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你会揭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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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唐锦骅就一脚踹了出去。
侍卫跌坐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趴着求饶。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
说话的功夫，唐锦骅已经疾步越过对方走到了青楼的门口。看对方还痴痴地跪着没起身，她急躁地怒斥催促。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今日寻不到人，你们就等着回府吃板子吧！”
唐锦骅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去了。
凌曦透过门缝看到下面的情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走了。”
回转身来，她却发现景煜竟是背对着自己站着。犹豫了一瞬，她还是踱步上前。
“景大人，刚才唐府的侍卫说看到顾二小姐被陌生男人接走，会不会出事？”
“应该是萧然。我得到消息，顾二小姐曾经在附近的当铺出现，便推测他会躲在外祖父母的老宅。
赶来的途中我发现了唐锦骅，便悄悄尾随，萧然负责带人去老宅探查情况。”
“那就好。”
凌曦回应了一句，却见对方还是背对着自己，既像是在气恼又像是嫌弃。
她心脏一抽，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生疼。许是避开唐锦骅追捕的过程太过惊险，骤然放松下来后反而有些晕眩。
凌曦难受地闭上眼睛，下意识转身去扶墙，却摸到了一处带着温度的身躯。
察觉出掌心之下的触感不对，她这才又抬眸却看，却猝不及防地跌入一双透着关切与紧张的深邃眼眸之中。
“没事吧？”
景煜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正以半扶半搂的姿态撑住凌曦的身子。
两人靠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相护传递，就像是着火了的老房子，越烧越旺。
景煜甚至悄悄猜想，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事，多谢景大人替我解围。”
凌曦忍着难过缓缓推开了对方，站直了身子，只是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惨白。
景煜眼睁睁瞧着一双皓腕撑着自己的胸膛把自己逐渐推远，心中骤然生出浓浓的憋闷感。不等他自己想清楚，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一把抓住了凌曦的手腕。
“？？？”
凌曦诧异地望着对方，有些不太理解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
“景大人？”
景煜猛然回过神来，握住对方的手掌猛颤了两下，就连眼神也慌张地避开。其实并非他不愿意与凌曦对视，只是对方换回了女儿装扮，相貌艳丽得惊人，烫得他心口发颤。
“咳，既然唐府的人走了，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
凌曦下意识抽身要走，却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股阻力。
“大人？”
景煜深吸一口气，这才松开了钳制。
“你这样出去不行，现在这等着，我去安排。”
不等对方回应，他在说完这话后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凌曦坐在椅子上，单手撑住额头，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景煜闯进房间的场景。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了身份。
景煜现在甚至不想看自己，之后会不会把她赶出大理寺？
就在凌曦满面愁苦的时候，房间门再次开启。
景煜进门便看到身材婀娜的红衣少女侧坐着在桌边，撑着额角柳眉微颦，
径直走到她面前，将一叠崭新的男装放下。
“侍卫样式的衣服，干净的。”
凌曦伸手接过，“多谢。”
景煜赶忙又转过身去，“我叫人备了马车，在楼下等你。”
……
凌曦换上男装，重新束起了头发。
下楼之后便瞧见景煜已经站在马车旁等候多时了。
“劳景大人久等。”
景煜闻言转身，看到恢复男装打扮的凌曦，心中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有种淡淡的失落。
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把这古怪的想法甩开。
“上车吧。”
“嗯。”
按照以往的规矩，凌曦挑开车帘，等候官职更高的景煜先上车。谁知刚一伸手却在空中撞了个正着，这才发现景煜居然主动挑开车帘，把优先权让给了自己。
“……”
“……”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行动，互相对视着。
最后还是凌曦扶额轻声提醒，“大人请。”
青楼内的老鸨等人还在远远观望着两人，景煜一来不喜招摇，二来也希望尽快带着凌曦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才收拢心神登上马车。
