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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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万生本能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却没有有定位到发出声音的人。
声音是在一群族人之中发出来的。
他不由得皱皱眉头，心理莫名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沉默片刻，一个只受了些许情商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人群，面容阴沉，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似乎有些踌躇。
深吸几口气之后，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直接单膝跪了下去，一字一顿道：“家主，请以萧家全族为重！”
一句话，仿佛是在死寂的湖面中扔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万丈波涛。
紧接着，仍然具有行动能力的族人一个接一个的单膝跪地。
虽然不发一言，但是已经能够把他们的心意表露的很明确。
一人换一族，这买卖很划算。
萧万生看着已经跪倒一地的族人，不由得悲从中来。两眼空洞无神，紧握断剑的右手不住的微微颤抖。
原本被愤怒冲激起的战意在一瞬间消散无影。
他无话可说。
只是觉得可悲。
萧万生吃力的转过身体，再次望向了一旁的萧泽。
萧泽也同样望向了萧万生，但是表情当中却早已没有了刚刚的愤怒，而是变成了释然，嘴上也挂一丝苦笑。
他也早已下定了决心，不论其他族人，以自己换父母平安，值得。
终于，萧万生发出一声长叹，将剩下的半截青霜直接钉在了地上。
双脚如坠巨石，一步一顿走向了萧泽。
这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如同千里万里，令萧万生仿佛筋疲力尽。
终于，他走到了萧泽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已经泛红的双眼望向了自己的儿子。
“儿啊...”
他想继续说些什么，却不由得哽咽住了。
萧泽轻轻抓住了父亲的手，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湛蓝的眸子如海一般深邃：“爹！只要你和娘能平安，我什么都不怕！”
萧万生在也无法忍耐，泪如雨下，但是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他再次站起，脚步重新变得坚定，一步一步走向魔族男子。
魔族男子始终不发一言，冷眼旁观着整个萧家，表情中的嘲讽从不掩饰，至此甚至还带上了一些嫌恶。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自私、卑鄙就是人的本性。
低劣的种族。
突然，一声沙哑的怒吼从另一个方向传了过来，“箫万生，你站住。”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惊诧的像那个方向望去。
发出这声怒吼的不是别人，竟是萧齐。
“哦？萧齐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说？”魔族男子似是看戏版，饶有兴致的问道。
萧齐并没有理会魔族男子，而是目光直直射向箫万生，继续道：“怎么？你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儿子交给魔族不成？”
箫万生止住了脚步，身上灵气再次如潮水般爆发，战意高涨，似乎比刚刚更加汹涌澎湃，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右手轻轻一握，钉在地上的半截青霜感受到主人的召唤，立刻飞至箫万生手中，剑芒骤起。
“不如此，何以保全萧家？”
“萧齐，我知道你的一直心念家主之位。如今我已不再是萧家家主，只是一个父亲，定要用命护我儿周全。”
“我若不敌，死于魔族之手。你们自可将萧泽交给他以保全萧家。”
“如此，我也无愧萧家先祖，无愧萧家众人，无愧我儿。”
言止于此，箫万生正要飞身暴起，再次攻向魔族男子。
突然，一阵流光闪过。
一个形如枯槁，形似弱不禁风的背影直接挡在了箫万生身前，原本就披散的稀疏白发被灵气吹的飞起，手中的拐杖早已不见，变成一把含寒光凛凛的长剑。
“萧齐，你...”
