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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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曲萌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他挑剔没礼貌吧，可他如今却又愿意划拉一半出来分享；说他本性不坏还算有良心，可他刚刚明明还趾高气扬使唤她，一副大少爷作风。
“你自己吃吧，我去那边看看。”曲萌说着便侧身打算离去。
“欸！等等…”顾言之本能的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中的筷子还没来得及放下。
“你去哪儿啊？”顾言之瞥了眼四周围观的一张张陌生面孔，更不安抬眼望着她，“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目前只认识你，你能不能…能不能…”
“别离开我视线。”顾言之眼神闪躲，红着脸羞赧的像个小孩，已然没有大少爷的架子了。
他发誓，活这么大，还从来没如此害怕不安过，生怕在这儿陌生贫瘠憋屈的环境连唯一一个接待他的人都离他远去了。
被顾言之猛然抓握住手腕，曲萌心里一颤，立刻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显然，这位新来的大少爷太引人注目，此刻无数双眼睛如同聚光灯般投射在他俩身上。
“你快松手。”曲萌咬紧牙关试图抽出手，低声对他说道。
顾言之也觉得有些冒昧了，立刻松开，“不好意思，我一时心慌……所以，能不能暂时别撇下我一人？”
曲萌见他此时态度端正谦和的样子，便原谅了他之前不礼貌的行为态度，也不忍就这么放着他不管，毕竟待会儿还要带他去报名见老师。
清海高中是省重点实验中学，从高一开始，上课时间周一到周六早八到午十二，下午两点到五点，晚自习七点半到九点。班主任需要全程陪着学生到晚自习下完，所以通常这个点老师还在学校。
“行吧，我去买饭，你先坐在这儿吃。”曲萌柔声道。
顾言之冲她笑了笑，舒了口气。
……
其实，他笑起来还挺清冽阳光的。
……
顾言之边吃边点头称赞，“你们学校饭菜还是可以的。”
“哦。”曲萌扫了他一眼，淡淡回道。
过了几秒，顾言之急急咽下口中的食物，探着头笑盈盈问，“你们学校周边有没有稍微好一点的旅馆酒店？我想——”
“没有。”不等顾言之说完，曲萌便闷声说道。
呵，果然，他还是这德行……
“那你能不能——”
“不能，没有，不行。”曲萌冷声再次打断。
顾言之将手中筷子一掷，正声看着她说道，“曲萌，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回答了。”
曲萌端起手中碗快速将剩下的饭扒完，随后放下，“走吧，我带你去报到见老师，有什么话你跟她刚去。”
“什么？！报到？”顾言之两眼发直懵懵看着正起身的曲萌。
“对啊，我来接你本来就是要带你去报到的，是你自己想逛校园，我才陪你耗到了这个时候。”曲萌看着他认真解释说。
“我说过了，不会在这儿读书，只是临时借住一晚，明天我就走。”顾言之拧着眉，很严肃。
“哦。”曲萌点点头，“那你吃完了吗？走，带你去见老师。”
“见老师干嘛？我又不报到。”顾言之摇头。
“你报不报到都得跟我去见老师，你有任何理由原因通通跟她说去，我管不了。”
“我、不、去。”顾言之一字一顿清晰强调。
“你必须得去！不然我怎么跟老师解释。”曲萌急了，语句说的飞快。
“哦～”顾言之挑眉勾唇笑着，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原来你怕老师责怪你呀？”
“…我，我是在对你负责，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担待不起。”曲萌一板一眼认真辩解道。
顾言之一惊，“什么？对我负责？我们才刚认识多久…”随即撇开眼，“我可对你没兴趣啊。”
曲萌神情复杂宛如看智障般望着他，“你放心，我对你也没兴趣。我说的负责指的是老师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得把它完成。”
“那你完成不了了，因为我是不会去的。”顾言之交叉着手倚靠在座位上，目光直接又嚣张。
“你去不去？”曲萌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
