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日后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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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早晚会为他所用,不如先下手为强,不仅添足了人马,也算是为日后铺路。
如此缜密的盘算,想来是眼前人早就已经筹划好的,若不是得了自己染上天花的消息,也不会如此匆忙前来。
眼下还不是用兵的最好时机。
只有让皇上事先放松警惕,等到闯入中宫之时再暗中拉拢,出其不意,才是最万全的打算。
到那时,省去了养兵的开销,以官爵为约,照样能让这些人奋不顾身替他们卖命。
慕清瑶虽不想将这件事情扯到自己身上,可是现如今就算是傻子也能够看得出来,厉云浩此行就是来找自己的。
而招兵买马,也不过是不得不完成的幌子罢了。
厉凤岐又怎能想不到这么多,或许早早就将厉云浩的目的看了个透彻,只是不想戳破罢了。
再看眼前的这些异域男子,眼中个个都闪烁着希冀。
自从新帝登基,对这些国家的盘剥日益严重,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想来从军便是最好的出路了。
“要是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便追随您!”
其中的略显雄壮的男子伸出了手,紧接着便是千呼百应,响彻了整个田野。
慕清瑶看着眼前的人们,心中莫名觉得有些悲凉。
若不是生活将他们逼上了绝境,又怎会被迫走上了这条绝路。
冲锋陷阵之人数不胜数,从横尸遍野中爬出来的人却寥寥无几,封官进爵说的好听,可最终要看是否有福分消受。
可若是这件事情放到了厉紫宸身上,他恐怕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没得前人栽树,怎能有后人乘凉?
她叹了口气,只见厉云浩从人群当中退了出来,眼睛里面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身后跟着数不清的男人,乌云中渗出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晃得慕清瑶有些睁不开眼睛。
“走吧。”
知州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做引狼入室,他此时只觉得心中慌乱,将厉云浩叫到了旁处,看着四下无人,才扑通跪在了厉云浩的面前。
厉云浩冷眼看着眼前的人,从最开始他便将知州的德行看了个透彻。
知州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可想到朝廷的苛税,终究还是狠下心,擦了把头上的汗,哆嗦着开口。
“您是皇上身边的人,想必是知道小人的难处,若是你带走这么多青壮男子,那明年进京的时候,小人的脑袋恐怕就要留在那了。”
人都说瑞王生性随和好相处,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反倒颇有皇上的影子,若不是他早年见过皇上风姿,只怕会误认了。
厉云浩面色铁青,这知州若真是为百姓着想,便不会等到现在才求情,如若真有苦衷,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便是了。
他缓步走上前,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凑到了他的耳边缓缓开口。
“你若真想保住自己的脑袋,就把从偷吃的东西吐出来,如此才算让自己好过。”
知州浑身打了个寒颤,这件事他瞒得死死的,就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不知晓,他远在京城,又怎会知道这么多。
厉云浩没再理眼前的人,站起身径直从他身边离开,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知州瘫坐在地上,眼神有些呆愣,这么多年来他压榨百姓,将收来的粮饷低价倒卖,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没想到终究是自作自受。
若厉云浩将这件事情彻查到底,恐怕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就不保了。
慕清瑶看着厉云浩走了出来,还是下意识的觉得担心,匆匆迎了上去,打量了好几圈才放下心来。
厉云浩原以为她会问起这件事,可她却只是眉眼低垂,乖顺的很,微微低着头,径直往前走。
他挥了挥手,遣散了众人,就这么安静的跟在慕清瑶的身后,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可眼前人好似丢了魂似的,若不是厉云浩伸手将人给抓了回来,只怕现在已经成了河里的水鬼了。
慕清瑶看着眼前的河水,眼前发黑,脚步匆匆后退了几步,却落进了陌生又温暖的怀抱。
她气抬起头,猛地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瞬间站起身,低着头不说半句话。
“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了。”
厉云浩不想骗她,从头到尾他都没想伤害她,无非就是把她当成造反的诱饵而已。
慕清瑶摇了摇头,可紧接着又张了张口,语气有些迟缓,心中的犹豫早已经昭然若揭。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这些人跟着你去京城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好似在喃喃自语,若不是厉云浩离得近,恐怕这句话早就已经溶进溪流中,再没了踪影。
慕清瑶还是想不明白,南疆徭役繁重,就算是为了加官进爵,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响应。
更何况,看知州那副精明的样子,也绝不会轻易放人的,想来是厉云浩说了些什么,才会让事情办的这么顺畅。
“我承诺他们免去明年的赋税,等到明年事成便会调整徭役,到时便不用如此劳累,他们自然是同意的。”
明年!
她原以为此事应当从长计议,就算是将皇上软禁在宫中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可没想到他们兄弟俩竟然要快刀斩乱麻,甚至斩草除根!
她只觉得细思极恐,从前她只觉得皇上为人狠厉,京城虽盘龙卧虎,可也马上就要到了觉醒的时候了!
厉云浩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涓涓细流,眉头紧皱,可话却没停。
尽管他能感觉到慕清瑶对自己的疏离和冷漠,但他依旧想要尽他所能,成为慕清瑶的依靠。
纵使他已经面目全非,可是他明白,自己的心是永远向着她的。
“章知州在位多年,虽屡次请命回京,但依然贪了百姓不少东西,明年的课税想来他自会顶上。”
章立常说到底是个胆小怕事的,自然不想引火上身,若是他不舍得,那便将这个毒瘤提前除了,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心事。
慕清瑶心底有些震惊,厉云浩常年呆在京城,莫说是南疆了,就连附近的郡县都未曾亲自去过,怎能将手伸到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