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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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坊之中，三畏堂旁，有一片幽静的竹园。一条满是苔痕的石板小路，通向幽静的竹林深处。沿着小路穿过竹林，便见一道低矮的竹篱，圈起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子里是五间散落的竹屋，看上去十分不起眼。
然而，这里却是族人们心中的圣地，因为这里住着6阀唯一的大宗师，副宗主6仙。
6仙是本阀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三十三岁便晋级大宗师。一时风头无两，被视为6阀振兴的希望！6仙本人也意气风，不断向天阶大宗师起挑战，居然数战未尝一败，在天阶大宗师的榜单上，急升到了第四位。一时天下无不传颂‘浩然剑’6仙的威名！
为了夺取天下第一的称号，6仙在十二年前登上太室山，挑战一代天师张玄一！两人在归隐峰上秘密切磋一场，虽然无人旁观，当事者也对胜负缄口不言。但从太室山回来，6仙便意气全无，宣布不再理会族中俗务，整日隐居在这竹林之中。
十余年间，也曾有天阶大宗师向他出挑战，6仙却从不应战，仿佛彻底断绝了红尘纷扰，专心清修、只求天道一般。
在外人看来，6仙无疑是败给了张玄一，而且应该是彻彻底底的完败。加之他十余年来，都未曾踏出6坊一步，当年那位名震天下的浩然剑，便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在天阶排名中也不断被后辈越，如今仅排在天阶榜的第十名。
但这丝毫不影响，6阀中人对他的崇敬，他昔日里那些与绝顶高手巅峰对决的传说，依然在族人口中传诵不绝。毫不夸张的说，6柏、6松这一代人，便是听着他的故事，成长起来的。
所以，6云也就不难理解，此刻三人那朝圣般的心情。从踏入竹林那一刻起，就连最没正行的6松，也是满脸严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至于爱武成痴的6林，更是激动地满脸涨红，鼻孔都比平时撑大了一倍。
四人来到竹篱外，便见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童，正倚着竹门在打瞌睡。听到有脚步声，小童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一声道：“这么早就来了。”
6松拿出一包糖果，塞到小童的手里：“不能让副宗主等我们不是。”
小童见了糖果，比见了银子还亲，脸上马上就有了笑容：“你们等着，我去通禀一声。”
不一会儿，小童去而复返，打开竹门道：“进来吧。”
四人便整理仪表，肃容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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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之中，静谧无声。
6仙一身朴素的布袍，长随意披散在脑后，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一丛翠竹，仿佛天地间别无他物，只剩下他和眼前这些竹子。
6云四人进来，正要向6仙行礼，却见他一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开口。
“过来。”6仙招呼他们一声，深情的望着眼前的竹丛道：“挑一根称心的。”
四人心说，副宗主这是要以竹为剑，教我们剑法吧？便赶忙依言上前，挑选起心仪的竹枝来。6林最是心急，选到一根又粗又直的，就要伸手去折。
哪知却被6仙呵斥道：“住手！休要坏我的竹兄！”
6林赶忙缩手，不知所措的看着6仙。6松三个也不敢伸手了，唯恐除了竹兄还有竹弟、竹大爷之类……
“我家老爷的意思，不是让你们折竹子。”小童在一旁肃容道：“是让你们挑一根竹子，跟他一起推究。”不知是不是错觉，6云感到那小童说这话时，是在强忍着笑。
“那……”6松不解问道：“应该如何推究？”
“用眼去看，用心去感悟。”6仙沉声道：“试着去推究竹子里的道理。”
“啊？！”6林难以置信道：“竹子里能有什么道理？”
“一草一木都有它的道理，你不推究，怎么知道竹子没有道理？”6仙缓缓答道。
四人虽不明白6仙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感觉十分符合绝世高人的风范。赶忙重重点头，便一人找一棵竹子，学着6仙的样子，盯着那竹子痴痴看起来。
那小童见状暗暗摇头，悄悄退了出去。
于是院子里，一老四少五条身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目不转瞬的推究起竹子的道理来。
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直到天地间伸手不见五指，6仙依然没有喊停的意思。四人只能继续看下去，6云三个已经到玄阶的还好，可以将真气汇于睛明穴，黑夜亦能视物。6松还只是黄阶，没法随心所欲调动真气，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到，只好站在那里干瞪眼。
“胎息。”6仙虽然眼里只有他的竹兄，却对四人的情形洞若观火。
6松赶忙模仿婴儿在母腹中的呼吸，自服内气，呼吸皆用鼻而不用口。这是内功修炼最基本的动作。吸气时长引而咽，并闭气不使外逸，至极深处才微微吐气。不论呼吸都不能出任何微细之声。
“握固。”6仙又低声说出两个字。
6松赶忙两手拇指内蜷，其余四指从外握之。
“守一。”6仙再次下令。
6松赶忙意念守神抱一，使自己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继续看吧。”6仙说完，便继续沉浸在精神世界中。
6松按照6仙的要求，胎息、握固、守一，同时使劲瞪大了眼睛，果然眼前渐渐浮现出一株竹子的形状来！
6松不禁狂喜，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就将真气汇聚到了睛明穴，这是晋级玄阶的标志啊！
他这一高兴，登时无法心如止水、握固守一，眼前再次一片漆黑。
“今天就到这儿吧。”这时，6仙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身便进了竹屋。
黑暗中，四人听他在竹屋中，清啸一声道：“善养吾浩然正气，常守我独立之神。”
6云闻声，登时心有所感，一丝明悟倏然而生，却没有抓住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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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抹黑出了竹林，外头有仆人打着灯笼等候。
一直到走远了，6松才轻声道：“副宗主果然名不虚传，我已经摸到了玄阶的门槛。”说着问6云三个道：“你们有什么收获？”
三人面面相觑，一起摇头。6云苦笑道：“我到现在，眼前还有根竹子，在飘啊飘……”
“我也是，看得我头晕脑胀，到现在眼珠子突突直跳。”6松瓮声瓮气，走道儿都有些不利索。
6柏轻叹一声道：“还以为四弟天资聪颖，能多看出点什么呢。”
“要坚持！”6松给三个兄弟打起道：“一旦顿悟，说不定你们就晋升宗师了呢！”
“呵呵……”三人却都没什么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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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6坊吃过晚饭，6云回到从善坊的家中。
便见6瑛正坐在灯下，一边绣花一边在等自己回来。
看到6云进来，6瑛搁下手头的活计，欢喜的迎上前来。这些日子，6云每日早出晚归，姐弟俩说话的时间都很少，6瑛是又心疼，又有些闷闷不乐。
“后天可以休息一天，我陪阿姐去逛街如何？”6云赶忙许诺道。
6瑛这才高兴起来，便只剩下心疼道：“你这样来回奔波，实在太辛苦了。”
“等父亲升了执事，咱们就可以搬到洛北去了。”6云轻声安慰道。
“怕是够呛了……”6瑛看看外头，压低声音道：“下午时，听爷爷在屋里大骂，好像度支执事还是6俭来当……”
“是吗？”6云微微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