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浪荡好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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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花都早早地出门了。
她一路往北，寻找荀婆婆口中的惠明园，也就是外门弟子所在地。
不知不觉间，眼前出现一个广场，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弟子聚在一起，身高参差不齐，年纪顶多十三四岁，统一穿着清一色的白色练功服，马尾高高束起。
花都发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便就近找了一个石狮子躲藏了起来暗中观察。
“都来齐了吗？”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绑着抹额的少年问道。
“凌辰未到。”一个声音洪亮地答道。
瞬间人群中就炸开了锅，窃笑声低语声不绝于耳，有如蚊群的轰鸣。
“又是他，怎么总是迟到呀……”
“哎！仗着自己是凌堂主亲侄子呗。”
“嘘，你可小声点儿吧。”
“有啥不能说的啊，你看人家凌昀师兄，”说话者眼睛朝前头那绑抹额的少年一瞥，“人家是凌堂主亲儿子，人家怎么从来不旷晨课呀。”
“哎呀，这两人有的比吗？一个天上，一个泥里。”另一个人露出了夸张的表情。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浪荡好儿郎，皆知凌亦璋’”还有一个人打趣道。
“哈哈哈……”
人群开始越来越放肆，时不时传出几声刺耳的笑声。
“开始练功。”为首的少年不加理会，拍了拍手示意，顿时，队伍中鸦雀无声。
随后他就开始领着几十来个弟子一招一式地练习基本功，时不时还帮人指正。他神情专注，眉眼中透着一股安静出尘的气质。
不得不说这种气质十分吸引人。花都正看得认真，忽然，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差点吓得叫出来，但嘴巴却立刻被人捂住了。
她惊恐地回望，看清了身后那人，竟然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他梳着马尾，穿着练功服，不羁的发丝散落在鬓边，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紧张。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嘘，小声点儿，被发现了怎么办？”那位弟子紧张地说道。
花都眯了眯眼睛，考虑要不要咬他一口。
“我叫凌辰，表字亦璋。你是谁，怎么躲在这里？”
哦，对号入座了，“好儿郎”。
意识到花都的眼神不对劲，凌辰赶紧放了手，并往衣服上擦了擦。
花都：“……”
凌辰：“新来的？第一次来外门？”
花都“嗯”了一声。
“害！外门有什么好看的？总共就那么几个地方，练功场、知之馆、惠明楼。一天好几个时辰都得被困在这几个地方，烦都烦死了。”凌辰抱怨道。
“所以你翘课了？”花都问。
“呃，说来话长。”凌辰挠了挠头，“你看，这里多没意思。要不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吧！”他突然提议道，流露出兴奋的神情。
花都不解。
“有趣的地方是哪里？还有，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
“保密！但是真的很有意思，你去不去，赶紧决定，我很忙的。”凌辰说道，抱起自己的胳膊。
“到底去不去？”他又问了一遍。
“我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答应了他，好像也没什么坏处。”花都如此想道，于是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凌辰听罢，一下子蹦得老高，开心地先蹿出去老远，并朝花都招招手示意跟上。
过了一会儿，她跑不动了，气喘吁吁的，大冬天的脸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唉，你们女孩都这么慢。”凌辰又折返回来，保持着跑步的姿势。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花都有些生气了，站在原地。
“好吧，我告诉你，”凌辰双手一摊，无奈道：“舒雅堂”。
“那是做什么的地方？”。
“做饭的地方。”凌辰答道。
花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做饭的地方？”
“哎呀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今天碰见我是你的幸运，不和我一起去后厨探险将来你一辈子都要后悔的！”
凌辰满不在乎地说着，拉起花都的胳膊就要带她去舒雅堂，“真的，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凌辰道。
“花都。”花都一脸阴郁地回答。
“花姓，很少见啊。”
跳上一个小丘，一座石砌的大院浮现在两人面前，匾额上用金粉颜料题写着“舒雅堂”三个大字。此时正值辰午之间，饭堂朱门紧闭，门可罗雀。
“走，我带你去瞧瞧。”凌辰再次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可是门关着。”花都淡淡地瞥了一眼凌辰。
“不碍事，走！”凌辰拉着花都往一旁的巷子走去。
凌辰指着不远处一棵几乎秃了的歪脖子树。
“看见那棵树了吗？”
“嗯。”
“冲！”
话音未落，凌辰摆了个百米冲刺的姿势，兔子一样蹿了出去，三两下爬上了树，并朝花都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花都当时打算转身就走，留他一个人在树上吹凉风。