箫万生双眉紧皱，看着眼前的背影不免有些疑惑。
萧齐缓缓开口：“箫万生，你错看了老夫了。”
“老夫多年觊觎家主之位，不错。老夫卑鄙无耻，下毒坑害你儿子，逼你让位，也不错。”
“但是，老夫是萧家的二长老，流着萧家血脉，绝不会跟魔族妥协。”
接着，他又转向了那群依旧单膝跪地，却面容惊诧的众人，语气狠厉：“你们都给我站起来。你们的骨气呢？我萧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萧泽这孩子天赋异人，是我萧家百年难得的天才。我不愿废他，也是不愿我萧家大才就此夭折。”
“你快带他走，老夫帮你抵挡一阵。”
萧齐将剑横在了胸前，微微一笑：“老夫这么多年工于心计，却早已丢失了初心，忘了武道正途啊。”
突然，萧齐浑浊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手中长剑被火红色的灵气笼罩，一阵阵绵延不绝的煞气随剑刃流动，似可裂山碎石，倒海翻江。
见箫万生还在原地犹豫，萧齐又是一声爆喝：“走！”
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抱起座椅上的萧齐，瞬间破窗而出，飞速离去。
眼见箫万生就要带着萧泽逃离，魔族男子神情一凛，却也并不慌张。
只见他浑身再次泛起一阵紫色光晕，光晕瞬间汇聚于右手食指，瞄准了萧万生逃走的方向。
“想走？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一束带着剑刃般锋利的紫光带着破空的气势，直接朝着萧万生的后背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萧齐瞳孔爆缩，看准时机，身体如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霎时持剑暴起。
“叮！”
紫色光束与包裹着或红色灵气的长剑直接狠狠撞击在一起，立即消失不见。
而萧齐在接下这一击之后并没有直接攻向魔族男子，而是缓缓落地，依旧将长剑横在胸前严阵以待，以防他再次出手偷袭。
虽然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握剑的虎口已经被震的发麻，整只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然而表情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见攻击被萧齐阻挡，魔族男子并没有丝毫气恼，脸上的笑意却更浓厚了一些，似乎今天这场戏码让他看的很过瘾。
“你以为，你拦住我，那孩子就能逃得了吗？”
魔族男子又表现出了一副无比好奇的模样，继续道：“我很好奇，你这么做，为什么？”
其实不只是魔族男子，就连旁边的一些族人也是无比费解。
萧齐费尽心机，机关算尽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家主之位吗？
明明这一切都已经唾手可得，只要在一旁两不相帮，等萧万生不敌那魔族男子，被杀之后，再将那银发蓝眼的妖孽交出去，这一切岂不是顺理成章。
如今这般，却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场面了。
萧齐呵呵一笑，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上淡然如水，暗中加大灵气涌动，手中长剑上附着的红色光晕似乎更亮了几分。
魔族男子摇了摇头，虽然对萧齐的行为无法理解，但是也从没打算手软。
谁成为阻碍，杀了便是。
“好！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魔族男子的表情突然一变，刚刚的笑意完全消失不见，冷酷的表情如凛冬寒冰，双臂平举，将两只手掌交叠在一起。
紧接着，一股比刚刚强大百倍的灵力在魔族男子的掌心汇聚。
只一刹那，屋中所有青石地砖全部炸碎，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聚集起滚滚浓云，狂风骤起，甚至将院中的百年古树连根拔起，直接卷到了空中。
红色的闪电在云中炸响，竟然如天劫降临前的末日景象。
萧齐见此情景也不再保留，长剑上的灵气已经变得如血般猩红，仿佛化为了实质瞬间包裹住全身，如火焰般随风跳动。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狂风中，魔族男子的声音似乎都变得飘渺。
萧齐目光凝重，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那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魔族男子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
“死到临头你竟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事到如今，我就大发慈悲满足你的好奇心，他就是…”
答案传入萧齐的耳朵。
萧齐瞬间如遭雷击，身体像被寒风冻住的冰雕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整个人完全呆楞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已经与他无关。
然而这震惊只持续了几息，接着他竟是发出一阵狂笑：“无论他是谁，他现在是我萧家后裔。既然如此，我便更不能让你轻易离去了，就算豁出去我这条老命。”
“不必多说，动手吧！”萧齐身形爆闪，一瞬间已经飞至魔族男子面前，“灭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