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侍卫哥哥别生气 （补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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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柳：「……」
她想想今日皇帝拿大家当傻子，可是大家也拿皇帝当傻子的样子，竟然无言以对。
祁盛又说：「所以，你这是个伪命题。」
「一个人如果成为太子甚至皇帝，从此就会被无数人偷偷违逆，想方设法遮蔽他的双眼，想要左右他认知与决策。」
「当上皇帝，每天光是批奏折就要累死，否则皇帝也不会让太子八岁就听政，十岁就开始代他批奏折……」
「说是为了教育太子，实际上只是他自己累得不行了，想歇一歇又怕言官参他？
「当皇帝哪有那么爽呢？你这是话本看多了。」
……
好，权势看起来也没什么吸引力，一点都不爽。
那么，祁盛到底是图什么呢？
卫柳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祁盛忙碌的背影。
冷不丁地，她又问：「这样柴米油盐自己煮汤的日子舒服呢？还是与皇宫里那些妃子皇子皇帝勾心斗角，一起睁着眼睛说瞎话舒服呢？」
「那当然是柴米油盐，当个衣食不愁的平民百姓最舒服。」祁盛想也不想，就这么回答。
顿了顿，这位废太子，皇帝亲封的贤亲王，但是坚持自己是「暗十七」的「侍卫」又补充说：
「当然啦，我本来也是平民，就是工作特殊了点，要跟着二殿下忙一忙，不能宅在家里罢了。但也用不着和妃子皇帝勾心斗角。」
卫柳就看着祁盛在自己面前这样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一时只觉得这事儿又好气，又好笑。
又有那么一点点——只有那么一点点——可可爱爱的，让她有点想去戳戳祁盛的脸。
这种危险的想法让她忍不住摇了摇头，想把脑袋里的这些胡思乱想都甩出去。
可是，摇过头之后，她头脑里哪些本就渐渐微薄的理智却最先被摇了出去。只剩下胡思乱想的那些话，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巴里面钻出来。
「暗十七，以后等给废太子，还有你解了毒，我离开贤亲王府时……」卫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
「什么？」祁盛一愣，转过头来看着卫柳。
卫柳的脸都紧张得涨红了。
她有点结巴地说：「你长得这么好看，白白净净，高高直直的，我师父肯定喜欢你！你可以来和我们一起住呀，保证你吃喝不愁。」
祁盛：「啊，这……」
他一瞬间，简直有些嫉妒暗十七了。
废太子要吃黑暗料理，暗十七却可以自己做饭不说，还可以拿到私奔邀请？
他才不管还有个卫柳师父也要一起住，他就觉得卫柳这是在问他要不要私奔，从此过上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这么一想，祁盛的耳朵也红了。
然后，祁盛的脸也红了。
然后，祁盛的脖子也红了。
这位也不过才十八岁的年轻皇子，抬起手，颤颤地指著卫柳，叫道：「你你你，你也太不矜持了，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
卫柳不明所以地歪头看着他：「什么问题？问你要不要假死，跟我回家乡，给我和我的师父当个看家门的护卫罢了，我应该怎么矜持？」
「你你你……护卫就护卫，你脸红什么？说那么暧昧干嘛？成何体统！」
卫柳反应过来，长长地「咦」了一声，才忍不住笑道：「明明是你脸红了吧？你脖子都红了，你想去哪里了？脑子里的想法是不是应该拿去水边洗洗，不要这么污？」
祁盛看着卫柳那笑弯的眉眼，一瞬间只觉得「哄」地一下，不仅是脸，全身上下都比之前更加发烫。
他垂下眼，避开视线，脚趾几乎都尴尬地快要抓破自己的鞋子。
她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是我想多了吗……祁盛这样想着，结结巴巴，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你要是答应同我一起走，我就原谅你啦！」卫柳笑起来，语气轻快地说：「反正你也没什么血海深仇想报，也没什么权势富贵放不下，同我一起回家乡看看师父，然后一起周游天下，好不好？」
「你想周游天下？」祁盛问。
「是啊！三山四海五岳，江南的烟雨朦胧，大漠的漫天黄沙……我都想去看一看。」
少女目光中带着真切的憧憬，语气轻快地说：「我听说江南的书生，东北的猎户，还有云南寨子里的蛮子，东南海边的汉子各有千秋……」
祁盛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语气中冒出来的酸味儿了：「合著你这么喜欢看男人……」
「啊呀，美女我也喜欢看的！」
「谁会不喜欢漂亮的小姐姐呢？」
「淮河边的花魁也好，集市上杂耍的卖艺女也行，又或者是绣球招亲的富贵小姐，茶馆卖艺的窈窕歌女……」
卫柳越说，眼睛越亮。
「京城本只是我的第一站罢了，不小心就被卫钧算计，绊住了脚。」
「但是等我了结了这里的事儿，我是一定要去逛遍这江河湖泊，才不枉这一生的。」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罢了，若是有那么多风景，那么多人都没有看过，多么遗憾呀？」
「是很遗憾。」祁盛轻声回答卫柳：「你会如愿看到所有的。」
卫柳弯起唇角，甜蜜地笑起来。
她没有意识到，祁盛小心地避开了她的问题，虽没有回答她「不」，却也没有回答她「好」。
当她掰着手指细数自己想看到的每一样东西，想去的每一个地方，而目光越来越亮的时候，他下垂的眼睫遮住的瞳孔，却慢慢黯淡。
果然，就是前不久同元宝说的那样，原是他不配，祁盛想。
太可惜了，若他真的是暗十七该有多好，那么他就可以不顾一切，轻装简行，一辈子都陪着她逍遥天下，浪迹江湖。
但现在嘛……
祁盛转身从锅中盛出自己这辈子第一次亲手煮的羊肉汤，第一个送到卫柳面前，问：「要不要尝尝看我的手艺？」
卫柳眼珠子一转，问：「你是第一次做饭吧？你确定能吃吗？」
祁盛便把碗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有些寡淡，还有一点点没有祛除干净的膻味。
「能吃倒是能吃，就是不好吃。」他中肯地评价了自己的手艺，「罢了，喊厨娘来做别的东西给你吃吧！」
卫柳却笑嘻嘻地拿了只空碗递给他：「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啦？侍卫哥哥别生气，再给我盛一碗呀，我一定给你捧场喝光光，一滴也不留。毕竟是你的第一次嘛，很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