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为什么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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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曦死死捂著嘴，不敢再发出声音。其实她们应该只是在假山侧说话，等闲不会到后面的洞里来，若她方才不大意，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现在怎么办？
脚步声绕过来，惊得沈筠曦一颗心噗通噗通，几乎要跳出来了。
“到底是谁，若再不出现，休怪我不客气了。”
宫里的宫娥，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手段没有用过？何况从刚刚的话语中，可以分辨这个宫娥，恐怕是荣贵妃宫里的掌事姑姑。
沈筠曦一时间慌了神，冷汗从头到脚。她探得荣贵妃的秘密，宫娥势必不可能让她活了。
千钧一发之际，便听一个慵懒的男声：“何人扰孤？”
宫娥抬头，便瞧见假山上的树旁，依著个慵懒的男人。他眼中微红，衣衫微微敞开，大抵是方才在这里歇觉，因着天热不自觉松散了衣衫。
发如丝般洒下来。
他一向是凌厉的，何曾有这般魅人姿态？便是见惯风浪的宫娥，一时间也不由得看呆了眼。
男人眉飞入鬓，漫不经心又看一眼：“眼睛不想要了？”
宫娥立刻敛眉，在还在傻愣著的二小姐腰间掐一把，双双跪下：“靖王殿下万安。”
“何事扰孤？”
宫娥哪里还能想她们方才的话，是否被靖王听了去？这位靖王性子孤傲，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他甚受皇上看重，皇上总是想要他入朝，他却只想当个闲散王爷。
这么想着，宫娥心内微安。且不说方才靖王的模样，分明是刚睡醒，不像是听到她们说话，即便听到了，依著靖王的性情，大抵也什么都不会管。
只是，靖王看着如此轻慢，可不像是个善罢甘休的人。他现在，还在怪她俩扰了他的休眠呢。
宫娥眼珠子一转，便想出法子，低头道：“扰了殿下休息，是奴婢的过错。还请殿下原谅……实在是二小姐她……”
她冲著二小姐递了个眼神，二小姐反应过来，心中却是无比抗拒。她怎么敢喜欢靖王？谁不知靖王冷心冷肺，不将女人当一回事？
可是现下，她不敢违抗，只俯身跪在地上，用最柔软的声音说道：“殿下，臣女……倾慕殿下已久，臣女绣制一方绣帕，想要奉给殿下……”
宫娥取过二小姐的绣帕，鼓起勇气走过去，踮脚伸手要递给靖王。
靖王躺着的地方并不高，树荫遮下来，偶有微风十分怡人。他伸手，一根手指挑起那方绣帕，是无比嫌弃的举措。
“滚！”
绣帕应声碎裂，撒了一地。倒叫宫娥与二小姐同时松了口气，二人不再犹豫，互相搀扶著跑远了。
只这一声“滚”，却让山洞里的沈筠曦一滞。她想起那日他对她喝骂的那么一声，只觉得比此刻怒声更浓，更羞辱人。
可她又想到梦里的他，他凌厉的目光，从来都不是看向她的。
是啊，一直以来，他对所有人都凶巴巴的，只有看向她的时候，多了几分温和。
“都走了，你出来吧。”
靖王声调平平，沈筠曦也明白，他方才的举动，分明是要替她遮掩。
她泪流满面，前世今生，他替她做了多少？她从不知，原来他那样在乎她。
虽说，她不怎么相信楚玉衍的话，他对她好，大抵是因为祖父的缘故。可光是这些好，就让她无以为报。
楚舒玄等了等，没等到洞里的女孩出来，他翻身下来，理了理衣襟，弯腰走进去，便看见那带着一双泪眼的女孩，似哭得稀里哗啦。
他软了心肠，无奈的叹一声：“人走了，无事，不必害怕。”
伸手，想要将她牵出来。但沈筠曦瘪瘪嘴，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不知是哭前些日子被他喝骂过的自己，还是前世愚蠢的自己。
若不是她蠢笨，还以为许宏河是父亲，总归不会害她，便替许宏河收集那些楚玉衍的证据。或许楚玉衍不会出事，而她也能安然无恙。
靖王总会护着她，护着忠原侯府的，不是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楚舒玄眉心微皱，他半跪着，双手握成拳。小女儿委屈压抑的哭声，弄得他有些恍惚，这样的哭声，似乎什么时候听过。
可他想不起来。
他的手缓缓伸开，在她后背撑住，细心的抚摸著，让她不至于被自己的哭声呛到。
“乖……无事了。”
沈筠曦哭过了，精神也好些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不自觉又瘪瘪嘴，鼻音浓重：“你为什么凶我？”
楚舒玄微愕。
“你那么凶……”
是撒娇？
楚舒玄心情极好，手心不自觉用力，将她搂得紧了些：“我错了，不要生气。”
“我就要生气，你为什么那么凶。”沈筠曦委屈得不行，抽抽搭搭继续说，“你若一直凶，我不理你便是，可你……明明对我那么好，又突然那么凶……我很伤心。”
“是我不好。”楚舒玄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低沉着像是哄逗宠物一般，“往后不会，曦儿莫要伤心，也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你会一直护着我吗？”
“会。”
沈筠曦目光闪闪，仰头看着他，她的手扯住他的衣襟，他的手则撑在她的后背，让她不至于跌落。
头疼欲裂，又恍恍惚惚，沈筠曦后知后觉，觉得二人这般亲昵暧昧，有些不妥。可她想要推开他，一时却推不开。
他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皱眉道：“你有些发烧了。”
“头很痛。”
瓮声瓮气的，像是小猫的叫唤挠人心。
楚舒玄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山洞外的日光刺人，沈筠曦眼睛一缩，立刻将头埋近他怀里，心内也十分忐忑。他这样，就不怕被人瞧见了？
不过，楚舒玄并未有太多的动作，走了没多远，便有两个宫娥过来。
“我不能陪你出宫，你休息下，等会儿自会有人来接。”
沈筠曦被两个宫娥扶到偏厅，喂了药整理了衣衫饰物，便已经到了要出宫的时辰。
是皇帝身边的内侍，亲自过来接沈筠曦，让她与沈曼一道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