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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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朝生还不以为然地嘟囔着：“边境又外族进犯都不知道……”
万昭懿听后，瞳孔一滞，抬起头时刚好跟郑显允对视了。她分得清主次，这么个内乱对比外族进犯简直不堪一提，她都能想得到没有她在的边境战场是什么样子了。而且如果她的判断没错的话，这次必然是几个部族联合进犯，若是这样在没有粮草和后援军补给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
“押下去！”
岳朝生在万昭懿烦躁的声音里被郑显允带了下去，空无一人的营帐内她焦急地踱步。她是真的恨，恨这个皇帝留下了一堆无厘头的诏令，使得她虽然来平乱却失了身，如今竟然还能听到这么离谱的消息。她的心此刻已经飞去了边疆，看着虚掩的帘布，满眼的忧愁。
郑显允再离开前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着岳朝生这个闹剧被迅速镇压，边疆的战事也被挑开了遮羞布。
“什么！都打到了元华了？”
郑和渊看着被送到眼前的奏疏，又看着下面跪着的穿着八品官服的人只觉得太阳穴青筋突突跳。
“郑将军，这实在是……今日下官不过是整理一下……您看，是不是要像陛下……”这个官员说话语无伦次，而郑和渊的脸越变越黑。
什么叫整理一下，这些东西不就是应该时时查看吗？自从先帝驾崩，那些边疆部族有多少都在蠢蠢欲动？郑和渊来不及降罪这个人，拿着奏疏就出了府，一路直奔万家。
在小巷的转角处，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葱白修长的手掀开车帘，唇角勾起得意的笑，骆萧愉今日心情格外地好。
“王爷，您让小的传信给郑将军，究竟是为了什么？”回话的正是那个小官。
“做得很好……”
这次的战事必得逼着骆萧惟不得不再把万昭懿派去打仗，万昭懿不在，他才有办法将蓝玉塞进皇宫。蓝玉经过他府里人的调教必然能俘获骆萧惟的心，到时候万昭懿再回来又有什么用？一个跟着成百上千将士同吃同住的女人有什么好名声可言？就算骆萧惟大发慈悲让她平安度日，这帮文官也不会如他愿。
不仅如此，骆萧愉还是挺谢谢骆萧惟先一步夺了万昭懿的贞洁，这样新妃侍寝验帕子这一关就是过不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如何活下来，万家，不，满朝武将失了万昭懿这张王牌无异于是老鹰失了翅膀。到时候就算他要逼宫，也没人能阻挡他了。
“这封信随便派个人送到城外昭仪娘娘手里，她，一定很需要这个。”
骆萧愉将手里的一封信丢到地上后就放下车帘，车夫驾着马车出了巷子在另一条路的拐角处拐弯，不见了踪影。这个人按着他的吩咐，将信随便交给了一个驿差。
而这封被所有人都不重视的信，正是从前在万昭懿手下的将领拼了命送出来的求救信。上面写明了战事的残酷和不可扭转的败局，还有麻木不仁的百姓和残暴昏庸的君主的双重压力，使得他们保不住城池，苦苦抵挡却还是无济于事，他们对得起万昭懿在离开前的嘱托——城亡人死。
夜半，城外军营一片寂静时，主账内本该熟睡的万昭懿从里面偷偷溜出跑到了一个看起来无比残破的营帐前，对着把守的士兵摆摆手后顺利地走了进去。岳朝生被关在这里面，整个人被五花大绑，不能上茅厕，营帐里充斥着难闻的味道。一向经历苦寒戍边生活的万昭懿都不免眉头紧紧一皱，却引得岳朝生嘲笑。
“爹说的不错，女人就是麻烦，忍受不了这些。”
万昭懿听完，忍不住上手狠狠给了他一拳：“老娘是忍不了？老娘只是觉得你可惜！一个本该在沙场建功立业的男人，却被当做反贼关在这么个破地方！你不觉得你很愧对你岳家的列祖列宗吗？早年我还会羡慕你家，毕竟你家里男丁兴旺，而万家只有我这么个女孩子。现在……真是我当初太妄自菲薄，你家有你这样的，简直是祖上造孽！”
“万昭懿！”岳朝生朝着她大吼一声，在看了她的眼睛一会后别过脸去，“你懂什么……”
“我不懂你可以说，可是你现在这样起兵造反又有什么意义？”万昭懿席地而坐，“其实我也想过造反，肖家满门惨死，我也想为他们报仇。可是我还有我爹，朝中还有其他朋友，我不能自私地想怎样就怎样。可是岳朝生，你没有朋友吗？你没有爹娘兄弟？你这样起兵造反，看起来像是替天行道，实际上呢？”
岳朝生被说的心虚，他这一路没干什么好事，全都在作孽，可是开弓哪有回头箭？他现在除了死没有别的路了……
“你想建功立业吗？”
面对万昭懿突然抛出的橄榄枝，岳朝生警惕地看着她，她却长长叹了口气：“我已经是骆萧惟的昭仪了，一个后宫妃子不能再随便走上战场，跟着曾经的将士同吃同住。但是我走进后宫只会让你们多一些保障，就算是骆萧惟真的要置你们于死地，我也有办法把消息递出来。可是现在咱们的死法不见得是被昏君折磨死，而是被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夷践踏致死，你喜欢这种死法？”
“身为曾经武将之首的子孙，你就不想再振辉煌？岳朝生，机会就摆在这里，做与不做，都在你。”
万昭懿说完就起身，她不需要这个人立刻给她答案，但是她要给这个人活下来的机会。武将之间若是自相残杀，日后外人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就轻而易举了。
看着漆黑的夜空，她闭上了眼睛，她是多么向往曾经那个广阔的天空和耳畔战马嘶鸣的生活，那种自由是现在再也得不到了。未来她面对的只会是那四四方方的天，和满眼金碧辉煌却毫无生气的生活……那座牢笼，会让她生不如死，却也不得不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