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裴之轩的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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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轩似乎没想到，陈南会对太子有如此高的评价。
他眼中闪过略微惊讶的神色，继而饶有兴趣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愿意改投到东宫门下。
别提你刚才说的那几个理由，老夫也曾年轻过，自然知道胸有沟壑的天才，得遇良主时会有多么狂热。
而且，若你坚定太子是良主，此刻改投东宫门下，帮助太子稳固地位，岂不是能更好保护兰陵公主和娘子军？”
“裴公睿智。”
陈南称赞一声，然后眼神略微忧郁：“大概这天下真是人无完人吧，太子殿下长于政务，又心怀百姓，的确是当皇上很好的人选。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这个弱点，让小子不确定，他能够走到最后，坐到太极殿的那张龙椅上。”
“哦，什么弱点。”裴之轩好奇道。
“太子殿下太重感情，尤其是亲情。”陈南道。
该说不亏是兄妹，在感情这点上，赵成道跟兰陵太像了，都太重情。
一旦利益和亲情发生冲突，就会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其实不能说是性格的缺陷，放在兰陵公主身上其实无可厚非，是能接受到，但放在赵成道身上就成了致命缺陷。
其实这个缺点放在别的太子身上，其实也并不致命，但放在赵成道身上就显得很致命。
因为跟他争太子的人，是秦王赵成乾。
利用有限的信息，陈南大致给赵成乾做了个心理测绘，发现这位秦王殿下，其聪慧不下太子，兼之心胸宽广，善纳贤才，所以在朝堂和民间都很有名望。
最关键的是，陈南发现秦王赵成乾是个极度自律的人，他很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本来就各方面优秀，又能自我克制。赵成乾在某些人的眼中，几乎称得上是完美主君。
太子面对这种可怕的对手，任何小的缺陷都会很致命，更别说“过于重情”这种要命的特点。
“没错，这的确是个致命的缺陷。”裴之轩点头。
望向陈南的目光中，赞赏之色更浓。
此子没有让他失望，果然目光如炬。
“那么仲羽对秦王怎么看？”裴之轩追问。
“裴公，小子刚才说过，我跟秦王几乎没有接触过，不敢妄言。”陈南道。
“仲羽倒是个谨慎之人。”裴之轩笑笑，倒也不强求。
他突然转变话锋，“若是老夫了解的没错，仲羽应该未曾婚配吧。”
“未曾。”
陈南心里生出些不安的预感，果然下一刻，裴之轩就说道：
“仲羽，老夫膝下有个孙女，年方十四，容貌才学都是绝顶。若你愿意，老夫可以做主将她许配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裴之轩直接的让陈南措手不及。
但他也只是稍稍发愣，很快就神色清明。
既然裴之轩毫不客套，陈南也大大方方，微笑着拒绝：“裴公，小子出身卑微，怕是配不上府里小娘。实在抱歉，劳裴公错爱了。”
裴之轩想过陈南会拒绝，但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快，这么干脆。
这反倒让他心里有些不悦。
“仲羽可知，老夫愿许配给你的是老夫的嫡孙女，闻喜裴氏的嫡女。
你可知，若是能娶了老夫的孙女，你就是半个闻喜裴氏的人，你非但会得到老夫的尽心栽培，闻喜裴氏乃至五姓七望的政治力量都能被你借用，届时你的前途将一片光明！”裴之轩语气虽然轻缓平淡，但神色里藏着一丝傲慢。
天下人皆有共识，最贵者莫过于五姓七望，世人皆以能娶五姓女为荣。
只可惜这天下人里不包括陈南这个穿越者。
“裴公所说，陈南自然明白。
只是小子自小就被山门长辈教导，万事靠自己，实在不喜以终身大事来换取功名。再者，在小子山门早已废弃盲婚哑嫁的习俗，婚姻以自由结合为主。
我与令府小娘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基础。为了前途，强迫自己取一个毫不了解的姑娘，我不愿意。”陈南道。
我不愿意。
这句话很直白，也正是因为直白，恰恰表明了陈南的决心。
“哈哈，难怪别人说世间奇才都有怪癖，仲羽竟然把婚姻之事看的比前途更重，可以称得上是一大怪癖。”裴之轩大笑两声。
他提出这个提议，若是陈南同意，自然很好，若是陈南不同意，他本来也没打算强逼。
而且作为擅长布局谋划的老狐狸，裴之轩向来信奉一句话叫，“此一时彼一时”，今日陈南不同意这么婚事，不代表他日也不同意。
来日方长。
打交道的时日还多着呢。
而且他仔细想想，陈南说的到也没错，自己的孙女被自己藏在府里十多年，家里人倒是知道孙女才貌双绝，外间也有些许传闻，但陈南毕竟未曾亲眼所见。
只要两人日后有了接触，以孙女的才貌，裴之轩不信陈南不动心。
只需要等待那个时机的到来即可。
裴之轩沉默下来，端起茶杯细细品茶。
陈南知道，老狐狸这是在等自己说话。
刚才裴之轩主动伸出橄榄枝，其目的说不上来是单纯招揽他，还是想借此跟娘子军加深联系。
不管是什么愿意，陈南既然拒绝了，接下来要想把话题继续下去，就只能看陈南要怎么做了。
“裴公，小子今日来，除了代表我家殿下，感谢您之前对娘子军的援手，还想代表我自己好好感谢您。”陈南道。
他一开口，裴之轩就把茶杯放了下去，做出饶有兴趣的状态。
“这话怎么说？”
“裴公知道，小子初入世，在大周可谓无亲无故，又因治好了公主殿下的伤，被卷入夺嫡的风波中，导致小子再无别的选择，只能用尽全力把娘子军拉出泥潭，重新站稳脚跟。
只有娘子军站稳脚跟，小子才有遮风避雨之处，才能谋求后续发展。您之前对娘子军暗中相助，才有了娘子军今日在朝堂上的立足局势。这对小子而言，岂不是天大恩情？”陈南道。
明明是牵强之语，但被陈南这么一分析，到还真有几分道理。
裴之轩不由得打趣道：“既然老夫与你有如此恩情，此恩你打算怎么还？莫若你就娶了老夫的孙女，届时咱们成了一家人，就不用提什么还恩了。”
老狐狸怎么盯着这件事不放。
陈南心里腹诽，面上却很郑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小子打算以此还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