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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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华:“……”
太后默了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她指着周围的宫婢:“你们是死人吗？没听到楚王的话？还不赶紧给他拿来恭桶，省的旁人说本宫苛待他。”
“恭，恭桶？”宫婢茫然，“那放在何处？”
“楚王这么着急，自然是放在此处。”
“是。”宫婢领命下去。
“太后娘娘这是做什么？”沈千华伸手拦住宫婢，抬眸看向太后。
“本宫要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沈千华皱眉:“楚王纵使心理年龄还小，但到底是个成年男子，在这里出恭算什么样子？还是臣妇领着他下去吧。”
“本宫说了，就在此处。”
太后收了笑意:“沈千华，你父母对新帝有恩，本宫心里明白，但你也不要太过不识抬举。”
沈千华眼眸微垂:“臣妇不敢，但这件事情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怕是会损太后清誉。”
“你在威胁本宫？”
“来人！给我把楚王妃拉开。”
傅北城着急的说:“太后娘娘，你不要欺负娘子，城儿不需要了，城儿不需要了……”
“傅北城！”太后猛的一拍桌子。
“太后娘娘。”沈千华沉下声音，“臣妇明白您和陛下对楚王多有疑虑，可如今他都已经傻了，你们还要怎么样？难道您真想让天下人觉得，陛下没有任何的容人之量吗？”
这顶大帽子一带，太后被气的一窒。
她还想说话，门口的太监突然开口说:“陛下，你怎么来了？”
“朕听闻楚王和楚王妃在此处，特意来看看。”
傅允勤走进来。
先是看了眼傅北城二人，然后笑着来到太后娘娘面前:“母亲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没什么，只是楚王太过失仪，帮着教训教训罢了。”太厚看到傅允勤，脸色稍微缓了缓。
“您都是快当祖母的人了，就别跟弟弟一般见识了，一家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开心一点好吗？”傅允勤扶着太后的手，让其坐下。
“你顾念着他是一家人，他却不这样想。”太后含沙射影。
沈千华拉了拉傅北城，两人一齐闭上嘴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弟弟只是生病了，他的心总是好的。”傅允勤继续安抚太后。
两人谈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的话，太后这才放过傅北城两人。
“好了，你们好不容易进一次宫，便别拘在此处了吧。”
傅允勤笑着对沈千华说:“特别是千华，宫里有许多别致的景色，你都可以去看看。”
说完，他对沈千华使了个眼色。
沈千华知道对方这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就笑着行了礼:“多谢陛下恩典。”
然后沈千华带着傅北城离开了太后宫中。
看着他们的背影，太后说:“陛下，您真的相信傅北城是傻子吗？”
她这次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其实也是为了逼傅北城而已。
却没想到最后竟被沈千华搅了局。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任何破绽。”傅允勤没说信不信，只是陈述了这样一个事实。
“那又如何？”太后蹙眉，“他有那样狐媚的母亲，善于伪装也很正常。”
“母亲慎言。”傅允勤语气淡淡，却让人无法忽视。
太后:“……”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这个沈千华也很可疑，一个正常女子怎么会甘心和一个傻子相伴一生。”
“但她的父母，对朕有恩……”
这厢傅允勤还在和太后谈话，那厢沈千华已经被傅北城带着在宫里四处穿行了。
“娘子娘子，你快一点。”傅北城跑在前面，对沈千华招手。
沈千华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傅北城神秘的说:“等一会到了娘子就知道了。”
两人走过长廊，走过假山。
人烟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而逐渐消失。
终于，傅北城在一个宫门外停下，他抬起头，看向上面鎏金的匾额，神情有些让人辨不分明。
“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地方？”沈千华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认出了钟雀楼三个字。
“嗯。”傅北城点了点头。
他伸手放在了巨大的门扉上，用力一推，宫门在闷响之中缓缓打开。
宫门外因为有人定期清扫护理的缘故，还未觉得破旧。
里面，却已杂草丛生，尘土飞扬。
沈千华迈进去，依稀能通过里面的陈设看出池塘还有石桥，至于其他的，早已经淹没在了野草之中，就连通往宫殿的路也满都是青苔。
“这是……”
沈千华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猜测。
“我小时候和母妃居住的地方。”傅北城闷声说道。
沈千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瞧过去时发现向来开开心心满脸笑容的傅北城，如今整张脸都写满了低迷。
这种模样，就好些一个软软糯糯的雪媚娘，因为沾染上尘土，而变得灰沉沉的。
她不想傅北城如此。
但又实在不擅长去安慰别人。
只能干巴巴的说:“你别难过，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其实我到如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娘亲会那么狠心的抛下我，父亲也不喜欢我，大家都讨厌我……”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傻子，什么也做不了……”
“你其实已经很好了。”
沈千华继续安慰。
“真的吗？那我哪里好？”傅北城抬起头，认真的问沈千华。
“啊？”这是沈千华没有想到的。
她开始在脑子里面思索。
但由于思索的时间过长，傅北城刚昂起的希望，又一点一点破碎了。
他垂下头:“娘子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不好。”
“没有，你真的很好。”沈千华细数，“你每天都很开心，也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开心，心思单纯，为人正直，善良体贴，会帮助老人，还……还……”
看着沈千华绞尽脑汁的样子，傅北城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表面依旧可怜兮兮:“那娘子可不可以抱抱我？我有点难过……”
沈千华犹豫。
傅北城做出一副快哭的表情。
“好吧好吧。”沈千华伸出手臂，将傅北城抱在怀里，拍着他说，“你已经很棒了，没有必要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