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运婴_第152章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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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来来回回想了好半天,结果还是摇头,说:“现在养狗又不是啥稀奇事儿,办个养狗证,到防疫部门登个记就行,也不至于偷偷摸摸养在这种荒山野岭。”
他见贺文峤脸色难看,就说:“你想买这些狗,不如就去派出所问问,他们应该会知道的。”
“这个人把狗养在这里,想必也是不想让人发现。”贺文峤掐熄了烟,说:“我把电话留给你,你要是有线索,回头发给我,我有重谢。”
村民接过他递过去的纸条,瞪了他一眼说:“你把带路费给我就行,耽误我整个下午,不给个一千,你别想离开。”
贺文峤扯了扯嘴角,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赵刚突然插嘴问:“你刚才说过,几个月前,有人打听想收养孩子,这个人是谁?”
贺文峤一怔,豁然回头盯住这个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村民看了他一眼,问:“难道你也想收养孩子?”
赵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挑了挑眉头,没吭声。
村民不以为意的说:“想收养孩子就去福利院呗。”
赵刚跟贺文峤对视一眼后,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径直放在村民的眼前,这才又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村民面色陡然一变,下意识退后两步:“你是警察。”
“如假包换。”赵刚沉声说:“你也知道这个人收养孩子不知道是拿去干什么的,万一他要是拿去卖呢?”
村民讪笑着:“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作不得数的。”
赵刚晃了晃钱包:“实话实说,这些钱就还是你的,我不让你白白浪费时间,如果不说,那就只能请你去警察局一日游了。”
村民愣了半晌,才垂头丧气的说:“我是听表侄子说的,他有个朋友在祥靖县,老婆不能生育,想收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男婴优先,他会支付一部分的营养费,我表侄子就托我们亲戚帮忙打听。”
“你们打听到了吗?”
“反正我们村没有人愿意送养孩子,至于我表侄子有没有在其它地方打听到,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表侄子叫什么名字?”
“吴胜利。”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赵刚微微皱起眉,说:“我好像在大华窖厂的员工名册中看见过这个名字。”
村民点点头说:“他以前确实是大华窖厂的职工,不过7年前就离开了,现在在跑运输。”
贺文峤摸出电话打给了闻伊。
电话响了不到半声就被接了起来,闻伊兴奋莫名的说:“老大,9年前,赵万成第二次出现梦游症状时,大华窖厂只有3个人不在窖厂,其中就包括这个烧窖工老钱,他那时候借口女儿生孩子,请假1个月,我刚跟那个李洪亮打过电话,请他帮忙排查老钱在那段时间的行踪。”
“你立刻查一下大华的员工名册里有没有一个叫吴胜利的人。”贺文峤沉声说:“大华窖厂很有问题,你跟葛晨阳暂时不要分开,不能私自行动,李队长正带人赶过去,这段时间你们看好窖厂,不能让任何人离开。”
闻伊那边顿了顿,她才低低应了一声,说:“我知道,刚才我去窖洞里察看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但转过身看,却什么也没有,老大,咱们要不要暂时封锁这个窖厂,那些废弃的窖洞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贺文峤深吸口气,说:“一定要注意安全。”
闻伊应了声,说:“有吴胜利这个人,38岁,身高1米67,附近五合镇人,14年前入职大华窖厂,专职练坯和晒坯,7年前离职,这里还有他的照片,我稍后发给你。”
贺文峤转头问村民:“吴胜利最近在家吗?”
“那可不清楚。”村民大概也是察觉出不对,擦擦额头的汗,哭丧着脸说:“警察同志,我就是随口说说,他是绝不会卖孩子的,他有3个娃儿,家庭负担重,成天在外面跑运输,负责给各大窖厂送货。”
贺文峤想了想,问:“他是不是经常去罗平县和鲁山县?”
“云海市的窖厂都集中在这两个县,他当然经常去。”村民很是无语的说:“要是因为我给他惹了麻烦,我以后就没脸见人了啊,你瞧我这张嘴,见着钱就眼开,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当我是胡说八道的。”
贺文峤斜睨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说:“如果你提供的线索有效,那你就是立了大功,云海市局不仅会给你送锦旗,还会发放奖金,那可不止几百上千。”
村民撇了撇嘴,说:“就怕有命赚,没命花,背后戳人腚眼是要遭报应的。”
贺文峤点上根烟,慢悠悠的吐着烟圈,说:“奖金没有五万,至少也有三万。”
村民的眼角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双眼止不住的放出了光,他咽了咽口水,两只手不停捻着裤腿,半晌后,才试试探探的说:“那给保密不?”
“当然,我们对线人有严格的保密制度。”贺文峤双臂抱在胸前,往前一探身,颇有兴趣地问:“不管是什么线索,只要对我们有用,都行。”
村民狠狠咬了下嘴唇,金钱的诱惑终于让他暂时压倒了出卖亲戚的愧疚。
村民叫林保义,三合镇村民,他老婆娘家在罗平县的三连桥村,与赵家庄共饮一河水,赵氏三姐妹的团伙没有覆灭前,罗平县很多家庭以送养的名义把孩子卖给了赵西凤,那个年代避孕措施落后,大部分家庭都是子女众多,根本难以抚养,很多孩子成天光屁股在山野地里滚来滚去。
家庭条件差的女孩在十四五岁就会嫁人,根本没有上学读书的机会,她们进入婚姻后,依旧会陷入不停生孩子的怪圈之中。
自从知道可以拿孩子换钱后,赵西凤三姐妹好像给他们开启了一扇通向禽兽化的窗户,无数贫困、落后、自私、残忍的已婚夫妇选择不停生孩子,甚至把生孩子当成生财之道,那段时间很多未婚女孩被哄抢,彩礼在数月之间,从几百生生涨到几万,就连丧夫多年的寡妇门前,也突然热闹起来。
9年前,赵氏三姐妹被捕后,市局刑侦队联合各辖区派出所登记出卖过孩子的家庭,想要追回这些被无辜贩卖的孩子,然而无人愿意承认,对很多家庭来说,他们已经卖了不少孩子,万一被警方追回来,还得让他们抚养,这是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这个取证过程异常艰难,家家户户彼此打掩护,那些吐露秘密的人,甚至受到同村人的唾骂,好几户人家都被迫搬离老家,甚至有一个想要举报丈夫的已婚女性被生生逼到跳井自杀。
从此后,云海市连续两年狠抓辖区内的法治宣传,将与出售、贩卖、拐卖儿童的法律知识印成书册,挨家挨户的送书到家,并且不定期的回访,各所大学、高中、初中、小学,甚至是幼儿园都开设了法制课,凡是举报贩卖儿童的线索,一旦证实都会大额奖励。
各村、各县凡是怀孕生子的已婚女性都必须到当地计生部门登记,在当地政府的整治下,赵氏三姐妹的这条贩卖儿童的利益链彻底被斩断。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海市突然多了很多想要收养孩子的家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偷偷打听谁家的孩子生的多,养不起的就可以交给那些无法生育的人,但这些人一旦收养到孩子,通常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根本就不是当地人。
当地政府也曾查过,不过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便也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