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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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邬公城。”
苏浪的怀里此刻揣着邬天佑的一封书信，他要去邬公城，见邬家族长，取得他的支持。当然这个时候要邬家反正帮南海是不可能的，但也要给他们希望，一旦南海战局出现有利于人族的转变，邬家有理由，且无后顾之忧地，立即站过来，这一点至关重要。
因为邬公城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特殊了。
苏浪顺利地见到了邬家现任家长邬瓷泳，他的态度不出苏浪的意料之外，没有同意帮忙，但也没有把门彻底关死。
至少在灵帝的使者到邬公城的时候，邬家尽到了地主之谊，妥善地保护了二人。
“灵帝使者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邬瓷泳诚惶诚恐，吓的尿都出来了，料必前方邬天佑又打了胜仗，灵帝迁怒了邬家，看来做附庸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苏浪却看的更深一些，他发现灵帝使者来此不是简单的兴师问罪，而是在制造摩擦。
邬公城的特殊地理位置决定了灵帝不可能对这个地方完全放心，所以他们最佳的方案是直接拔除邬公城，虽然不免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整体看一定是划算的。
只是邬家的真正掌舵人，那位退而不休的老家长邬上阳太过老谋深算，又极其擅于隐忍，让圣灵帝君一时找不到把柄来发难。
无过而对邬家开战对灵帝是很不利的，那会挫伤天下归附者的心，眼下正直南方战事的关键时刻，灵帝还要利用各处附庸军，不能不有所顾忌。
至少在南海平定之前灵帝是不会拿邬家开刀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僵持，怨灵的弱点也逐渐暴露了出来，炎州荒僻，粮食供应不足，肉身傀儡虽然不像人族士卒那样需要大量的给养，但并非完全可以不吃不喝。
他们也需要给养，虽然从个体计算数量并不大，但若将这个数量乘以一千万倍，则立即变成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而担任运输给养的竟然是中州的商人。
这倒不是圣灵帝君如何信任他们，而是中州商人在组织长途运输方面堪称一流，要在短时间内将数万里外的给养运输至南海前线，也只有崔家能担当的起。
他们有实力也乐意被利用，灵帝实在没理由拒绝。
费了一番周折后，苏浪再次找到了崔寅，询问他运输给养的事，崔寅道：“你休要多问，我还是那句话，在商言商，只要你能给得起价钱，我也可以不帮他们运，甚至只要价钱差不多我也可以卖你个面子。但现在，至少在眼下，你付不起这个价钱，所以一切免谈。人情在沉甸甸的金子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苏浪其实要的就是他的这句话，在商言商，金钱至上，崔家跟灵帝只是纯粹的商业关系而不是人身附庸或愚忠。
然而苏健送来的情报却让苏浪十分紧张，种种迹象表明圣灵帝君正在组建自己的运输队以取代中州商人，确保辎重的安全。
一旦他们自己的辎重队组建完毕，派上用场，这场仗就是旷日持久。
灵帝不怕耗，人族则耗不起，南海若败，人族就完了。
必须把这个事给搅黄了。
怎么搅？
怨灵辎重大本营设在洛城，但制造“粮食”的原料却是从四面八方运过来的，最主要的两种原料一部分来自屋山，大部分则来自北方的草原。
切断北部供应线需要林家出手，林重进不愿抛头露面，但也没有拒绝苏浪，他暗中命令林氏精兵换上林白露的号衣，在草原和空地上伏击怨灵的运输队。
苏浪也尝试着去找林白露，但司空百岁提醒他林白露现在身份敏感，最好不要跟她沾连，免得被有心人陷害。
苏浪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换个角度想，即便自己真去找她也未必能如愿，林重进就会设置重重障碍。
因为时空的缘故，单靠林家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苏浪又找到了皇陵卫军，新任主将独孤振渡是个胆怯庸碌之辈，甘心躲在皇陵卫府当一只快乐的乌龟。
苏浪丢了个眼色，司空手起刀落，剁下他的头。
果敢好战的副手朱胜厉声责问苏浪，何故擅杀朝廷大员。
苏浪取出一张空白告身给他，说：“陛下允我便宜之权，此公懦弱，而军情紧急，将军勿怪。”司空百岁拭去刀上血迹，取出一个包裹，打开来，笑嘻嘻地说：“陛下说了，只要为朝廷尽忠，一定不会亏待，将军看看哪颗金印顺眼。”
朱胜虽然对苏浪斩杀老长官的手段有些意见，但空白告身和金印的诱.惑更大，所以半推半还是从了，于是官升三级，顺位成为皇陵卫主将，在司空的鼓动下，以霹雳手段接管了皇陵卫军，并向钦差苏浪宣誓效忠。
当苏浪向他详细剖析了利害关系后，朱胜指天发誓要跟灵帝血战到底，誓死扞卫独孤氏的江山社稷，在他的率领下皇陵卫军四处出击，攻打已经被怨灵占据的城镇。