“哎哎哎，你别走啊！”凌辰只好从树上跳下来，拉住花都，他态度变软和了不少，“哎，花都，你别走啊，还没带你看好玩的呢，求求你了！”
花都第一次被人这么恳求，心登时就软了下来，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
“那好吧。”
于是凌辰笑容灿烂地连拉带拽地把花都拽上了树，然后他俩顺着粗壮的枝干爬到了邻近的墙头上。
花都望着摇晃的枝干，又看了看树与地面的距离，她有些想回紫云阁。
“没事儿！树枝结实得很！抓紧就行！”
一个踊跃，凌辰先一步跳下了高墙，一个缓冲，平稳着陆。
“来！”
花都紧紧地抓着树枝，在摇摇晃晃的枝干上不知所措。
望着距离两米多地面，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上山容易下山难”。她骑在墙头上一动都不敢动，害怕过来一阵风把自己吹下来，更别说什么从墙头上跳下去。
“花都，摔下来也没事的，死不了！”
“这是什么屁话？”花都使劲地摇了摇头。
“那我接着你好吧，快点儿，不然就被别人发现了。”
花都忽然想到等会儿要是有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那简直丢死人了。于是她就干脆心一横，眼睛一闭，身子一歪就自由落体了。
“哎哟！”一声惨叫。
是凌辰发出的。
“你怎么这么重，砸死我了！”他嘟囔着扒拉开花都，从地面上爬起来。
花都恨不得再踩他几脚。
“走走，要事要紧。”凌辰说道，便领着花都往后厨跑去。
“去后厨干什么呀？”花都问。
“抓灵兽。”
“灵兽是什么？”
“灵兽就是灵兽啊。”凌辰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废话就是废话。”花都气的直跺脚。
“啧，就是那种，那种珍稀通灵的动物，比如堂主的青鸟。”
花都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是不是圆滚滚的，绿背白肚的一只小肥鸟？”
“你居然见过？那鸟可是我门派的吉祥物，堂主宝贝得不得了，一般不给放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舒雅堂有灵兽的。”花都赶紧转移话题。
“我早上闲逛的时候发现的。”
“哦，那你不告诉堂主吗？”花都问道。
凌辰脸色僵了一下，“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没收的。”
“谁不想饲养一只灵兽呢？”凌辰补充道，一脸向。
“喂，你可别说出去啊，我可是因为信任你才喊你过来的！”
花都竟然一时无语，不知该如何吐槽，于是选择了闭嘴。
树林阴翳，鸣声上下。
两人悄悄绕到了后厨屋后的窗子底下，里面飘出阵阵饭香。
“喂，我和你说，等会儿一切听我指挥，记住了啊！”
“哦。”
“灵兽在哪里呢？”
花都悄悄地从窗户往里看，哪里有什么灵兽，连个鬼影都没有。
“嘘，等一会儿。我打赌它绝对在这儿。”
静默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同时听到了几声响动。
凌辰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他先是示意花都安静，然后朝花都打手势，意思大概是
“你守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啊？可要是我拦不住怎么办。”花都皱着眉头连连摆手。
“拦得住的，你可以。”凌辰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并给了一个相当信任的眼神。
然后他踮着脚就进去了。
他一进去，没过几秒，屋里马上传来了一串锅碗瓢盆翻倒摔碎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凌辰的惨叫声。
花都心下有些着急，想去帮忙但是想起凌辰的命令，所以只是待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见还未分出胜负，于是就悄悄站起身来，朝窗户里看去。
只见凌辰躺在地板中央正在呻吟，周围锅碗瓢盆一片狼藉，可就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你不要紧吧！”她焦急地喊出声。
“别管我，守好门！那家伙想跑！”他见花都暴露了，急忙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电火光石间一道白影嗖地一下从窗户里跃出，掠过花都眼前，花都不禁瞪大了双眼。
“拦住它！”凌辰撕心裂肺地大喊。
花都一着急，马上使了一个扶摇风行术。
瞬间，四方之风一齐向施咒者涌来，围绕着花都形成了一个小型风场。
凌辰见状，吃了一惊：“你竟然会使法术。”
花都向那灵兽方向一指，三丈高的一道旋风便朝那狐狸直直地刮了过去，烟尘滚滚，来势汹汹，所到之处，飞沙走石。那狐狸躲闪不及，被席卷到空中轮转个不停，直到风力渐息，这才“啪”地一声重重摔回地面。
凌辰见状，赶紧过去查看。
“好家伙，你下手真重。我是叫你抓住它，不是杀了它！”凌辰道。
躺在地上的是只白狐狸，毛色没有一丝芜杂，纯白如玉，如同天山上最纯净凛冽的白雪。可现在，它正双眼紧闭，鲜红的血液正从它的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一片雪地。
见此场面，花都也不禁怔愣了。
“这……没事吧……”花都紧张地问。
“还好，没死。”凌辰答道，他扯下自己的衣带利落地给狐狸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
“怎么办？去找堂主吗？”花都皱紧了眉头，她知道自己闯祸了，一下子慌了神。
“啧，不用。跟我来，”凌辰沉吟半响，似乎心中有了主意，“我知道谁能治好它。”
“你的斗篷拿来用一下。”
凌辰用花都的斗篷把狐狸罩住，带着花都用最快的速度沿着小路朝青鸟堂侧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