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神之瞳荧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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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莽骨将士全都屏息凝神的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伏离也不例外，从刚刚那个女人带上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而那女人掀开兜帽的刹那，那双碧色的眸子让他仿佛触电一般，眼前的女人虽也有着倾国之姿，但并不是伏离认识的那个她，不过伏离意识到，这两个人一定有着极深的渊源，至少是同宗同族！
而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之时，伏离可能并不知道，这个声音与当日在拜月台控制汐澐时一模一样。因为当时他正在诛杀武常安，所以并不知道汐澐和叶无双的对话。
“陛下可听说过瞳术·幻魂？”女人身上的蓝光彻底消散开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大德走到巴塔赤汗身前，眯着眼，说道。
巴塔赤汗没有回答，不过他身边的玛喇勒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好看，他当然知道幻魂之术，这是七曜星瞳 文曲星·幻魂之瞳 的能力，能够使用它的，只有那位身处高塔之巅的七曜大司命——天权，这也意味着，都厥的这次行动是由七曜人幕后策划，他千算万算，却都只是在想如何与都厥开战。
“大德不愧是北疆第一智者，老夫失算了，七曜人走了一步好棋啊，利用都厥人入侵天之原，让我们和都厥内斗，一石三鸟，真是太卑鄙了。”
幡然醒悟的玛喇勒一躬身，抱拳向大德行礼，倒是弄得巴塔赤汗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大德，刚才那个男人说的遗珠是……”
一直沉默着的巴塔赤汗忽然说话了，威严的语气在所有人浑身一震。
大德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陛下，我想您应该已经猜到了，正是您头盔上的，那枚神之瞳——荧惑！”
大德语毕，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惊诧的神色，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巴塔赤汗头盔上的炽色宝石是至高无上的宝物，象征着莽骨最高的王权和荣耀！但没想到，那竟是一枚，神之瞳！
而此时的巴塔赤汗，双目圆瞪，一股磅礴的怒气正在他的身体里蓄势待发。
“那就让他来试试好了！我倒想看看，他是如何将这东西取走的！”
巴塔赤汗已经很努力地克制着他的怒火，但还是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压迫，这个男人实在太恐怖了。
但是面对这样的压力，大德倒丝毫没有被影响，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说出了下面这番，令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
“陛下，我现在就想将它取走……”
大德话音未落，巴塔赤汗积蓄已久的怒气顿时乍裂开来，除了大德一人能稳住身形外，所有人都被无形的气浪震得倒退了两步……
“你说什么？！”
巴塔赤汗的眼中是不可置信的怒火，玛喇勒见状赶忙劝说道。
“大德大人，您可知道这枚宝石对于莽骨的意义，这是初代莽骨可汗钦定的王者信物，你刚刚这番话的意思，莫不是在觊觎莽骨汗位。”
大德没有理会玛喇勒，临危不乱的直面巴塔赤汗，说道。
“巴塔赤汗陛下，这枚小小的宝石对于七曜的意义远比我们认知的更加重要，传说中，七曜人的祖先得到了星界七位主神的力量，他们拥有七对蕴藏神力的眼瞳，而这七对“神之瞳”便是七曜帝国 君临沧黎的资本。
一千年前的那场动荡，使得七王分崩离析，七对神之瞳也不知所踪，成为了传说一般的存在，这也使得我们有了与之抗衡的资本，甚至一度杀入禁垣，将七曜人踩在脚下……
十三年前，七曜血洗泉仙一族，将藏在龙宫中的“神之瞳”收回，平衡已然不复存在，如果我们手中的这枚“神之瞳”再落入七曜之手，那么七曜人，就将再度君临整片大陆，届时恐怕这蛮夷之地，也再无我北疆族人立足之地……”
大德说完，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他们知道这个老人并不是危言耸听，他们也早有预感，面对强大的七曜帝国，现在的北疆已是岌岌可危，如果对手拥有了神明的力量，那样的景象他们不想预想。
巴塔赤汗脸上的怒气也随之消散了不少，他大概能猜想到大德的意图了。确实，相比起并无实质意义的王权象征，不让这枚神之瞳落入敌人手中，似乎更加具有意义。他虽有直面七曜的狂傲，但并不能保证这枚神之瞳在他手上就能万无一失……
“那大德大人的意思究竟是？”
玛喇勒问。
“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
玛喇勒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巴塔赤汗也瞬间瞪大了眼睛，他脸上的怒意完全散去了，眼神中满是雄狮的锐利，比起坐等敌人来袭，这头狮子更喜欢主动出击！
“如何先发制人？”
大德的目光停留在巴塔赤汗头盔上的那枚宝石之上，而后掷地有声的说道。
“将“永曜神炎”熄灭！”
大德语出惊人，包括巴塔赤汗在内的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而大德却继续说道。
“陛下可知道，为何犬戎最终退回了北疆？”
