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太子的心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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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大雨律中，规定禁绝奴隶啊。”钱掌柜目瞪口呆。

当铺掌柜骂道：“废话！大雨律禁止贩卖我大雨子民，但昆仑奴可不是大雨子民！掠夺压榨外人，有何不可？”

几个掌柜眼中放出精芒，嘿嘿奸笑起来。

而在书院，刚刚辩论成功的老沈、王锡爵和李哲，也在激烈讨论该如何大雨殖民海外。

“还是严阁老高瞻远瞩，比我们看得深刻一百倍”老沈叹息道：“殖民海外，确实是缓解我大雨土地兼并的痼疾，让我大雨内部矛盾，转化为对外矛盾的不二法门。这次辩论，之所以能打动陛下，还是严阁老的最终陈述，一锤定音啊。”

“是！”王锡爵点头道：“陛下乃是千古雄主，岂会因为严阁老的人情而点头？还是严阁老打中了他的核心要害，让他不得不点头。”

“但海外殖民虽说辩论通过，但还极其漫长”李哲郁闷道：“现在我们大雨还在闭关锁国，别说殖民了，连市舶司都还没有恢复。加上折畔人横行，人家还在我们的国土上烧杀抢掠，怎么谈得上殖民海外？这可都是问题啊。”

几人对视一眼，深感肩上责任重大，任重道远。

整个东南，个个阶层，都被严蒿的【海权论】，彻底鼓动起来了。

无数人，在激烈辩论大雨的海外殖民计划，期待着大雨的下一步行动。

但这一波热潮中，也有人很不满意。

张老、秦鸣雷、李春芳、唐汝楫等，固然在【崛起】辩论中失败，让保守派的力量备受压制，但保守派可不会轻易低头认输，更不会偃旗息鼓。

帝城城中，也在掀起一波【崛起】的讨论。但由于北方浓厚的保守气氛，京师各路清流官员中，对【崛起】以批判为主，支持者很少。即使有人站出来力挺【崛起】，也会被迅速骂成猪头。

不少自诩融孟之道、程朱门人的朝廷大臣，都在咬牙切齿，发誓要等皇上回来，再狠狠驳倒【崛起】。

“张老辩论居然输了，在搞什么？”

“丢人！简直丢人！”

“那次不算！是严蒿搞的鬼。”

“我们回来，要继续驳斥严蒿的谬论！融孟之道，乃是国家之本，岂容严贼动摇？”

……

太子府邸。

太子朱载窗，正在与师傅高拱，谈论【崛起】。

“师傅，这严蒿写了海权论的第三部，【崛起】，本王已经看过了。不知师傅你怎么看严蒿和这本书？”朱载窗声音不大，却颇有智慧，虽然还是太子，但已经初具了仁君之像。

高拱欣慰地看着这个太子，他没有儿子，太子就像他儿子一样，两人情同父子，关系莫逆。

太子朱载窗与兄弟景王争位时，也多亏了师傅高拱不惜一切替他争夺和保护，才得以顺利挤掉了只比他小一个月、相貌性格更像嘉嘉、更得宠爱的景王弟弟，被册立为太子，故而对高拱视为最大的心腹，信任有加，无所不言。

高拱字斟句酌道：“严蒿已经写了两本海权论，但一向只介绍风土人情，并不暴露其倾向。但【崛起】，他很明白地介绍海外殖民的手段途径，并发动了杭城大辩论，说服皇上。其目的十分明显，就是要大雨从陆权，向海权转型过渡。”

“他主张开海，这与师傅的商税改革，颇有不谋而合之处？”朱载窗皱眉道。

“不!”高拱旗帜鲜明，面色凝重，摇了摇头：“臣的政见，其实与改革派张老倒是颇为相近，都主张在融孟之道基础上，在祖宗之法框架内，进行改良。而不主张严蒿这种十分激进地改革！严蒿的法子，已经背离了融孟和祖宗之道！无论他舌灿莲花，说得多好听，都难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朱载窗眼神一闪，声音低沉下去：“师傅的意思，是严蒿与我们并非一路？”

“对！”高拱摇头叹息道：“张老主张一条鞭法税务改革，与我们倒是一路人。臣有心思将他拉入殿下的阵营，臣上书，请将张老从浙城提学，调回帝城，做东宫洗马，东宫的师傅之一。”

东宫洗马是个官职，虽然听起来很尴尬，像是弼马温或马夫，但实际上与马夫没关系，相反是一个从五品的官职。它有个更牛逼霸气上档次的名字。

就是帝师！

成为东宫洗马，对于年轻的官员，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富贵。因为他唯一的就是陪伴太子玩耍，教导太子。一旦太子登基，你就是铁定的皇帝心腹，出将入相是妥妥的。

“如此一来”高拱压低声音道：“张老，还有他的老师徐阶，都将站在殿下您这一边，成您的人。我们的力量将更加强大。”

朱载窗沉默了一下：“如此一来，我们将与严蒿终究敌对？”

“这是没办法的事”高拱叹息一声：“严蒿可谓千古奇才。但他的想法，实在太过冒险，太过危险，即使殿下也是改革派，有志于登基之后，改革大雨的弊政，也决不能采用他激进的海权论，而是应该徐徐改良。”

朱载窗又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我信任师傅，就按照师傅你的意思去上书吧。我也会召见一次徐阶，听听他师徒的改良建议。徐阶也是素有政声的一个能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