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智者盛会,梵唱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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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所有人都面对的难题，无论金小九还是司空摘星，谁都不知道转生者的特征。
西南边陲，怪事众多。
我也想过，如果去问当地的同事，就会被他们引入歧途，翻出越来越多跟转生有关的诡异事件。
金小九感叹：“来加德满都之前，我还是把这次的事看得太简单了，以为凭借金取帮的实力，能够手到擒来。叶开，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我低声回应：“不要客气，司空摘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尽力。”
长考之后，我打电话给梅丽莎。
她的声音总是温和而动人：“我马上给资料室的格林教授发通知，五分钟后，你打电话给他，就能得到这方面的资料助力。”
稍停之后，她又叹息补充：“叶开，这些事十分麻烦，我本来想告诉你，写一份有理有据的报告，也就足够了。”
调查神秘女孩子本来是我的分内工作，可她一口叫出大哥“长空战神”，并且自称知道大哥下落，才把我卷进来，形成了一连串的失误。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已经无法轻易脱身。
“我明白，不用担心。”
“叶开，51地区的同事分为一百多个不同机构，研究方向分类多达一千五百个，其中，让所有人避而远之的，就是转生者这一类别。你想帮金小九，这一点无可厚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也的确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不过，切勿陷得太深，51地区总部这边美女如云，另外还有本土其它部门的女同事，都是可以考虑的人选……”
梅丽莎真的多虑了，以为我锲而不舍地追寻真相，是为了金小九。
实际上，我是为了大哥。
只有跟金小九、金取帮合作，才能找到那个消失的女孩子。，
“叶开，一定要平安归来，你说过的那些唐卡，千万不要涉及过深。到时候，恐怕我也保不了你。”
梅丽莎对我极其包容，可是，她只是51地区的中层，上面一条命令下来，她也必须执行。
我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和晋升，但不能影响她。
五分钟后，我打电话到51总部资料室。
那位保守严肃的格林教授亲自接电话，语气比平时好了很多。
“梅丽莎说，要我全力以赴解答你的问题。识别转生者，只能从眼睛里猜测，他们眼中总是带着嘲讽的笑意，对别人口中的生死大事，也毫不在意，仿佛没心没肺一样。也对，转生者本来就是另外一条生命，本来就没心没肺……”
我一边听一边记，迅速找到了问题的核心答案。
转生者属于“重来一次”，无论年龄高低，都拥有丰富的人生经验。当他们“重活一次”的时候，就等于是经验重复利用，必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玩世不恭的心态和表象。
“请举个例子教授？”
格林丝毫没有迟疑，立刻说出了二战时期盟军一方的一个重要将军的名字。
在炮火翻飞的二战中，那位将军始终坚信，同盟国一定能战胜轴心国。正因如此，即使各国军队穷途末路之时，他仍然坚信，胜利一定到达。
正是在他的推动下，同盟国凭借着几次难以想象的反攻恶战，竟然神奇地阻止了轴心国的闪电进攻，站住脚后，集聚人马，最终消灭了敌人。
“叶开，怎么样？是不是你也非常认同？
我情不自禁地点头，那位将军起初每战必输，此后手下人马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一支横扫千军的庞大队伍，并且成功地统一了国家，拆除了阻挡两国来往的高墙。
“以他为例，找到的就是转生者。”
我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的目标是什么？难道只是拼命地活下去？转生之事，以后还能不能再次发生？加德满都出现的转世唐卡，跟这些有什么关联？”
格林教授变得兴致勃勃起来：“叶开，你如果找到转世唐卡，就是51地区的绝对天才。那件东西非常神奇，曾经出现在各国政要的寻宝名单上。只不过，太多人哗众取宠，号称自己找到了转世唐卡，其实都是一场闹剧而已。”
从格林教授的启发上，我迅速联想到，历史上出现了太多相似例子。
