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潘洪军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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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两个月的治疗，潘洪军脑子里的肿瘤变的越来越大，现在首都那边的专家则迟迟联系不上。
潘洪军的妻子蔡兰急的是满头包。
就在昨天，医院这边通知说现在肿瘤已经长大到不得不切除的地步，眼看首都的专家无望，蔡兰只好同意在本地进行手术。
手术的主刀医生名叫吴天辉，段峰在知道了这个名字后，心放下去了一大半。
前世，就是这个吴天辉给潘洪军主刀的，结果这台一直说只有首都专家才能做好的手术，被吴天辉以近乎完美的方式给完成了，而吴天辉也因此得到了重用。
段峰暗道还好自己的存在并没有改变剧情的走向，给潘洪军主刀的依然是这个吴天辉教授。
手术的时间就在今天，潘洪军刚刚走手术通道被推进手术室，段建桥则走楼梯，要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段峰和段建桥一起来到手术室门口，蔡兰已经先一步到了。
“段峰也来了？”蔡兰看到段峰，挤出了一丝笑容，但是眼神里的担忧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蔡阿姨！”段峰喊了声。
段建桥笑道：“这小子，小时候让他见到长辈要喊人，死活不张嘴，现在长大了，终于知道喊人了！哈哈！”
蔡兰和段峰听后，也笑了起来，段峰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一阵笑声过后，手术室外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蔡兰死死的盯着手术室门口的那盏灯，刚刚的笑容还僵在嘴角。
“蔡阿姨，不用担心，这个吴天辉教授我听说过，他可是在留学美国的博士，是江城市协和医院以引进人才的名头招进来的！很厉害的！”
段峰为了安抚蔡兰的情绪，不停的夸赞着主刀医生。不过段峰也没胡吹，因为江城市协和医院九成九的医生都有海外留学经历，而且基本上都是博士学位。
博士的名头在中国可是非常好用的，蔡兰听到了这句话，眼睛张大了一些，眼神也有了更多的光彩。
“是么？是这样吗？”蔡兰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医院的医生介绍里有，你去医务科一问就知道了！”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多了。”蔡兰捂着胸口说道：“对了，你和你爸是怎么碰见的？”
“我有个同学的妈妈，做心脏搭桥手术，我过来看望一下。”段峰回答道。
蔡兰点点头，心外科和脑外科的病房是上下楼关系，在楼梯间碰到也是很正常的事。
蔡兰看了看段峰，又看了看段建桥。
段建桥这两个月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潘洪军，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而段建桥的儿子，同学的妈妈病了都会来探望，这可真是有心，想来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父行子效，这段家人还真是值得结交的对象！
蔡兰在心中暗暗说道：‘要是红军能官复原职，我定要让他好好帮助建桥一把，不能像以前那样，怕别人说闲话什么的，报个销都要问这问那的！’
“对了，小峰啊，还不知道，你中考考的怎么样呢？”蔡兰问道。
“还行吧，实验一中没问题！”段峰自信道。
“是么？你可厉害了！实验一中很难考的！”
段建桥和蔡兰就教育孩子的事开始了漫长的攀谈。
其实潘洪军的孩子潘奕在学习上比段峰优秀的多，在清北读的大学，大学毕业就去了国外读研，现在快毕业了。
两口子一合计，潘洪军生病的事暂时不要告诉潘奕，毕竟国外的大学想毕业是很难的，要是因为潘洪军而造成延毕，那又得在国外多待一年。
潘洪军是早上8点半推进手术室，手术的预计时间是6个小时，中午饭是段峰出去买了盒饭进来，三人对付了两口，便继续等着。
下午2点出头，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蔡兰一下弹了起来，冲到手术室门口。
门打开了，潘洪军躺在床上，脑袋上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主刀医生吴天辉也出来了，脸上还透露着兴奋的神情。
“医生！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蔡兰着急的问。
吴天辉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手术出乎意料的成功！先去ICU观察几天，然后家属就可以看了！”
一句“出乎意料的成功”让蔡兰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看到吴天辉那疲惫中带着兴奋的神情，就知道手术的确是很成功，让这位40多岁的中年医生都抑制不住兴奋劲。
