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小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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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进宫，足足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送走南蛮使者之后，云厘的任务就告了一段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家有女云厘，心思聪敏，才貌双全，因其招待南蛮使者有功，特赐金凤琉璃盏一对，白玉如意一双……”
一通话念下来，丰厚的赏赐令人咋舌，彩云更是激动的差点当场哭出来。
云厘还算镇定，到底是已经经历过一辈子的人了。
她扫了一眼彩云，后者立马领会，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那大太监。
“辛苦王公公了，天气燥热，云厘请王公公喝茶。”彩云笑着说道。
识相的模样让王公公眉开眼笑。
在皇帝身边呆久了，倒不至于把这些银子放在眼里。
只不过云厘一个小丫头能有这样的举动，倒是让人十分舒坦。
他将银子收下，身子微微躬：“云小姐，陛下说了，这宫里头景色甚是不错，若是云小姐不忙的话，不妨多住一段时间，皇后娘娘嘴里头可一直念叨着您呢，只不过先前因为招待使者，生怕耽误了您才不打扰。”
“多谢王公公提醒，云厘也正有打算去拜会皇后娘娘呢。”云厘眉眼弯弯，总算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王公公才离去。
彩云问道：“小姐，刚才那位公公是说，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宫里头再住一段时间吗？”
小丫头虽然机灵，可到底是没经历过什么风雨。
“怎么？你这个小丫头是在这里呆上瘾了吗？”云厘笑眯眯点了点她额头：“要不改天去拜访皇后娘娘的时候，我便恳求她将你留下来，好好在这里呆着。”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小丫鬟表情瞬间僵住。
她哭丧着脸：“哪能呀，小姐在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她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宫里头的人对她们主仆二人礼遇有加，不过是自家小姐当了南蛮使者的翻译，得了皇帝的青眼。
可之后就不一定了。
“你啊……”云厘无奈。
“不过宫里头到底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忙碌了这些天也没能好好走一走，不如就到处走走看看。”
云厘语气里满是宠溺。
……
“小姐，快看，那边开了一株绿色的牡丹，好大一朵！”
“那株是什么花？竟生的如此奇特！”
小丫头一边走一边惊讶。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的地方越发荒凉。
正想转头回去，却听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嘈杂声。
云厘眉头皱了皱，知道这宫里头不只是表面的光彩靓丽，更多的是藏污纳垢。
她本来不想再管，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迈了过去。
荒凉偏僻的宫道拐角处，一个穿着粉色宫女服的小宫女被几个太监宫女推翻在地上拳打脚踢，痛苦的翻来覆去，不时发出几声隐忍的闷哼。
不等云厘出声，彩云就率先冲了上去。
“你们在做什么？”
那几个人动作一顿，正想骂过去，就看到了彩云身后不远处的云厘。
兴许是见她身上的穿衣打扮不像是宫里头的人，几个人对视几眼，直接抛下小宫女跑了。
“哎，你们别跑，为什么打人？说清楚！”
彩云还想追上去。
云厘叫住她：“算了，去看看她的伤势吧。”
彩云这才想起把小宫女扶起来。
云厘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宫女。
瘦瘦弱弱的小丫头，鼻青脸肿的，露出的皮肤上都是淤青，十足的小可怜。
小宫女察觉到没人打自己了，这才艰难的睁开眼睛。
“多谢……多谢小姐……”
“你犯了什么事？为何他们要这么打你？”彩云一看那些她这可怜样就忍不住心疼。
小宫女艰难的动了动，神智恢复了一些：“奴婢，奴婢家里穷，当初是被卖进宫的，实在没有钱……所以……”
剩下的不用多说，云厘也猜的差不多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
“今日是你幸运才遇到我们，要是我们以后出了宫，你可怎么办才好？”彩云说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小宫女就爬起来，跪下去给云厘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小姐今日救了小莲，救命大恩不言谢，小莲只希望在日后能够伺候在小姐身边，为小姐当牛做马还小姐的恩情……”
“小姐就可怜可怜小莲吧呜呜呜……”
又磕了几个头。
小丫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时间彩云都没办法把她扶起来。
大有一种云厘不答应她就磕头瞌到死的感觉。
彩云也有些心软，不过她也知道宫里不比宫外：“小姐……”
可怜的小模样令云厘心里微微动容。
前世自己的遭遇浮现在脑海，她闭上眼，声音微微沙哑：“你起来吧，我答应了。”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小莲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的……”
小莲喜出望外，又磕了几个头。
于是又在宫里头呆了两天，云厘便向皇帝提出了出宫，还顺带把小莲的事情提了一提。
“小莲甚是合臣女的眼缘，是以臣女想求陛下一个恩典，求陛下把小莲赐给臣女……”
她稍稍犹豫：“如果是陛下介意的话，臣女可以拿前些日子那些赏赐来换。”
一番犹豫却又狠下心坚决的样子成功取悦了皇帝。
他哈哈大笑：“不过是一个小宫女而已，给你就是。”
云厘这才眉眼一弯，跪下道谢。
跟皇帝道完别之后，云厘又带着彩云去了皇后那里。
小莲则是跟着赏赐一起先去了云家。
一番忙碌下来，出宫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见着那一堵堵宫墙逐渐远离，彩云松了口气，笑道：“小姐，这次进宫咱们可是收获颇丰嘛！”
那一溜下来的赏赐，京城里头可没有多少人能有的。
小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云厘浅笑着摇头。
两人回到府中，刚迈进院子，云厘就顿住了脚步。
一片薄暮中，她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人影从里面鬼鬼祟祟的钻了出来。
灯笼映照下那张脸，清晰的展现在她面前。
云厘的笑容敛去，小莲进她房间做什么？
“小姐……”
“不必打草惊蛇，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