巴塔赤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永曜神炎”不仅是日耀皇族霸权的象征，更是其重要的力量来源，那是神明留在七曜的火种，当年曜文帝正是借着它力量才将犬戎逐出七曜，若是能将它熄灭，七曜上下必将翻江倒海，届时定然形势反转，北疆趁势反攻，也许可以再现昔日犬戎之辉。”
大德眉头微蹙，他身边的两名僧人，面色也很凝重。倒是玛喇勒听完，脸上浮出一丝诡笑。
“大德大人，您久居深宫，怕不是糊涂了，您都说这永曜神炎是神明的遗物！当年犬戎攻占日耀帝都之后，使用了无数方法都未能将其熄灭，敢问您又有何良策呢。”
“用它。”
大德轻轻抬起手，指向了那枚闪耀着火焰光芒的宝石！
“用神的力量摧毁神，这枚神之瞳同样是神明的遗物，将其投入永曜神炎之中，便能将一切归于虚无，不仅可以熄灭永曜神炎，还可以将这枚神之瞳永远摧毁……”
大德还未说完，玛喇勒便紧紧握着手中的狮头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砸。
“荒唐！按照大德您的说法，就必须要将这对神之瞳带去日耀帝都，这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被七曜截获，与其冒险，倒不如想想，我们能不能利用它的力量来对抗七曜！”
巴塔赤汗取下了头盔，凝重的看着那枚宝石，可以看出他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不屑，雄霸草原的狮子，从来不会觊觎恩赐的力量。
“它的确拥有超凡的力量，但并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而且，北疆也不需要这种向上天乞讨来的东西。”
巴塔赤汗冷冷的说着，让一旁的玛喇勒瞬间闭上了嘴，玛喇勒虽然很渴望那份属于神明的力量，但他明白，每一对神之瞳都只忠诚于它所对应的血脉，如果这力量可为己用，那么早在一千年前，犬戎就可以用它覆灭七曜了，它也不会安安稳稳的呆在莽骨大汗手中千年，北疆的各方势力也许早就为了夺取它而杀得头破血流了。
“我欣赏你的勇敢，大德。”巴塔赤汗的话再度让众人惊呼，包括玛喇勒在内的所有莽骨人几乎齐齐跪倒。
“大汗三思啊！这是莽骨流传至今的宝物，怎能如此轻易拱手让人……”
玛喇勒的声音颤颤巍巍，甚至不敢抬头看巴塔赤汗一眼。
巴塔赤汗没有理会玛喇勒，他冷冷的看着大德，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我有个条件……”
“陛下是想利用图伯特成为北疆之王吗？”大德忽然打断了巴塔赤汗的话，在整个北疆，没有人敢这么做，但那个云淡风轻的老头不但做了，还戳中了巴塔赤汗的心思。
“图伯特族无意参与世俗纷争，但方眼荒天之下，除了陛下，谁有能力君临北疆……”
“哈哈哈哈，大德，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要用图伯特千年的遗世独立做赌？！”
巴塔赤汗死死的盯着大德，大德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表情，他平时要么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要么平静淡然的可怕，但这一刻，他的脸上竟有一抹愁云，与巴塔赤汗这样的人对话，即便是大德这样的顶级智者，也无法掌控全局。
大德的眼睛微眯着，一言不发，用沉默回应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要知道，图伯特从诞生之时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中立的立场，这也是其能够成为北疆信仰中心的原因，刚刚大德这番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甚至于是对图伯特族信仰的背叛。
没人能够理解大德这么做的意义，但他的眼神坚定不移。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北疆两大部族的首领在沉默中交锋，说来也有意思，一位是勇猛无双的可汗，一位是智慧超凡的大德，光是眼神就足以令人窒息。
“塔兀真，你和你父亲可真像。”
“嗯？!”
伏离悄悄的伏在塔兀真耳边说，塔兀真一脸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在外人看来，这对父子从外貌到性格，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从未有人和塔兀真说过这样的话。
“你们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能眼睛都是金色的吧，嘻嘻。”
站在塔兀真身边的沁达忽然插话，伏离说的当然不是眼睛的颜色，不过沁达一说，伏离倒是发现巴塔赤汗和塔兀真的眼睛深处都有一抹金红，只不过塔兀真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巴塔赤汗和大德对峙了几分钟，气氛紧绷到了极限，这样的对峙中，谁先开口，就意味着另一方获胜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率先打破沉默的，竟是巴塔赤汗，他终究没有窥探到眼前这个小老头的想法，在“主动出击”与“君临北疆”这样无法拒绝的双重诱惑下，他暂时放下了傲慢。
“你想怎么做？永曜神炎位于帝都金顶，那里是七曜至圣之地，有“上古七王”时期留下的封印，若非七曜王族，根本无法进入！当年犬戎即便占领了七曜的每一寸土地，也未能踏足那里一步！””
能够让这个连亲生儿子都不顾及的男人退让，大德那个老头的身体里究竟要有怎样的意志啊……仅仅几分钟而已，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虽然令巴塔赤汗让步了，但大德的脸色并不好看，越发苍白了许多，他咳嗽了两声，跟随他的那几个红衣僧人立马上去将他扶稳。
大德沉默了许久，才低沉的开口道。
“所以，需要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