很多智近乎妖的绝顶高手，做事的路数，约等于未卜先知，令人无法相信。
或许，只有转生者，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
他们要的，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控制权，而是要控制转生系统本身。野心之大，不是地球人能够理解的。
“叶开，只要是转生者的话题，你有任何发现，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二十四小时内，随时随地……你们亚洲人真的是聪明之极，竟然能如此快速地切入转生者主题，我怀疑，你们之中，也一定藏着转生者……”
电话结束，我迅速平息思绪，让自己重新变得冷静。
如果“梵唱雪花”民宿那边将要进行转生者盛会，那我们将会面对一大群超级智者。
我停了几分钟，打电话给阿飞，给他列了几个名字。
那是全球江湖、官场、商场、玄学领域的超级智者，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数不清的光芒和标签。
按照新闻媒体报道的内容，这些人都具有极高的智慧，远远超出同龄人、同领域人。
“阿飞，我要这些人的资料，越详细、越隐私越好，尤其是他们的出身和祖辈关系。”
“没问题。”
这么多年，我要求阿飞帮忙，他的第一时间回答，总是这三个字。
“我怀疑他们是转生者。”
既然麻烦朋友，自然应该把自己的用意说清楚。
阿飞与司空摘星相反，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任何事情，都在他的包容之内。而司空摘星则永远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动不动就大呼小叫，如同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叶开，你的命很重要，不属于自己。我永远记得你说过的话，这一生是为大哥‘长空战神’活着。你曾让我定期提醒你，现在，或许就是提醒你的时候了。”
我笑了，阿飞的确是个够意思的朋友。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易地而处，换位思考，从我的利益出发点去考虑。
“我明白，转世唐卡也跟大哥有关。当下，加德满都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我已经卷进来，必须全都搞清楚，才能平安地退出去。”
阿飞轻轻一笑：“懂了，放心。”
我们沉默了几秒钟，不约而同地叫出了一个名字：“司空摘星现在——”
阿飞停下，我继续说：“司空摘星遭遇金小九，是一件相当凶险的事。方便的时候劝劝他，让他迷途知返。”
“我也是同样想法，司空是个好人，上次他求我帮助金小九，被我拒绝了。我希望他能知难而退，金取帮的力量之大，出乎所有人意料。所以我想，金小九绝对不可能看上他。这种爱情，注定毫无结果。”
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说，只想聚拢更多柴火，让爱情之火烧得更旺。
作为朋友，我和阿飞希望司空摘星能慢下来，停止这种飞蛾扑火一样的恋爱。
“叶开，保重。”
阿飞的声音变得非常沉重，无知者才能无畏，一旦明白了江湖的风险，就会变得非常谨慎。
我们三个人之中，司空摘星做事最为任性，所以才让人担心。
至于阿飞，已经深藏在江湖幕后，只提供资料，绝对不会牵涉其中。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永远只做江湖看客，不会被水淹到脚趾。
结束了与阿飞的通话，我才觉得安心了一些。
金小九那边已经等得焦急，我这边通话结束，她的电话马上打进来。
我把与格林、阿飞的通话内容精简提炼后告诉她，同时叮嘱：“不要盲动，盲动必有伤亡。这消息的来路不够笃定，咱们只能做好准备，并非百分之百成功。”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白菲一直坐在柜台前的转椅上。
遇到这种懂事的女孩子，的确省了很多解释和麻烦。
“叶开，你知道我要什么，对不对？”
不知不觉，金小九与我交谈时，已经变得十分坦诚，不再反复兜着圈子。
“知道。”
我点点头，她要的是转世唐卡，目的是为乱云七武海效命。
“无论这一战胜负，我只要转世唐卡，带回东海去。除此之外，全部利益，都给你。”
关于转世唐卡的归属，如果谈论，为时过早。
更何况，黛丝和风火雷一直虎视眈眈，要远程攻击乱云七武海。
这团乱麻，还需要一点点拆解。
我希望双方能够有和解的希望，而不是你死我活，一拍两散。
“金小姐，我要的是什么，你也了解？”