这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兵起初还战战兢兢，指着做做样子，哄弄一下钦差大臣，一旦遇到硬茬立马撤军，但让他们感到无比惊讶的是，传说中不可一世的灵族已经变得毫无战斗力，除了极少数肉身傀儡驻防的要塞，绝大多数城镇都不堪一击。
苏浪告诉朱胜，冥灵已经冲神为人变成了怨灵，他们现在跟人一样也是血肉之躯，并不比人强壮多少，他们虽然聪明绝顶，但缺少军事训练更缺乏战阵磨炼，所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机会，大口大口地吃掉他们，在灵帝的大后方狠狠插他一刀，打破那些由老弱妇孺据守的城池，金钱、女人、荣誉，什么就都有了。
得知城里的那些蓝眼睛的家伙不是人，屠戮他们非但不是罪过，反而是莫大的功劳后，老爷兵们欢呼雀跃，彻底放飞了自己。
自那以后，威武的皇陵卫军摧古拉朽、百战百胜。
杀出感觉的皇陵卫军们很快占据了大泽西面，掐断了北部原料供给线。
更让朱胜喜出望外的是吃了大亏的灵帝非但没有大举报复，反而步步退让，若非苏浪告诉他京洛地区尚有数十万肉身傀儡守护，朱大将军几乎要高唱凯歌，一路向南，去朝天阙了。
来自草原的供给线被掐断后，怨灵的“粮食”供应都只能仰仗屋山。
屋山之主闵如龙是个异常顽固的家伙，他拒不接受苏浪的劝告和警告，拒绝切断给灵帝的供应，恨的司空扬言要了结他，刺杀屋山之主当然不容易，但并非一定不能成功，只是杀人容易，由此带来的恶果却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苏浪无可奈何，决心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司空百岁劝他说或者某个人可以帮上忙，苏浪知道他说的是谁。
死马当活马医，他深夜去见了闵元英。
岱州闵氏因保守孤立而为京洛贵族所嘲笑，这个闵元英当年在神京城游学时，没少受人白眼。他是岱州坚定的改革派，对顽固保守的闵氏家主十分不满。
闵元英现在是一个秘密社.团的头领，效忠于闵氏家族内一个实权在握的人物。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家主的冥顽不化已经触犯众怒，是到了改变的时候了，闵元英代替他的主人跟苏浪达成了一项协议。
辞别闵元英，司空问苏浪：“下面咱们做什么？”
苏浪道：“躲起来看戏。”
司空不解：“一定要躲起来吗？”
苏浪道：“躲起来安全。”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岱州大总管闵成诺暴死在一名歌姬的床上。
得知消息后，闵成诺长子闵静侬率亲兵数百冲入总管府，不管不顾地将那位得宠的歌姬砍成肉酱，又借机发难将府中宿敌一起屠戮干净。
然后他抬着父亲的尸体跪在闵如龙府门前，哀求岱州的真正管事人立即下令诛杀苏浪和司空百岁为他父亲报仇雪恨。
大总管闵成诺春秋鼎盛，保养有道，怎么会无端猝死呢，所有人都怀疑他是被刺杀的，闵如龙也不例外。敢在岱州对岱州的二号人物下手且能得手的，苏浪的嫌疑无疑最大。
只是无凭无据而谋害朝廷重臣，岱州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闵如龙安抚闵静侬要从长计议。
怎么个从长计议，闵如龙没有说，闵静侬流着眼泪询问再三也没有得到答案。
事情到了这一步，闵如龙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考量。
岱州大总管横死，这当然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他那个大总管只是个幌子，倒了可以再竖一面起来，现在的关键是搞清楚究竟是谁砍了这个幌子。
苏浪当然有嫌疑，而且嫌疑很大，如果真的是他干的，那是一个应对方法。
会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呢？
大总管虽然是个幌子，但毕竟也不全是摆设，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如果这是内部人干的，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为今之计，是尽快查明真相。
闵如龙决定找苏浪聊聊。
不出他所料，苏浪和他的朋友已经消失不见。
而且他很快就得到一个消息，岱州已经有一股力量在追杀苏浪了。
岱州是小海地刺客的背后总靠山，可小海地的那些杀手并不听命于他一个人。
有人着急忙慌的要苏浪死，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
闵如龙冷笑一声，下令关闭岱州通往外界的各处关隘。与外面隔绝，这是岱州闵氏历来向外界表达不满的常规手段。
但这次，闵如龙是要向内部某派势力表达自己的不满。
关隘闭塞，通道断绝，一张无形的铁幕把岱州层层包裹了起来，也彻底断绝了给怨灵的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