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杀人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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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昭德望着城墙上的防御，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对高昌守军的表现表示怀疑。
第一轮的战士就能贴近城墙？
某可是准备了五轮啊！
孙昭德眉头紧缩，不知道这是不是高昌人的诡计，要将自己引到城下，在聚而歼之。
守城之战，智计百出，万万不可小觑天下英雄。
“将军，苏将军有军令！”押官快步跑到孙昭德身边，大声喊道。
孙昭德一伸手：“拿来。”
展开军令，孙昭德一目十行，字数不多行文简略的军令被他迅速读完。
看完军令的孙昭德心中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面色如常，看着城头不住地点头。
“将军，苏将军怎么说？”子将翟峙问道，战斗持续了一个上午，长梯也被轻兵搭在城垣上，要不要继续进攻，还是收兵以待来日？
孙昭德笑着将军令收到马鞍袋中，指着城头一脸笑意道：“苏将军说右军已经登城了，责问我左军为何进展缓慢，催促我左军进军呢！”
“登城了！？”翟峙惊喜的呼道，身边其他军官都侧目看来，孙昭德继续编道：“右军刚刚登城，先登之功沾不上，斩将夺旗之功，左军总要占一个吧？”
“传令全军，拉开距离，全军压上！”孙昭德下令道，随后诸军将领李恪抱拳而退，只有押官被孙昭德留下。
押官田关不解，面露狐疑，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孙昭德将苏定方的军令交给田关，压低声音交代道：“苏将军有令，不得传与他人。”
“喏。”田关瞬间意识到重要性，躬身抱拳，将军令接过，小心翼翼的展开阅读。
刚刚看了开头，田关就脸色一白，声音有些颤动：“这……这是哪里的消息？”
“不管是哪里的消息，今日就要攻城！”孙昭德严肃的说道，眼底露出一抹决然。
凭君莫道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慈不掌兵。
“突厥人怎么会来的这么快？”田关颤抖着声音问道，军令上清清楚楚写着有一支数千人的突厥人，自西面而来，行军速度不快，明日、后日将至。
孙昭德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某招来的突厥人，突厥可汗想做什么，难道要向某禀报吗？”
孙昭德此时也是满腹狐疑，而且一肚子火起，不知道突厥人究竟发了什么疯，这个时候派兵来高昌，难道要与大唐开战吗？
看着军令许久，押官低头思索不语，这道消息对于他而言太过惊悚，前有坚城，后有敌军。
死局啊！
“今日攻城……是不是有些仓促了？”押官脸色苍白的问道。
孙昭德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正在准备行进的大军，“围城三载，起几百座石砲，修几十道攻穴，云梯车、吕公车、冲车造上几百辆，引水灌城，趁风焚城，城中再有奸细为我所用，这才叫准备充足……自古攻城，何尝有准备充足的时候？”
“陛下当年攻克洛阳，围困城中绝粮，某若是有三年的粮食，十万大军为援，某也围城三年，只要城中不降，某绝不向城中放一支箭！”
“有什么兵器打什么仗，兵势如水，无形可依，这种时候，本就该不记伤亡强攻城池，军中的军粮再俭省也不过能撑十几日，若是粮绝之时，准备还不充足，要不要攻城？”
“我军准备不足，高昌难道不是仓促之间？”孙昭德指了指正在探出身子放箭的高昌守军说道：“再等几日，滚油沸水烧好，还怎么攻？”
时间仓促，高昌守军从得知唐军到来，到唐军正式开始全力攻城，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高昌王鞠文泰还在王宫和一群大臣讨论路线之争，守城的布置可谓极为仓促。
若是再等半天，等到城中准备充分，如何攻城？
“将军，全军准备完毕！”翟峙来到孙昭德身边，面露自信的说道。
右军已经成功登城，说明高昌人的战斗力很一般，正可取得军功！
孙昭德大手一挥：“攻城！”
大旗前压，左军全军压上。
城头上，守将瞳孔一缩。
唐军缓缓前进，举着大盾与长梯，后面是紧紧攥着长戟，腰跨横刀的军士，也是短兵相接的主力部队。
而在队伍的最后，则是手持强弩的弩手，在前方军士攻城的时候，对城头的高昌守军进行火力压制。
队伍在旗鼓的指挥下，朝着城墙逐步靠近，白色雪地之上，一抹火焰缓缓蔓延。
眼瞧着唐人越来越近，城头上的高昌守军做好了一切能够做到的准备。
守将依靠城外诸多用以确定位置标志，推断唐人距离城墙的距离，并且指挥远程射击的军队，对唐军进行拦截打击。
“床弩！”
“抛石机！”
“四百步，放！”
作为远射武器的床弩和抛石机，可以在四百步的位置打击到唐军，消耗唐军的士气，让攻城者的士气在抵达城墙之前被消耗。
看着腾空而起的石块，正在前进的唐军士卒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向上苍祈祷，向四方神灵许愿，不要砸到自己。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佛祖保佑，俺要是活下来，一定孝敬佛祖一百柱高香！”
“爹娘保佑，您二老在天之灵保佑儿子刀枪不入，遇难成祥，俺回去就给您二老添孙子！”
临阵之际，各种徐诺之语层出不穷，甚至不信神佛的许多人，也会随口念上一段。
“砰！”
“嗵——”
“咔嚓——！”
“噗——”
经由床弩发射的长箭刺穿厚重的大盾，贯穿十几人，地面上鲜血直流，还没有当场死掉的战士口吐鲜血，看着东面家乡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长箭来袭是石块的前兆，随着石块从天而降，密集的队伍带来更大的伤亡。
一阵石块袭击，顿时有近百人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不许乱！！”
“违令者斩！”、
“迟疑不前者，斩！”
“左右顾盼者，斩！”
“扰乱军心者，斩！”
翟峙举着长戟， 大声吼着军法，而军法官也提着陌刀，将慌神逃跑的战士，一刀一个斩了。
十几颗人头斩落，战场顿时变得暗惊，没有人敢继续胡言乱语，凭借严肃执行的军法，唐军的指挥与战斗力得到了回复。
军法，不容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