可等凌曦紧随其后坐进车厢后，才发现景煜居然把更好的主位留给了自己。
略微沉默了一瞬后，凌曦直白开口。
“大人不必如此。”
景煜却坚持，“你是女子。”
凌曦闻言微微蹙眉，沉声纠正道：“我也是大理寺寺正。”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切换回了以往的少年音，让坐在对面的景煜一阵晃神。
要不是他刚才切切实实看到了披散着头发的凌曦穿着殷红长裙，都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怪诞的白日梦。
“你……”
“我……”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凌曦吸气，“大人先问。”
景煜抿了下薄薄的唇瓣，神情之中竟是透着十足的严肃与威严。
“引开唐锦骅的时候，她有没有发现你的破绽？”
凌曦还以为对方会质问自己为何要女扮男装，或者训斥自己这么做是欺君之罪。但却没想到景煜却关心自己有没有暴露身份。
仔细思考之后，她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应该没有。她带人追上来的时候，一直喊的是顾语的名字。”
听凌曦这么说，景煜神色才缓和了一些。若是让唐锦骅知道这件事，他可能会忍不住下杀手。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都是女扮男装。但他在知道凌曦秘密的时候却只生出浓烈的保护欲，对唐锦骅却毫无怜悯之心。
没想到向来秉持公平公正的他也有厚此薄彼的一天。
景煜一边心生感叹，一边重新打量眼前的人。
之前不知凌曦的身份，只当她是长相俊俏的少年。如今再看，无论是精致的眉眼还是柔和的面颊轮廓，或者是那过分白皙的皮肤，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性别。
“呵。”
景煜轻笑出声，引来凌曦的视线。
“大人笑什么？”
景煜坦言道：“本官自诩火眼金睛，却没想到连男女都辩不出来。”
凌曦收敛眉眼，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了神色。
“大人会揭发我吗？”
景煜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冗长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凌曦唇瓣紧抿，只觉得一颗心高悬在半空中无依无靠。
直到马车抵达大理寺，景煜才沉声开口。
“我需要想想。”
无论从礼还是从法，他都有义务揭发凌曦女扮男装的事情。但要眼看着凌曦收到律法的惩处，甚至担上掉脑袋的风险，他又说不出口。
却不知这一路的纠结，就是答案本身。
出了这狭小的车厢，双方又恢复成威仪非凡的大理寺卿与清新俊逸的大理寺寺正。
眼看天都快黑了，沈逸航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晃得萧然也跟着心烦气躁起来。
“沈大人，您就不能坐下等嘛？”
“坐下等？我能坐得住吗？大人不是说去找凌兄了吗？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他一想到凌曦只身引开了唐府的追兵，就心中发憷。
“那唐锦骅不会狗急跳墙对凌兄痛下杀手吧？不行，我得亲自去找！”
话刚说完，就看到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出现在视野之中。
“景大人！”
沈逸航激动地跳起来，三两步冲了上去。
“凌兄，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快快，进来坐。”
有了熟悉热闹的声音，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不少。凌曦勉强勾了勾唇角，有些脱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顾二小姐怎么样？”
“顾语在哪儿？”
凌曦与景煜同时开口，问完之后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又匆匆将视线移开。
沈逸航神经大条，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放心吧，顾二小姐已经安置在大理寺的客房了。”
萧然把自己如何在废弃的老宅中找到顾语，以及如何费尽口舌才把人劝来大理寺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顾二小姐好像是受到了惊吓，问什么都不说。还有她身边受伤的男人，也已经包扎了。大夫说他伤情本不算严重，只是拖延了太久才会昏迷不醒，喝过药后已经没有性命之忧。”
凌曦颔首，“那就好，辛苦你了。”
“凌大人客气。”
沈逸航好奇地插嘴，“对了凌兄，你是怎么引走唐府追兵的？还有，萧然把顾二小姐带回来的时候，她身上怎么穿着你的衣服啊？”
“……”
短暂的沉默后，凌曦避重就轻地解释道：“顾二小姐衣衫坏了，我就把自己的给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子受冻。”
“这倒是。”
见对方还有疑惑，凌曦赶紧转移了话题。
“既然人找回来了，那就请顾二小姐说说唐府的情况吧。趁着唐锦骅还没回过神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她在提议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景煜征询意见，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