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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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成粉之后，加入妆品内，就是萤石大放光彩的时候了。”乔思思将自己制作的样品拿给许仲渊看。
自从丐叟离开之后，虽然庄园里依旧花草繁茂，但总有几分寥落之感。平常许仲渊一个人埋头做活，努力让自己一天天忙碌起来，就注意不到庄园内的孤独了。
“仲渊，你看了看附近有合适的伙计，不妨选进来作你的帮手。”
许仲渊不说，乔思思也能理解一个人守在庄园的寂寞。尤其是原本就有了伴儿，然后再失去。得而复失的感觉才是最难受的。
“小姐，我习惯了。”许仲渊笑了笑，“以前我一个人守在神庙里，不也没什么事吗。”
乔思思欲言又止，但是看许仲渊浑不在意的样子，只好暂时作罢。她是好心，但不想越俎代庖，总要许仲渊愿意才行。
说起来，丐叟不见行踪，飘然远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呢？
“喂喂喂，这里是乔家的庄园吗？”
乔思思正跟许仲渊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嗯？”乔思思循声望去，就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打着补丁，一双脚上穿着芒鞋，鞋面都快要散架了。
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唯一可取的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明亮得像两颗星。
“这里是乔家的庄园，请问你是……”
“哎呀，总算走到了，我都磨破了五双鞋子了。”那少年大大咧咧地说道，不待邀请便径直走进来，看了看乔思思与许仲渊，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你是谁啊，怎么这么无礼？”许仲渊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很不喜欢这少年粗鲁的举动。
少年瞥了他一眼，“你就是许仲渊吧？那你就是乔三小姐？”后一句话是对乔思思说的。
“你怎么知道……”
“我叫田七，是丐叟让我来的。”少年很干脆地回答。
丐叟？许仲渊反应过来，立刻问道：“你见到丐叟了？他现在在哪里？你跟他什么关系？”
田七摆摆手，“你问题还挺多的。我是见过他，那都快到杨平郡了。至于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你们也知道做乞丐的行踪不定，至于我们的关系么……我是他的徒弟。”
杨平郡在京城南边，看来丐叟是一路南下了。但是丐叟向来都是孤身来去，哪里来的徒弟？
从田七的口中说出丐叟的名字，让乔思思有些疑虑。
“既然你说是丐叟的徒弟，那你过来是做什么？”
“投靠乔三小姐啊。丐叟说我这么小，总是跟乞丐混在一起不行，要找个正经营生，以后才好娶老婆成家的。”田七理所当然地说道。
许仲渊皱着眉头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乔思思拦下。
“那我可要考考你，如果你水平不好，就算有丐叟的面子在，我也是不会网开一面的。”
“乔三小姐你尽管开口。”田七气定神闲。
乔思思于是随手指了指院子里面的香料：“你倒是说说，这些都是什么？要如何护理？”
田七往花圃里看了几眼，便滔滔不绝起来：“香芹，喜光厌湿，喜沙质土壤，叶子有淡香味，可以凝神静气；决明子，喜阴暗潮湿，极易招惹瓢虫，要注意叶面背部容易滋生虫瘿……”
本以为这个少年是在说大话，没想到这花圃里的香料植物，他全部指认出来，顺便还点评了几句目前香料的看顾情况，倒的确像是个老手。
许仲渊本来不喜欢田七的大大咧咧，但是见他对香料如数家珍，恍惚就像是看到了丐叟的影子，竟让他一时无言以对。
而乔思思，早就动了心思想让田七留下来。
不管他是不是丐叟的徒弟，乔思思现在都需要一个对香料十分熟悉的帮手。既然这个少年自己送上门来，干嘛不用呢？
田七一口气说了好多，说的口干舌燥，索性对乔思思道：“三小姐可否给我杯水啊？说了这么多，真的很渴啊。”
乔思思也没什么架子，索性自己跑去亲自动手倒了一杯茶，递给田七：“你怎么会认识丐叟呢？”
“这可说来话长啦。”田七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方才喘口气开始说话。
原来田七认识丐叟，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丐叟前些年离开京城一直在外头飘荡，他孤身来往，在乞丐中也算是特别的，毕竟乞丐们也还是要抱团才能生存下去。
而像田七这样的小乞丐，在乞丐帮里也是倍受欺负。他在帮里混不下去，宁愿自己出去闯荡，在街头巷尾更是被人欺负的狠了，多亏有丐叟偶尔相帮。
眼看都是可怜人，这一老一少索性就互相扶持着生活。丐叟闲着无聊，就给田七讲了许多香料的知识，就连田七这个名字，也都是丐叟取得。
“我很小时候就被抛弃了，以前被人叫做小七，没名没姓的。”田七说起往事来，也是满不在乎，“后来丐叟索性直接用药草给我取名了，就叫田七。”
没想到田七记忆还挺好的，丐叟告诉他的知识，他都能一字不差复述出来。丐叟深以为异，就带着他去郊外一边采野果果腹，一边指给他看那些野生香料，就这样过了许久。
田七空学了一肚皮香料知识，但是没什么用武之地。他一个小乞丐，连一套干净衣服都没有，随便到哪个香料店说要做学徒，都是被别人轰出来的份儿。
“我跟着丐叟学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给人跑腿的活儿，就暂时安分下来。后来丐叟说回京城有事，我们就分别了。”田七回答，“前些日子我又见到丐叟，他跟我说如果走投无路，就到京城来找乔家的三小姐。”
“你又怎么走投无路了？”许仲渊满腹狐疑，他觉得田七该不会是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在别的地方混不下去了吧。
“我找的给人跑腿的活儿，被别的乞丐抢了呗。”田七双手一摊。他太弱小了，只要落单，就必然是被欺负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