“谢谢！谢谢！”蔡兰说着，便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道：“这是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真的太感谢你了！”
吴天辉连忙推辞了过去，道：“不用！不用！你这是让我违反纪律啊！真的不用！”
蔡兰还想再抵，段峰也劝阻道：“蔡阿姨，你不如送个锦旗，吴教授或许会更高兴！”
吴天辉看了段峰一眼笑道：“小伙子不错啊！锦旗可以！我喜欢！哈哈！”
其实像吴天辉这种等级的医生，送红包不如送锦旗，大医生求名不求利，只有乡镇医院里的那些小医生才是求利不求名。
一个红包送过去，医生揣兜里了，过后便忘了。而锦旗送过去，医生天天挂在自己的办公室，天天看着，怎么也忘不了。说不定你过上半年一年的来复查，医生还能叫得出你的名字。
蔡兰见吴天辉真的喜欢锦旗，便连连点头道：“对对对！锦旗，回头我送个锦旗给您！”
三人跟着推潘洪军的病床一直送到了ICU的门口，被拦下了。
ICU不让探视，三人等着也没用，蔡兰便说道：“建桥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你们先回吧，我一个人在这守着就行了！”
段建桥说道：“恩，那行，我先回了，晚上我再过来替你，总不能叫你一个人没日没夜的守着不是？”
蔡兰心里充满着感激，段建桥这段时间做的每件事都叫人没话说，潘家不知道欠了段建桥多大的人情，这辈子能不能还完。
“今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你再来替我，好吗？”蔡兰说道。今天晚上她坚持要守在ICU门口。
ICU门口没有睡觉的地方，唯一的几张椅子早就被其他的病人家属给占据了。剩下的病人家属要么带个躺椅来躺着，要么只好在地上铺个报纸什么的，横七竖八的躺着。
蔡兰一个女人，晚上在这种地方肯定是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但是蔡兰坚持，段建桥也没办法，只好答应道：“那行，我明天一早来替你！”
段建桥和段峰一回到家，段建桥便躺倒在沙发上。
这段时间着实让段建桥有些累着了。
这还多亏了段建桥所在的省建集团公司没什么项目，段建桥去单位的时间比较少，否则还真有些吃不来。
“爸！”段峰靠着段建桥，也躺了下来。
“干嘛？”段建桥闭着眼睛应着。
“你考虑好没有？”段峰问道。
“考虑什么？”
“辞职的事！”
段建桥睁开眼睛，看到段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不禁坐直了身体。
这段时间段建桥时不时的也考虑过这事，一方面是因为单位确实是发不出来钱。
又是两个月过去了，除了上次段建桥跑到公司里要了一笔钱外，就再也没有一分钱发下来了，段建桥手下那些施工员意见很大。
二来这段时间和潘洪军和蔡兰的接触，潘洪军的话语让段建桥对国企铁饭碗的这个观念有了些松动。之前一直照顾着潘洪军，也算是有的事情忙，现在潘洪军手术成功了，儿子一边赚着钱，一边还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似乎也不用自己操心了。
但是思来想去，段建桥始终下不定这个决心。
想让一个铁饭碗的受益者主动抛下铁饭碗，这个观念的转变确实有些难，但是如今段峰说话的分量也变得更重，所以段峰也想再试试。
“爸！还考虑什么呢？你还惦记你那铁饭碗呢？”段峰说道：“不是我跟您吹牛啊，我跟刘华卖东西，一个月就能顶的上你一年的工资！你那点工资够干嘛啊？”
一听到儿子开始和老子比工资，段建桥吹灰瞪眼睛的道：“够干嘛？够把你这个臭小子养大了！还教训起老子来了！没大没小的！”
“不是这个意思，爸你应该明白，现在的省建集团，已经日薄西山了！”段峰说道：“你想想，你单位里有多少有能力却干不成事的人？再有能力的人，困在省建集团这个框框里，都成不了事的！”
段建桥陷入了沉默，这个道理，潘洪军也给段建桥说过，潘洪军更一针见血的用四个字来形容：尸位素餐！
在国企，能不能升职加薪靠的不是能力，而是阿谀奉承，吹牛拍马。
在这个制度下，“布衣”出身的人，无论再有能力，也只能在一旁坐冷板凳，升迁无门。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段建桥还在犹豫着。
“但是什么？”段峰见段建桥有些犹豫，乘胜追击道。
“你说，我辞职自己干，万一接不到工程怎么办？”段建桥皱着眉头道。
“你忘了潘伯伯了？”段峰提醒道。
“潘伯伯？你说？潘洪军啊？”段建桥问道。
“对呀，你想啊，潘伯伯这次大难不死，会不会官复原职？你有他帮你，还怕接不到工程？”
“这是什么话，我从来没想过靠你潘伯伯的地位捞好处！”段建桥义正言辞的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什么叫捞好处啊？你做事又不会偷工减料，做一件成一件，这不是靠潘伯伯捞好处，这是给潘伯伯帮忙呢！”
段建桥诧异的看着段峰，心道这小子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也不知是谁教他的。
“行吧，这事等你妈回来了，咱们一起开个家庭会议，讨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