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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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面，耶鲁紧缩着自己降低存在感。
谁死了？
那个女人？
还是刚才那个眼神可怕的男人？
……或是——都死了？
那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怕被送回去了？
那个女人死了，自己就不用被送回去了！
不用回去，就不用见到……
他不用见到那些人了！
“成队！成队！四组舒山上发现莫子石和莫德 金，发现了莫子石和莫德 金，是否抓捕？是否抓捕？”
“二组已到达位置，二组已到达位置，请指示！”
“三组到达位置，三组已到达位置！”
“五组到达！五组到达！是否进行抓捕？请指示！”
耶鲁瞪大眼睛，腿肚子已经开始发抖。
不行！
不能！
不！
“抓捕！一个也别放出境！”成伟泽沙哑的声音带着坚决，眼神坚定。
“是！”
“是！”
“收到！”
“收到！”
坻山。
“唔……”顾凌松开手里面的手机，推了推身上的尸体，在她后面几百米远的地方一个新现世的大坑面世了！
顾凌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将身上的尸体完全推开，手铐铁链发出‘咔咔’的碰撞声。
而在尸体的脖子处，一道狰狞的青紫痕迹触目惊心。
尸体的背部被无数的碎石、爆炸余波波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身形了。
雨水将四溅的血水冲洗流向了坑底。
“咳咳咳——”一大口血再次呕出来，顾凌遗憾的看着暴雨倾盆的黑色天幕、感受着同样冲刷自己身躯的冰冷雨水。
双眼在雨水的击打下缓缓的、沉重的合上。
——让她缓一缓。
好累……
好困……
好冷……
好疼呐……
全身上下都在疼……
怎么会这么疼呢……
合上眼睛的眼皮映出无意识转动的眼球，不知道多久，才笨重的抬起来了一点。
——还活着呢。
还活着。
眼睛像是有千斤重的东西在拉扯一样，很难完全睁开。
顾凌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感受到冲刷她的雨水带走了她温热的血。
手指抽动，抬起手臂，艰难的将自己翻过身。
要合不合的眼皮疲惫的半掩着眼睛。
顾凌看着眼前比她还要高的石块，突然困惑，为什么感受不到疼了？
顾凌疑惑的抬起胳膊想要向前爬一点，却感觉全身都很轻。
轻的像是要飘起来。
“顾凌！顾凌！顾凌你醒醒！顾凌！”
“顾凌！！”
谁在叫她？
迟来的疼痛再次从四肢百骸传出来，顾凌痛苦呜咽：“唔……”
疼——！！
身周忽然就安静了，接着忽然天旋地转，然后自己就距离一个热源很近很近了。
冰冷的雨水打不到她脸上了。
她被护的很紧很紧。
有热度一直在传递在她的身上。
“……索。”几不可闻的声音被暴雨声压下，但是回音却在她的耳边——“是我。”
顾凌伸手慢慢的向上摸索，摸到了温热的脖子，摸到了刚毅的脸庞，摸到了那双眉眼……
“……我……看……到……你……了。”很轻很轻的声音，索峰垂头看着眼睛从始至终没有挣开的人，听的眼中泛酸，喉咙中像是梗着什么东西一样的难受。
——他是从尸块和血水里把人拉出来的。
“嗯……帅吗？”索峰将人抱的更紧了，雨水流入他的眼中，又顺着脸庞滑落。
被他抱着的身体很轻的笑了一声，然后说：“……在……面……包……车……里……”
索峰抱着人的手指微抖了一下。
——她看见，在面包车里面的他了。
那个时候，他看到的只有白色高大的车厢进入了远处的黑暗的山体中。
“你在车厢里面？！”索峰错愕。
顾凌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想要笑。
是，她在车厢里面。
因为他们怕了。
害怕没有隔开驾驶室的话在半路上她就弄死驾驶人逃跑了。
那为什么要留一口气给她呢？
因为，她不出声的话，成伟泽不会信他们‘会走坻山’这条消息。
那这招就毫无用处。
可是，她现在说不了这么多话。
她只能说：“嗯……”
还有一句：“……告……诉……我……妈……我……活……着……呢……”
——她没死，她活着呢。
索峰郑重回应说：“好！”
顾凌手上面的力道慢慢的松了一点，滑到了索峰脖子上，然后抱住了。
车子就在这里静静的开着灯等着。
索峰将人抱进副驾驶里面，将座椅放躺下，开暖风，然后坐在驾驶座上面调转车头！
他知道，顾凌一定在努力的保持清醒，因为她说了要活着！！
“索峰支队！”当车子开到外面的时候一排警察将枪对着了这辆车，在看清里面的人后一组组长错愕的看着坐在驾驶座上上身赤裸的人。
“让开，顾凌在我车上！”索峰眼神扫过，路直接被让开了。
一组组长看着急速开走的车辆，在回过头看着从前面被冲刷下来大片大片的血水，嘴唇蠕动，眼中刹那就涌上了热泪。