“我、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顾言之仰颔挑衅着。
“……”曲萌深呼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围着凑热闹的同学们，而后从容对他说道:“行，那你在这儿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顾言之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她的‘领地’，自己除了她还谁都不认识，方才真是喧宾夺主了，于是赶忙负气叫住，“喂！曲萌！”
曲萌全当没听见，拨开人群大步往外走。
“曲萌！！”顾言之边叫着边起身赶紧跟上，紧张凝视着她的背影，深怕跟丢了。
呼声越来越近，曲萌脚步愈发加快。
“你去哪儿？！”顾言之追上一把捞住她的手臂往回拉，“是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你就吃定我在这儿无依无靠了呗！”
“你为什么不愿跟我去见老师？”曲萌扭身疑惑望着他，“你要是不想在这儿读，大可跟老师说嘛，我只是一个传话接待人，做不了主，你又为什么要让我为难呢？”
顾言之蹙眉，脸上尽是无奈，“你不懂，我爸不接我电话甚至注销了我的银行卡，他就是铁了心的要我在这儿读书，想必也跟你们老师交代过了。我要是去见老师，那岂不是自投罗网？板上钉钉了？”
“那你想怎样？”
顾言之眼骨碌一转，突然一反常态，笑的十分谄媚对她说:“好妹妹，能不能借给哥哥一点儿钱？我想买张机票回去。”
曲萌:“……”
见她不吭声，顾言之以为有戏，于是像个雄孔雀般，卖力开屏讨好。
“好不好？美女？女神？学霸？高岭之花？”他把所有能想到的美好词汇全都堆砌在她身上，尽力赞美讨好，眉眼狂乱挤怼上扬。
男的撒起娇来是这副见鬼样？！
“我没钱。”曲萌很冷静回道。
他这般忸怩献媚，骚里骚气，怪刺瞎眼的，曲萌能不冷静才怪。
“我回去以后会还给你的，还你双倍，嗯？”顾言之再次磨着性子劝说道。
“这……”曲萌认真思考起来。
能把他送走自然是件好事，谁愿意被这种矫情贵公子纠缠住啊。可是如若放走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甚至还会因此让自己在老师同学心里的形象受损，得不偿失。
“你就答应我吧～”为了急切表达自己的诚意，顾言之仓惶摸了摸随身衣物口袋，想掏出些有价值的物件抵换，可摸索了半天，兜比脸还干净。
随即，他摘下自己的鸭舌帽，一头乌黑细碎的短发瞬时暴露在灿烂的阳光下，待他抬头，和煦温暖的阳光斜斜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眼眸深邃有神注视着她，唇角一抹痞气的笑容映衬出专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感。
夏天是热烈的，这个少年好像也是。
“行不行？曲萌。”顾言之认真递上他的鸭舌帽，补充说道，“这顶帽子还算值钱，我用它来抵换。”
看着眼前这个炙热真诚的少年，曲萌承认，有一瞬慌了神。但她立刻将自己拉回现实，摇了摇头，帽子一并推还给他，“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一张机票钱也没有吗？”顾言之不可置信凝视问道。
“嗯，没有。”曲萌下意识揉捏着自己耳垂，别开眼不去看他。
“那…你能不能帮我借点？我在这儿真的待不下去，我根本不适合这里。”顾言之怔怔看着她，是恳求，也是期盼。
曲萌眼看着这样耗下去不是个办法，沉默了好一会儿，细细思考。
“你跟我来吧。”过了一会儿，她启唇说道。
顾言之满心欢喜，“好好好！曲萌，你人真好。”
……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你打算找谁借钱？”顾言之紧跟在曲萌身后，可走着走着，愈发觉得不对劲，像是走进了教学楼。
“快到了。”曲萌淡然道。
“行吧，我相信你。”顾言之虽然狐疑，但也没办法。
……
“报告！”曲萌停下脚步，敲了敲身侧的门。
顾言之驻足一愣，顺势抬眼看去。
只见门上方赫然挂着标示牌‘高一教师办公室’。
顾言之:“……”
“就是这儿。”曲萌迎撞上他的目光。
“请进。”门内人喊道。
“你骗我。”顾言之目光灼灼唇线横直，板着脸盯着眼前这个女孩，嗓音低沉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