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姐妹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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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大家聚在一起喝了杯茶闲聊几句就陆陆续续告辞了。人家闺女有了身孕，还是多年未孕突然有的，自然有许多私密话要说，他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叶玫玫笑眯眯的把他们送走，这些人都是站在她这边的，是她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群众基础。
午后阳光正好，不太晒也不冷，欢姐儿和乐儿姐妹俩在院子里玩秋千。一个人坐，一个人推，一会儿又换另一个人坐，和谐的紧。
林爹、林娘、英姐和叶玫玫四个大人搬了板凳坐在院门口，面对着河水聊天。大门敞开着，稍稍一斜眼就能看见两个小丫头的动静。
话题自然是英娘的身孕，现在在场的几人都是自家最亲密的人，也不用顾忌三个月不许说的事。
林娘仍然很激动，谁能想七年了，欢姐儿都七岁了，自家闺女还能揣上崽儿呢。
“跟你婆婆透露过风声没有？进宝呢，他知道吗？你这死孩子啊，自己有了还跟我们在灶房里忙活那么半天。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当心着点自己的身子！”
叶玫玫无语，英姐成亲的早，生欢姐儿的时候才十七岁，现在也不过二十四好吧。她那会二十四的时候才出大学校门呢，现代女性三十岁、三十五岁才结婚生子的一抓一大把。
“阿娘，英姐还年轻呢！”
“年轻个屁！再过几年欢姐儿都能说人家了，这身子是你自个儿的，你男人那个样子，当你娘我瞎了眼看不出来啊。”林娘见她们姊妹俩都不以为意，又气又急。
叶玫玫这才想起来，现代能大龄生子的前提是医学足够发达，孕妇自身的营养也跟的上。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是真的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是生是死全看天命。
一时之间也有些紧张，唯一幸运的是英姐的年纪还算年轻，正是身体发育成熟的时候，远比生欢姐儿那会的状态要好。
林爹默然不语，女人家的这些事他插不上话，只是侧着身子看着那两个孩子。但耳朵竖起来听她们讲，不错过一字一句。
见家里人这么关心，英娘心里五味杂陈。
多年不孕，她又是高嫁，婆婆强势，男人无能，她的压力怎么能不大？
英娘伸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语气温柔，“我也没想到呢，只是最近嗜睡的很。你们也知道，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就算有几分症状，猛然之间又哪里敢往那处想啊。”
叶玫玫伸手触碰了一下就赶紧缩了回来，笑道，“别管怎样，都是大喜事。”
“是啊，都是好事。”
林爹林娘语气放松，面上带笑。在他们看来，自家闺女最难的就是无子这一点。虽不至于不能生，但张家那份大家业，家里却没有个承袭家产的儿子，难怪闺女的婆婆对她不好，他们也不好出头。
如今闺女有孕，别管是男是女，总算是有了，有了一个也许后面就跟着都来了。
俩人心情舒畅的带着俩小孩山上玩去了，欢姐儿开心极了，欢呼一声就跟乐儿手拉手冲了出去。
英娘放松的靠在躺椅上，目光悠远，“爹娘如今这日子看着可真好，轻松快活。家里有了孩子就有了人气，挺好的，这得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叶玫玫打趣她两句，“你家大房子住着，婢女使唤着，如今又有了身孕，日子不快活？”
英娘定定的看着叶玫玫，苦笑一声，“我自把你当成亲姐妹，与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高门大户，我宁愿回村当个村姑。”
叶玫玫沉默不语，其实上回就觉得英姐在张家不快活。只是她不说，她也不好开口。
如今她能做的，只是当个听众罢了。
英娘也确实是将她当个听众，在娘家人跟前倒一下苦水罢了。又怕上了年纪的爹娘担心，平日里只能自己苦熬着。现下有了年纪相仿的姐妹，一腔苦水就有了归处。
“我自不敢与爹娘说，老太太早就起了纳妾的心。”
英娘长叹一声，他们这个地方，有几个人纳妾呢？当真纳了妾，她就是这十里八乡的笑话。不仅是她，还要带累爹娘。
乡下人最为朴实，却也最势力。
家里儿郎多的，人家自然不敢招惹，一旦惹上，就是一群人打群架。只要不打死人，都没处说理。家里孩子少的，就容易被欺负。要是没有儿子，只有女儿的，遇上那些黑了心肝的，就容易被吃绝户。
他们家，自从哥哥走后，要不是爹爹常年做猎户，强势能打。她又高嫁进张家，成了酒楼少奶奶，他们家指不定被怎么欺负呢。
所以她厌恶张进宝，却不得不讨好张进宝。明明是那么厌恶与他做那事，却又不得不迎合。为了再有一个儿子，为了欢姐儿，也为了父母。
谁都觉得她过的舒服，村里还流传着她的故事，小小的村女被酒楼少东家看上，成了穿金戴银的夫人。
却不知，是她盯上了张进宝，知晓了他的喜好，买通了他的行踪。一场一见钟情，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谋划狩猎。
她需要他的家世背景，来护着林家，这样林家才能不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人逼死。
她成功了，所以日后的苦她心甘情愿的咽下。
只有叶玫玫看穿了她，知道她的难过。
这才是她把她当姐妹的原因。
叶玫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是英姐自愿的，她无从评价。向来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没有什么十全十美。
英娘也不需要安慰，倾听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这下，你家的老太太可以收了这个心思了。”叶玫玫笑了笑。
“是啊，也许上天眷顾，这一胎就让我得偿所愿，生个儿子。”英娘抬头看天，也笑起来。
“必然是个儿子，到时候两个丫头就有弟弟了，以后叫她们带弟弟在山上玩。”
“那再好不过了。”
此时两人只对这一胎抱着美好的期望，远远没有想到，生下他时，会有那样的变数，来自家里人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