“成队！成队！顾凌还活着！顾凌还活着！！”
——在爆炸后，人活下来了！
指挥车中。
小赵眼睛发红，脸上都是泪水，此时呆愣愣的听着那句重复的话，慢慢的张开嘴，想要问‘你说什么？’，想要说‘你重复一次。’
但什么都不用她说，那声在公开频道中忍着哽咽沙哑嘶吼的话再次响起——“顾凌活着！！”
成伟泽无声的笑，笑的俩边肩膀不住的抖动，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眼泪刹那间涌出，模糊了视野。
“报告！抓获莫德 金、莫子石等所有人！抓获莫德 金、莫子石所有人！成队！全抓住了！没有少！一个都没有少！”
……
顾凌一直是清醒着的，她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医院，她知道索峰抱着她放在了病床上，她知道她身上被包扎的所有地方都解开了。
然后……
她坚持不住了……
——“顾凌，十分抱歉打扰你，我是银城分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赵高，能见你一面吗？”楼宇对讲中传出来带着电质的声音，让刚洗完澡出来的顾凌满是好奇。
刑侦支队赵高？找她做什么？
手机上的时间精准的显示着时间——帝都6月9号晚上九点四十。
她刚在线上讲完睡前读物、泡完澡。
虽然心里面奇怪，但她还是给楼下开了门，然后换了身衣服，到外面的电梯上按下了23楼。
楼层是需要刷卡的，而23层都是她的。
赵高一身便衣上来的，脸上带着没有隐下去的愁容，在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强行挂上了笑容，上前了俩步说：“你好，我这次过来是替丽盐问一件事情的，这是我的警|官证，你要先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吗？”
顾凌摇头。
她见过他的，能对上号。
眼前赵高更加尴尬，再左右看一下周围几间屋子，硬着头皮说：“能进去说嘛？当然，你也可以现在给成伟泽打电话确认我的身份。”
大晚上的一个自称刑侦支队的男人独自来找一个小姑娘，这事情说出去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多想，所以赵高还是提醒了一下，或说给自己的身份增加可信度。
只是可能让他都没想到的是面前十分淡定的顾凌很顺手的推开了一间房门，然后说：“既然成伟泽没有和我先说过，就说明现在不适合联系我。”
在坐在一层不染的、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的客厅沙发上时，赵高才正起脸色，说：“你知道杜安有一个前男友叫做陈向荣吗？”
顾凌意外的挑眉，不明白什么事情能和他扯上关系。
“从几个月前，陈向荣就多次非法越境，且和成伟泽他们查到的一个瓦底的诈骗集团有牵扯。而在今天凌晨，成伟泽那边再次发现陈向荣越境，并在今天中午的时候见了杜安，其中提到了你。”赵高看向面前的顾凌，然后在对方不显慌张的皱眉中才继续说：“陈向荣和杜安说的是自己在瓦底找到了发财的路子，要拉你投资一起挣钱。”
顾凌直接笑出了声。
陈向荣，三十二岁，丽盐本地人，他父亲抽烟喝酒、好赌成性，包含家暴。
他母亲在他高考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他父亲拿了家里面所有的钱赌完了。
没有考上大学又没有钱的他在高中读完后就被迫离家打工，这几年一直在各大工厂中往返，高不成低不就，直到现在碌碌无为。
三十二岁，很多专业中这只能算是一个起点，曾经的顾凌也没觉得什么。
但是现在听到这段话之后顾凌好笑之余却觉得这可能是陈向荣的终点了。
原因有俩个，一是陈向荣竟然说瓦底有赚钱的路子！二是陈向荣哪边的脑子会觉得这样的话她能相信？
被这样的智商推测，顾凌真的做不到不笑。
“杜安拒绝了，但是在今天下午成伟泽发现你给杜安的定位多次长距离移动，经过确认之后发现——陈向荣偷了定位。”赵高接下来的话让顾凌收略了笑容，眼中也毫无了笑意。
“时间这么匆忙的见杜安并试图说服杜安让她交出你的联系方式，并在之后偷走你留给杜安的定位，而且这一次跨境陈向荣身边一直跟着一名瓦底人，丽盐以及成伟泽怀疑这一次的目标就是你。”赵高说到这里的时候很明显的停顿了下来，然后看向顾凌。
“如果说陈向荣为了我的钱的话，那我这边是一分钱都不会出。但既然成伟泽让你来找我，就说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顾凌坐的很直，那双了然的视线尤为突兀，看得人心里面会没来由的发慌。
“对，成伟泽让我来问你，能不能配合他们来演一场戏。”赵高这句话说的镇定，只有他心里边知道自己有多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