金小九笑了：“你是司空摘星的好朋友，待他太好了，有时候我想他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弟弟和儿子，哈哈哈哈……”
我没有动怒，任凭对方善意讥笑。
“你要我怎样做？”
“既然不爱司空，又何必撩拨他？放过他，不要让他动心。司空是个好人，好人不该忍受这种痛苦，对不对？金小姐，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你先保证拒绝司空，我才考虑合作。”
金小九轻笑了几声，然后答应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她和司空摘星之间没有结果，唯有司空摘星看不懂。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有消息来了，有消息来，这个民宿，果然厉害，果然厉害……”
金小九突然叫起来，语气之中，骇然欲绝。
“是谁？”
她报了一个名字，那是欧洲最大的海盗团伙首领，横行四海，杀戮无数，但各国官方偏偏无可奈何。
索马里海盗跟他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我没有追问，相信这只是开胃菜，这个“转生者盛会”，将是各种大人物的神奇聚会。
比起我提供给阿飞的名单，这位海盗先生的“成就”极大，但其等级还不够高。
“继续监视吧，我们都记住各自的使命。”
我放下手机，白菲飘然而来，微笑落座。
“刚刚打电话太久了，不好意思。”
白菲摇头，目光之中，充满智慧。
“刚刚得到消息，那个女巫家族的院子出了事，坍塌陷落。世事无常，有缘见到，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叶开，希望大家结缘于加德满都，友谊永生不灭。”
我端起杯子，向她致意。
过去，心灵从未被某个女孩子触动过，而白菲拥有完全不同的美人格调，让我无法拒绝，情不自禁地被她的一举一动吸引。
“什么时候回去？”
我摇摇头：“归期未定，希望有更多时间可以交流。”
白菲笑了：“我看得出，你是个极有修养的文化人。香料和香道，离不开文学的浸润。如果方便，到我公司来，为我筹谋指点一二？”
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既然白菲公司的香料要送往“梵唱雪花”，那我跟她在一起，就有了近距离接触那家民宿的机会。
手机一震，收到金小九的短讯。
短讯中又出现了两个名字，一个是蒙古建筑业大亨，一个是北方大国解体前的天然气大亨。
这两个名字已经提供给阿飞，相信他们的详细资料很快就传过来。
那位天然气大亨从交不起天然气费用的绝对平民，到操控全球天然气市场的超级大亨，只用了十年。
建筑业大亨的生意则是深入到全球三十多个国家的城市，他的起步点也是相当低下，但后期抓住了几个股市升降的关键点，迅速暴富起来。
在我的指挥下，金小九一定能够大有收获。
知道转生者从何而来，也就能够打开门户，帮助乱云七武海转生。
“走吧？”
白菲起身，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
我跟着走向咖啡馆的后门，穿过一条白松木的长廊，到了另外一栋平房里。
平房内的布置相当简约，只有一张茶几，两个坐垫。
“这里就是我的公司，外面那咖啡馆，也属于我。现在，我们再等一会儿，香料供应商很快就到。请帮我看看，到底哪一家供应商值得信任？”
我没想到，她竟然毫不客气地引领我到这里来，并且迅速卷入她的公司工作。
在此期间，我没有放松自己的警惕，始终对白菲有所防范。
很快，第一个香料商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这次谈判中，对方的价格高高在上，态度傲慢，毫无礼仪，看都不看我一眼。
“第一流的香料，第一流的价格。”
白菲翻看合同，然后毫不犹豫地签字。
“这些香料的浓度极为霸道，如果使用不当，就会变成毒药。你确定要这么多，而且不用经过商业化炮制？”
这个个子高高、西装笔挺的商人出门之前，转身注视着白菲。
白菲一笑，轻轻点头。
商人抬起下巴，发出嘲笑：“我说过了，纯粹香料如同毒药，亚洲麝鹿身上提取的麝香，毒性极大，杀伤力很大。如果盲目多用，会死人的。”
我从旁观察，白菲谈判时，一直表情淡定，对商人提出的任何条件，似乎并不在意。
“谢谢提醒。”
白菲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轻轻摇头，略微有点心不在焉。
商人指向我：“他什么都不懂，为什么参与谈判？白小姐，你的公司雇佣这些外行人做事，以后发展，真的堪忧，哈哈哈哈……”
他走出去，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我和白菲。
