哪怕是化神期，这燃烧的景象，也会成为记忆中难以磨灭的烙印，使其一旦想起，就联想到二相弹的恐怖。
宛如一根根在炭火上燎猪毛的猪腿，联合舰队在真正的高温燃烧跟它们还有一定距离的情况下，脱出了火场，斜飞向青冥。
能如此，跟之前炸开通道，区域内没有足够多的可燃物质，有不浅的关系。
总之，关键时刻，周宁一记二相弹帮舰队脱困，令它们在火焰通道中高速突围成功，除了消耗了一部分人工云朵，基本没有什么损失。算是一次完美救援。
之后，周宁也没多废话，向着顾长庚拱手后，便影遁而去。
顾长庚也没有去深思为啥周宁的影遁用的如此正宗，他直到现在，意识还陷在二相弹的威力中无法自拔。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以他的神识感官之敏锐和探察距离之广，自然能更好、更全面的察觉到二相弹爆炸后的效果。
然后就是认知突破上限，跟二相弹比，湮灭弹真就是个弟弟。
一次爆炸，硬是在水渊深处，制造了巨大的沸水区域。
这可是亿兆吨的沸水！
就连超凡者们的认知中，‘焚山煮海’都只是个夸大的比喻，现在却在真实上演，着实是让人感到惊悚。
尤其是，现在，爆炸的后劲才算是彻底宣泄出来了。
因之前剧烈爆炸而排开、此时回流的空气，形成了飓风，就像超级鼓风机，将大量的夹杂了超凡力的氧气送入火场。
火场的高温高热，直接改变了送入的超凡力的特性，进一步助长了燃烧的效果。
向上，勐火的光温辐射，已经有了令海天法阵上层彻底崩溃的趋势。
向下，勾连水平面以下的反应效果，令反应和燃烧深化。
最终，这片大水域，彷佛是由原油构成，但被彻底点燃般，从上倒下都在烧，形成的大沸腾效果，掀起高温水浪，一波波的向周遭扩散。
不比当初的黑潮，却也探到了天威级的效果。人在此地，耳中只能听到轰轰的滚雷声，入眼的也尽是移动的毁灭。
无数虾蟹鱼鳖，在这场毁灭中步入死亡，用某修士的话说：“大湖中熬了一大锅海鲜汤……”
这次救援，让许多修士，乃至海中的超凡生物，记住了周宁。
力量决定生死，力量令人敬畏，对于展示出足够力量的存在，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保持尊重和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