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大同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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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之的态度同顾盛如出一辙，但是，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朝堂上吵了几日，顾盛要严惩的态度从来就没有掩饰过，差的，只是去做的那个人。
他紧绷的脸上，总算是缓和了几分，“现在户部吃紧，大同告急，除山阴县外，其他六县均有亏空。你觉得，该怎样来赈灾，才能让百姓脱离水火？”
让皇上雷霆大怒的原因，不仅仅是山阴一个县。而是整个大同府，所有的预备仓都出现了亏空！
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更清楚。这么大的手笔，绝对不会是一个府尹能够干出来的！
幕后还牵扯到多少人，这水究竟有多深，这才是他们不敢碰触的原因。
但是眼下灾情迫在眉睫，再拖下去，若是逼得灾民起兵造反，那将会酿成大祸！
所以，这个人不能是二皇子，他无论知情不知情，都没有办法做朝廷的这把利刃。而此事若交给右相一党，恐怕会借机生事，将事情闹得无法收拾的地步，反而不利于赈灾。
而与任何党派都无牵扯的顾行之，是最适合的人选！
“山阴县令既然勾结当地乡绅中饱私囊，其他县的水也不一定清。这些乡绅占地多，家中必有存粮，既然户部吃紧，不如让乡绅们多出出力。”
顾盛老谋深算，顾行之也不遑多让，父子两看似在交心，实际上互相防备，滴水不漏。
“各地乡绅占地颇多，若是逼他们交粮，恐怕难以实行。”
这些地方乡绅，多是同官府勾结之辈。尤其是大同一带，趁着大旱，逼迫灾民用贱价卖田卖地，让农民无地可种，卖地的钱也不足以温饱。
反而是他们，利用天灾，赚得盆满体钵，富得流油。
户部吃紧，之前禹杭水患拨银修堤坝，边疆军费也是日益增高，还有几个地方旱灾蝗灾盛行，到处都在叫急，到处都要用银。
朝廷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顾盛也不想拿那么多的银子，先帝还在时，国库充盈。但是他继位之后，户部基本上是入不敷出，让他觉得甚为不安。
饥荒灾荒，年年都可能有。但是户部若是不稳，他的帝位便不会稳。
比起百姓的命，顾盛更在意自己的皇位。他不想当一个没有钱权的皇帝，所以这银子，不能从户部出！
顾行之那双眼睛，就像是山涧的清泉，看着清澈，实际上却映着顾盛虚伪的身影。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顾盛的想法，早已洞悉。
只是没有想到，一国之君，真的能够做到如此地步罢了。
朝堂吵了这么久，除了那些大臣各怀心思之外，迟迟下不了决定，不正是因为顾盛不想让户部拨银赈灾吗？
若他真的心系灾民，那些党派之争，根本不是问题。但只要牵扯到户部，牵扯到他这个皇上的利益，他便会迟疑。
顾行之本以为自己凉薄至极，但若同顾盛比起来，他恐怕还有些许良心。
大同的灾民现在等着救命，而朝堂却在为了各自的私利，对此置之不理。他虽无心无情，但也不至于对此都能够视若无睹。
所以即使知道这是顾盛在逼着他表态，他还是踏了进去。
“儿臣愿前往大同赈灾，望父皇恩准！”
宴京城里日夜笙歌，可是大同的百姓们早已哀鸿遍野。蝗灾过境，颗粒无收，据顾行之派出去的人回信，那边早已是人间炼狱！
刘公公小时候正是因为饥荒，才被卖进宫。但他的家人，还是死在了饥荒当中，甚至连尸体都被人啃食，连个渣滓都没有留下。
顾行之在来之前，便听他描述了饥荒时的残酷与恐怖，所有人都知道，多拖一天就会多死一堆人，但是这些拿着俸禄的朝廷官员，却充耳不闻！
顾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气。他不是没有办法逼顾行之就范，但他现下存着缓和父子关系的意图，并不想如此。
本来以为依着顾行之的性格，恐怕会担心大同太过贫苦，不愿前去。没想到，竟这般轻易的答应了。
难道，这个儿子也终于开窍了，以此来对自己示好？
顾行之本就是顾盛最宠爱的儿子，无论是因为私心还是利益，他都乐于见到顾行之对自己表示亲近。
于是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有此心，朕心甚慰。父皇知道，你从未经手过这些，难免会遇到些困难。不过你放心，父皇给你安排好了人，到时候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顾盛倒没有真的想将整个赈灾的事情，压在顾行之的头上。毕竟，顾行之从未参与政事，于此道并不擅长。
但他是大宴的皇子，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前往大同，不用说一句话，便能够震慑地方官员，拉拢民心。
这才是顾盛，坚持要让他亲自前去的原因！
顾行之回到皇子府的时候，刘公公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而他接管大同赈灾一事的消息，也立马传了出去。
对此事有惊讶者，也有乐见其成者，当然，还有如柳贵妃一派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之人。
这次的事，似乎是在传递一个信号。顾盛虽然废弃了太子，但不过几日的功夫，便将顾行之捧了出来。
二皇子一党不敢再胡乱蹦跶，走了个太子来了个三皇子，皇上的心思难以捉摸，他们也开始忌惮起来。
但是刘公公作为真正关心顾行之的人，脸上满是忧虑，“老奴听说，大同那边已经不仅仅是饥荒了。蝗虫过境，饿殍遍野，那里的人没有办法，连尸体都换着吃。这家的人死了，就给那家吃……官府，已经要压不住了……”
顾行之在去见顾盛之前，手下的人便已经派出去打探大同那边的现状。他没有自傲到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全局，没有准备的仗，去了也只有送死。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大同的情况，竟然已经糟糕到了如此地步！
“殿下，老奴经历过饥荒，知道那是怎样的光景。真的说起来，恐怕跟地狱也差不了多少。老奴大胆说一句，大同那边，已经是龙潭虎穴。殿下身子金贵，实在不宜前往啊！”
这件事，顾行之看似被委以重任，实际上，也是被推出去的一面大旗。皇上只知道让他代表皇室的颜面与态度，却丝毫没有顾及，他此番一去，是否会遇到危险，是否会——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