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马踏高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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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时分，独孤开远和独孤开方陪着张恪和程咬金出了营房，夜色里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宇文化及是被两名家将抬走的，其他宇文家的家兵们则被留了下来。
这件事将被限制在最小范围内，越少人知道越好。
张恪甚至怀疑，那两名抬人的家将到最后能否留下性命都不好说。
回到来府时夜已经深了，来护儿仍然在等他们，见到张恪好好地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让人把早已准备好的酒席抬上来，边饮边聊。
不过听说宇文化及的事情以后，来护儿的脸色也变了，立即看向了独孤开远，“此事蹊跷，宇文智及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独孤开远苦笑一声，“大将军，今天晚上，所有知道此事的独孤家的人，将只会剩下我叔叔和我们兄弟二人。”
张恪闻言竦然一惊，抬头看向独孤开远。
“知晓此事的家兵家将最有嫌疑，可是又不好逐一审问，为了保密，必须全部除掉。”
独孤开远咬咬牙，这其中有好几个是他的心腹之人，其中还有他的奶哥哥。
可是在家族利益面前，所有的情谊都要让路。
“张恪，今天之事是我独孤家做的不周全，还请原谅。”独狐开远解释道。
来护儿点点头，“好，开远有这样的胸襟，独孤家未来可期。可是家里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你怎么解释？”
独孤开远伸手拉过独孤开方，扭头看向张恪，“张恪，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开方跟着你去闯荡一番吧。”
这下子来护儿倒是乐了，没想到独孤家竟然也会跟自己一样的看法。
张恪看着红脸汉子，想想张须陀说过的话，再想想来护儿，心知这只是开始。
“既然开方不怕吃苦，我自然是欢迎的。”张恪看向红脸汉子，“战场不比校场，刀枪无眼，开方你可有思想准备？”
独孤开方用力点点头，“大丈夫当凭刀枪拼出自己的前程，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独孤开远笑了，转头看向来护儿，“大将军，对内对外就说这些人跟着开方去前线剿匪了，如何？”
“妙！”来护儿一拍手，“这么处理很好，不过……”
“大将军请放心，我叔叔说了，会进一步严整门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一个世家的门风不严，是不会有人敢跟他们交往的。
来护儿把来斌叫出来跟独孤开方相见，以后大家都要跟着张恪，提前熟悉一下总是好的。
“张恪，山东有个东莱郡你可知道？”来护儿突然问道。
张恪心中一惊，他对东莱郡那是非常重视的，离开齐郡前专门让罗士信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此地，来护儿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对了，东莱郡是来护儿当年从水路兵发高丽的起锚地，他自然是熟悉的。
“东莱郡我是知道的，当年大将军就是在这里出发征讨高丽的嘛。”张恪笑着回道。
来护儿哈哈一笑，“这是个好地方，最重要的是那里应该还封存着几百条战船，都是当年征讨高丽时留下来的。”
张恪眼前一亮，这个他倒是不知道。
“战船都封存在外岛的港湾里，外人是不知道的。”来护儿表情严肃起来，“不知道你对此事怎么看？”
张恪站了起来，对着来护儿深施一礼，“还请大将军教我！”
“教你是谈不上的，不过我家里还有两百老兵，都是前些年跟着我跨海东渡高丽的，回头我会安排他们到你那里去，希望你善加利用。”
来护儿淡淡地看了看张恪，“还有那些周边的海图，也会一起带过去，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励精图治，还河北河南一个清静。
等时机成熟，能够兵临高丽，把折在那里的兄弟们的尸骨迎回来！”
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所有人仿佛看到了那些高高耸立在高丽国土上的京观，那是三次征伐高丽的代价，是用十几万几十万大隋将士的尸骨垒成的，也是所有人心头的伤痕和耻辱。
张恪慢慢站起身来，“伯父，我答应你，一定会马踏高丽，把我大隋将士的尸骨完好地迎回中原。
至于高丽，这些殷商遗脉，久处蛮夷之地已经彻底退化了，完全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世上了。
他日必横扫高丽，灭其国，夷其族，从此世上再无高丽。
若违此誓，天厌之！”
来护儿眼中含泪，“好！将来马踏高丽，来护儿请为马前之卒！若不幸早逝，可以用我的骨灰铺路，迎接大军踏上征途。”
这老家伙更狠，这意思不管生死，只要打高丽，就得算上他一份。就是死了，也要拿骨灰去铺路，这份狠劲实属可敬。
由此也可以看出，当年三征高丽给这位铁血汉子留下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张恪相信，像来护儿这样心存不甘的人，在大隋大有人在。
“伯父之志，天地可鉴！”张恪点点头，“张恪一定会善加利用这些战船，同时造更多的战船，打造一支真正的海军，早日让高丽成为历史。”
独孤开远也站了起来，“三征高丽，我独孤氏有一百七十多人留在了辽东高丽，此家仇国恨，独孤氏子弟须臾不敢稍忘。
马踏高丽，一定要算是我们独孤氏一份！”
来护儿心中一动，如果说来，像独孤氏这样，在三征高丽中严重受损的家族还有很多，也许从中可以做些文章的。
气氛有些凝重，更多的却是振奋。
张恪端起一碗酒，“伯父，这一去血雨腥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今日拜别，明天一早我就要起程了。
临行敬伯父一碗酒，祝您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将来助我踏平高丽！”
来护儿端起酒碗与张恪轻轻一碰，“我在江都陪着你的父亲，我们一起等你的好消息。”
离开来府时夜已深了，来时只有张恪和程咬金两个人，回去时却多了来斌和独孤开方。
独孤开远没有回军营，他已连夜回独孤家向独孤盛报告，准备人马明天跟随独孤开方离开。
四个人各怀心事，默默地骑马回到了营地。
远远地看到门口的灯笼下，苏定方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张恪心中一沉，肯定又有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