“这些香料很难得，客户对此特意交代过，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货物按时送到就是了。”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是白菲的生意，也是加德满都城内一次大额香料交易。
商人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外行，无法给白菲更多帮助。
接下来，三个商人进来，全都顺畅地签署了合同。
从他们脸上的开心笑容，我就明白，这应该是一次皆大欢喜的生意。
另外，我还注意到，所有香料、香精都是原始材料，没有经过任何稀释和改良，而那些商人不约而同地提到，香料使用不当，与毒药无异。
我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梵唱雪花”民宿，那边的老板购买巨量香料，其用途一定十分可疑。
“叶开，谈判结束，谢谢。”
白菲向我伸出手，眼中闪烁着慧黠之光。
“白小姐，希望我没有给你添麻烦——”
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第六感告诉我，她心里一定藏着另外的故事。
离开白菲的时候，我随即接到金小九的电话。
“到民宿附近来，又来了几个大人物，我感觉，这里就是转生者盛会召开之地。”
我松了口气，老女人死了，但她临死前留下的口信线索，让我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这条线索极其隐晦，如果不是巧遇白菲，恐怕线索就要被埋没了。
我没有乘车，向西步行。
按照地图指示，向西南跨过半个城区，大约两公里，就能到城西的“梵唱雪花”民宿。
当下，城内江湖形势犬牙交错，相信在我陪着白菲谈生意的过程中，一定有人远程监控。
如今，我出门步行，就能发现后面的跟踪者。
只过了一个街口，我就发现了后面的两辆车、两个人，一直不远不近跟着。
我有很多办法解决盯梢者，但现在却采取了放任不管的计策。
还没到最后图穷匕见之时，再放对方一马，也不会影响大局。
在51地区总部时，我经常用跑步来化解头脑中的焦虑。此刻，步行的效果也是一样。
“白菲的出现恰到好处，看似无意，实际却准确地解决了我遭遇的全部困顿。世界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她有什么图谋？”
我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一点，如果白菲知道我的身份、我的目标，及时提供无私帮助，那就是朋友和战友，值得深交。
“香料生意真实存在吗？那个民宿的老板购买大量香料，为了转生者盛会做准备，是真实计划，还是故弄玄虚？”
这一点，只要到了民宿，与金小九会合，就能得到印证。
下意识的，我抬头向天，仰望蓝天白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毫无疑问，白菲已经闯入了我的内心。正因如此，才会患得患失，对她的身份疑点越来越注意。
过红绿灯的时候，后面的两个跟踪者加快脚步，到了我的侧面。
两人全都背着蓝色双肩包，双手插在口袋里。
我用眼角余光瞥见，他们的口袋里鼓鼓囊囊，一定暗藏武器。
绿灯亮了，我快步过街。
两人越来越近，距离我只有三步。
我猛地停住，双肘关节正确无误地击打在两人的胸口正中。只一下，两人就捂着胸口，痛苦地蹲下去。
两辆汽车被信号灯阻隔，无法及时冲过来。
我加快脚步，转入侧面的小街，很快就甩掉了跟踪者。
加德满都的每一条小街都古色古香，带着百年前的古朴民居特点。就在我前面，一扇雪松木的栅栏门虚掩着，小院深处，传来悠扬的琴声。
我闪身而入，掩藏身形。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个跟踪者飞奔而来。
我不动声色，看着他们快步跑过去。
51地区的调查员工作时，很少暴露身份。江湖人物就算偶尔知道了我们的的身份，也会迅速退去，绝不会无故挑衅。
我看着小院中的池塘、清泉、荷花、锦鲤，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琴声悠扬，不绝于耳。
我循着琴声走过去，看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后面，一个穿着尼泊尔长袍的长发女子正在低头抚琴。
她低着头，全心全意弹琴，根本没有意识到有陌生人进来。
进入51地区之后，按照上级纪律，每个人都要有音乐、绘画方面的修习课程，以此来缓解工作压力。
我选择的就是亚洲古琴项目，跟随总部聘请的国际大师级琴师，每个月都要上四节课。
女子弹奏的是东方传统古琴曲《幽篁里》，技艺虽然不是顶级的，但她轻拢慢捻之间，已经领悟到抚琴的最高境界——曲径通幽，静极生变。
