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取个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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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回到学校时已经快三点，宿舍里没人，张晓蓉她们上课去了。她去澡堂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的污秽，又拿了些日常用品放包里，想着晚上带去医院。
一切收拾完毕，那种身心疲惫的感觉再次袭来，像被掏空一样。
宋妍扶着椅子坐下，独自一人在安静的宿舍，脑袋里又开始闪现昨晚的种种，她赶紧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外面空气清新，天蓝草绿，她深呼吸几口，觉得好了些。
听见手机响起来，她返回室内，是程秋寒打来的，宋妍赶紧接通，问：“怎么了？”
“你在哪了？”那头的语气有点气急败坏，“怎么不接我电话？”
才好一点的心情，突然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宋妍也恼起来，大声道：“我在学校了，还能在哪？”
也不知被吼住了还是怎么样，电话里程秋寒没了声音。宋妍一下子又愧疚起来——他救了她呀，还受了伤，她想说声“对不起”却也说不出口，便又问：“出什么事了吗？”
隔了好一会，那头才结束了沉默，说：“没什么事。你在学校上课，不用再来医院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不用再来医院？
宋妍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五个未接来电，全是程秋寒的，可能因为她去洗澡没有听到吧。她想，或许他刚才是在担心她吧。
只是，之前还说“你若走了我不会住院”的人，现在又叫她不要再去医院，明明她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会等她，怎么才过几个小时，又变卦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抑或只是因为他反复无常的性格？
程秋寒的话不带丝毫感情，宋妍分不清那是真话还是气话，她不放心，想着再打电话过去问问，这时刻宿舍门开了，张晓蓉、关丽文和孟灵三个人，挽着胳膊走了进来。
“妍妍！你回来了？你怎么样了？”张晓蓉一见她就扑了过来，看见了她脖子处的纱布，担心地直问：“你脖子伤口大不大，怎么还贴了纱布？以后会不会留疤啊？”
“没事，小伤口而已。”宋妍笑起来，表示自己的确没事，“因为上了药，所以用纱布保护一下。”
“其他地方呢，有没有伤着？”张晓蓉上下打量她，很是担忧。
“没有了，其他的只是一般擦伤，都不用处理。”这样的说辞，于事实而言，算撒谎吗？
“妍妍，我真以为昨晚你是和程秋寒约会去了，所以就没让她俩再给你打电话。”孟灵走过来，一脸歉意，“没想到原来你是摔伤去医院了，对不起啊！”
“孟灵，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骑车不小心，怎么能怪你？”宋妍本来就为自己对她们撒谎而感到羞愧，此刻听孟灵这样说，更不好意思起来，她拉住她手，“你可千万别觉得对不起，不然我会更愧疚的。”
“其实妍妍，你应该及时打电话给我们的，我们姐妹之间有什么需要客气的，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呀！”关丽文总能一针见血——宋妍说是因为她们仨在聚会才没有打电话，这样的理由真的牵强吧？之后在程秋寒昏迷的时候，她打了电话给张晓蓉，结果依然没说实话，这让她们心里不好受了吧。
只是当时的情况，她自己已经方寸大乱，更不想让她们也跟着担心。
而现在木已成舟，宋妍骑虎难下，对于真相，只能继续隐瞒下去。
“丽文，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再说已经那么晚了，我不想……”
关丽文听宋妍小心翼翼地解释，赶紧去搂她，“我明白的，妍妍。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太担心你了。”
“我知道。”宋妍点点头，看着围在身边关心自己的三个姐妹，由衷地笑起来。
至于爸妈那里，宋妍认真想过了，她选择不说。
四人一起去吃了晚饭再回到宿舍已经五点半，宋妍心里惦记着程秋寒，他电话里叫她不用再去医院，这让她更担心，更想去医院看看。刚好张晓蓉她们要去澡堂洗澡，她便借口说忘了药在医院，要去拿，这才得以一个人出门，不然的话，她们仨肯定要陪着她一起不可。
等匆匆赶到医院，程秋寒却不在病房里，他不会私自出院了吧？宋妍赶紧去问值班护士，护士说他没办出院手续，又说看见他出了住院大楼，往外面去了。
她只好边打电话边去找。
电话没人接，但她很快找到了他。
外面天已经黑了，大楼后面有一条林荫小道，路两旁灯光柔和，树影婆娑，不可否认，此时的程秋寒有一种不同往日的柔软感。
只是晚上这么凉，他身上只有薄薄的病号服，外套已经干了也不知道穿上再出来。还有，他的伤口允许这样随意走动吗，别到时恶化了，又得多住几天院，他不是说不喜欢医院吗……宋妍甩甩脑袋，赶走纷纷涌上来的这些担心。
“程秋寒！”她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程秋寒回头，然后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她穿一件黄色的毛衣，看上去，很暖和。
她是宋妍。
她还是来了。
“这么晚了，出来干什么？”宋妍边走边问。
此时的医院没什么人，很安静，女孩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边，程秋寒停下来，靠在一颗树干上，等着她向他走来。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程秋寒说了一句，但声音很轻，宋妍没听见，树的阴影将他包裹，她看不清他的脸，于是在离他几步之远处停住，说：“快回去吧，我买了骨头汤，一会凉了不好喝了。”
程秋寒不回答，只是忽然直起身子朝她走了过来。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神色平静，眼神专注。
被如此近距离地俯视，宋妍产生了一种压迫感，她向后退了一步，肩膀却立刻被一双大手抓住。这双手的主人对她窃窃私语般说了一句：“你来了，我不会让你走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宋妍脸红了。她慌乱起来，身体却挣扎不开，只能避开他眼睛，说：“我不会走，你先放开我。”
程秋寒不松手。
“你这是要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头顶才有声音：“我就是有点冷，想抱你，取个暖。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