我缓缓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琴声中的变化。
“隐藏、愤怒、压抑、爆发……选择，在不断的选择中隐藏自己的低级欲望，转而得到新的升华。女子隐居在加德满都这种边陲雪城，其心中的志向，却是世界、宇宙、旷世战争、人类命运……”
我听到的是外来的琴声，反观的是自己的内心。
忽然间，琴声停了。
我的思绪正悬在半空，无法落地，因为我想到了闯入自己生活的白菲，无法看清，也就无法应对。
笃笃笃，敲窗声响起。
我睁开眼，女子已经离开琴凳，站在落地窗内，微微错愕，注视着我。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五官精致如画，眼中藏着淡淡的笑意。
我点点头，回手指指门口。
她指了指古琴，又指指自己的耳朵。
我笑了笑，也指指自己的耳朵，然后转身离去。
相遇就是缘分，琴音让我们彼此见到。点到为止，缘尽而去。我没有更进一步，甚至不必跟她交谈，也不必揣摩她的意思。
我退出了院子，耳边依旧回荡着琴声。
她的模样伴着琴音，留在我的记忆中。同时，还有她腕上的古银镯子、指上的戒指、脚踝的银环……
小街空荡荡的，跟踪者已经离去。
我低头向前，奔向目标。
琴声让我突然清醒，从51地区总部来到加德满都，我的情绪从平静到喷涌，从冷淡旁观到卷入其中……心乱了，还怎么做事？
无论调查对象是神秘女孩子还是大哥“长空战神”，我都必须保持公平公正之心，然后才能以最正确的做法，完成整件工作。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去。
“一切从头开始，身外千军万马奔腾入虎，心内小院琴音出污泥而不染。唯有如此，才能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想通了这一点，我肩头沉甸甸的感觉立刻轻了很多。
又过了五个街口，我望见了右侧山坡上的“梵唱雪花”民宿。
那面山坡是灰色山石、绿色植被错杂而成，民宿的房子完全是白色的，如同被冬天的雪花覆盖一般。
民宿的名字里有“梵唱”二字，屋檐下挂着的几百个铜铃在风中震颤发声，汇集成一种悠扬而奇异的音乐声，称之为“唱”，也是相当准确。
民宿门口，有一条白石小径，宽度仅有一米，一直延伸到大路上来。
电话一震，金小九的短讯传进来，给了我一个地址定位，就在民宿斜对面的一栋四层小楼上。
我上了四楼，见到了一脸倦容的金小九。
“情况比想象得更好，如果这些人是转生者，对于我们找到转世唐卡，一定大有帮助。”
在她右手边，大屏幕上排列着七个人的头像。
屏幕另一边的桌子上，一组监控器材一字排开，两个穿着尼泊尔当地服装的年轻人耳朵上扣着黑色的耳机，正在聚精会神地监听。
我坐下，另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给我送上黑咖啡。
金小九在我对面坐下，疲倦地微笑着。
她的眼神又有了新的变化，除了感激，还有钦佩。
“司空摘星已经混进去了？”
我了解司空摘星的做事方法，此刻，他绝对不会在大后方清闲享福，而是身先士卒，亲临一线。
对他而言，易容潜入，实在太容易了。
“他说，如果能潜伏到民宿里去，兵不血刃地窃取机密，结束战斗，就省去了一切麻烦。”
我叹了口气，往日和平时期，司空摘星这样做无可厚非。如今，加德满都的形势越来越紧张，他若轻敌，恐怕有生命危险。
“乱云大人在何处？”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关键点，等于是全力以赴帮助金小九，肃清她工作中的任何隐患。
她怔了怔，我立刻严肃地提醒：“金小姐，非常时期，不要隐藏。”
我一直怀疑，金取帮全力以赴进入加德满都，获得转世唐卡后，绝对不会千里迢迢送回去，而是采取最直接的零距离救援。
正因如此，金小九带着乱云七武海一起来到加德满都，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他在……”
金小九向东面指了指，虽然没有点明具体地址，但已经承认了我的问题。
“全力以赴守护，不可有半点疏漏。不然，投鼠忌器，危矣。”
我理解金小九的做法，同时也明白，乱云大人身在加德满都，等于是给金取帮的对头提供了另一个可怕的攻击点。
金小九咬了咬嘴唇，轻轻掠了掠腮边的乱发。
我再次补充：“立于不败之地，才能谋求胜利。一旦乱云大人自身有变，你眼下所做的事，还有什么意义？”
金小九点头：“明白，多谢提醒。”
我不再追问她的具体布置，只是提醒她这一战的关键要点。
一点遭人击破，瞬间满盘皆输。
51地区和金取帮都是凡人，不是天神，江湖风云动荡，天神能永生不死，而凡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