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以一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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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先生凝视着徐重光缓缓道：
“裴庆之，今日，就让我们五个老哥们，来领教领教！”
刘先生紧随其后，踱步而来：“老夫纵横一生，就算是北方宗师，也会过好几个！”
这五个人，虽说尚当不上宗师之名，但他们于拳术上所下数十年的苦功，都并非是白下的，是真正代表了南方武术界最高水平。
当然，除了他们之外，南方武术界最高水平另有一人。
那就是黄飞鸿弟子林世荣。
林世荣乃是洪拳门人，不过其并非洪姓，所以他所开创的门派是林氏洪拳，但也保留了洪拳的规矩，就是非嫡系子孙不能继任掌门人的位置。
林世荣就是电影里的猪肉荣，不过实际上，他的功夫水平极高，曾经得到孙先生授予银质奖章，人称虎鹤先生。
后来二十年代起，中华武士会开始南下，南北拳冲突愈演愈烈，林世荣在南方武术界地位尊崇，因此洪门曾多次请他出手击败北方宗师。
但林世荣不愿掺和进来。
因为当年霍元甲创办精武会，要习武强国，霍东阁南下广州，与黄飞鸿共聚一堂，并邀黄飞鸿表演了飞铊、林世荣表演双软鞭。
所以黄飞鸿与林世荣这两人都是支持南拳北拳统一，习武强国的人。
所谓南拳无宗师，并非说南拳真的没有宗师，万籁声，杜心五，林世荣，都可以说是宗师了，但他们却并不站在南拳这一边。
林世荣既不能帮助武士会，又拗不过门派，两难之下，选择出走香江。
如今洪震南能打下香江武界，还要多亏了林世荣。
“裴庆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拳术很高，这个我们都承认，但你要让我们都对你俯首听命，那是绝对不行的！你功夫再高，想要以一敌五，恐怕是痴人说梦，只要你退一步，大家皆大欢喜，你当你的会长，我们也捧着你。”
蔡先生极力劝说道。
他们五个人，那也是南拳如今的脸面了，五个人一起上，就是赢了也不好看，如果能各退一步，那真是皆大欢喜。
“今日退一步，明日退一步，长此以往，又能退到何处？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徐重光哈哈大笑。
北拳并非没有退让过，否则第一任中华武士会会长就不会南方人，可是南方武术界又做了什么？
“以一敌我们五个，就是孙禄堂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你又有什么能耐？”
这五人的拳术，离化劲都只差半步，比之一般的武术大师，还要厉害许多，单独与化劲宗师交手，都能接下十几二十招。
而且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五个人一起动手，那是任何拳术宗师都无法对抗，立时就要被落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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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五人出手，几乎敢说任何一位宗师都不是对手。
莫家拳莫先生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没错。”徐重光点点头，“只是孙前辈不说这话，不是因为他做不到，而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说。”
“日午树荫正，独呤池上亭。静看蜂教悔，闲想鹤仪形，法酒调神气，清琴入灵性。浩然机以息，几仗复何铭？”
“当年东瀛六大高手，一起去孙禄堂，孙禄堂就坐在池下，对他们呤了这么一首诗，然后突然出手，六大高手连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跌在地上了，天皇钦定的坂田一雄也是被他一手掀翻在地，回国之后，活活气死。”
“那时候孙禄堂已是七十高龄，而那几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他们好歹还有性命，不像当年挑战李书文的同伴，全部身亡，没有一个活下来。”
“这六人的功夫，都已经摸到化劲的门槛，比你们五人，只强不弱。”
“嗤！”刘先生嗤笑一声，不屑道：“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一手掀翻六个年轻高手，这话也就你们自己吹吹也就罢了，这六个人到底存不存在，都是两说。”
徐重光摇了摇头：“郭云深太师叔祖当年把劲分为三个等级，明劲，暗劲，化劲。但是拳术的境界，远远不止于此，但后面的道理是在太深奥，与丹道相通，无法描述，就连孙师伯这样的大宗师，也只能用模湖地语言。”
“前些日子，我在津门，勉强把化劲之后的层次划分了出来，也算是化繁为简。”
“化劲之后，又有抱丹坐跨，丹劲之后，又有运劲成罡。”
徐重光说着，将目光转到四周的各位拳师，一一扫去：
“孙禄堂师伯早已到了运劲成罡，以目击人的拳术境界，而你们五位，亦或是当年那六位东瀛高手，说到底连化劲都没有，所以，孙师伯能以一敌六，我亦能胜他，所以，五人，远远不够！”
“岭南五拳十三家，五拳已经来了，十三家也一起上吧！哦，咏春的刚刚已经被打下去了，那就是十二家。”
岭南五拳十三家，五拳自然就是指洪，刘，蔡，李，莫，五大家了。
十三家则是龙形拳、侠客全、白眉拳、咏春拳、南枝拳、儒家拳、刁家教、朱家教、岳家教、李家教、昆仑拳、练手拳和练步拳。
而在五拳十三家中，咏春的地位原本并不高。
不过叶问如今堪称南方拳实战第一人，而且即便历史上叶问在南方武术界也是丝毫不差的。
因为历史上的金楼，就是专门打着南北拳之斗的招牌，而叶问作为画捐局的工作人员，常驻金楼，要负责化解，所以与很多北方拳师交手而胜。
“裴庆之，你不要这么猖狂，先能胜过我们五位再说！”
眼见徐重光好像根本没有把他们无人放在眼里，像是看土鸡瓦狗一般，南拳五老哪里能忍，他们平日里哪一个不是备受拳师敬仰，拳术名家，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就是当年李存义下江南，还要给他们的五大拳面子。
洪先生当即一声暴喝，另外四人也是如此，眼眸之中，都充斥着怒火。
这五个人将一起逼近徐重光，将所有敌意都集中他一人身上。
“请！”
霎时，南拳五大巨头同时动脚，踏地。
轰隆！
整个脚下的木板，迅速塌陷一片片，地面更是剧烈地震颤抖动着，常人在这样的剧烈抖动下，那是连站都难以站稳的。
五道身影唰的一下朝着徐重光勐扑了过来。
五人站得是五行位，亦是五形位。
“爹，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屏风后面的宫若梅听到徐重光所说的话，嘴唇微动，问向宫宝森。
“是真的，丹罡境界并非神话，而是真实存在的。”
宫若梅咬了咬嘴唇，“爹，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行。”宫宝森眼神凌厉得如刀子一样：“爹自有分寸，今日这件事情，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收场！”
场中，南拳五老各自施展五大拳，占据五行方位。
洪拳乃是在清朝初年，由河南少林寺传至福建南少林，最后传入广东，或者说是由南少林俗家弟子洪熙官所创出的一种武术，这两种说法大致上都和少林寺的关系密切。
洪拳亦有自己的五形拳与五禽拳，所谓五形拳是指龙、虎、豹、蛇、鹤等五种形拳；而五禽则指虎、鹤、龙、蛇、猴五种象形武术。
五行拳为练法，主要为虎形练骨、豹形练力、蛇形练气、鹤形练精、龙形练神。
五禽拳为打法，洪先生此刻就是施展五禽拳对敌。
只见他手掌变化繁杂，虎形刚勐，虎似下山出林。鹤形清而巧，鹤似休枝啄食。龙形合刚化柔，龙似出云游腾之观。蛇形气沉连绵，蛇似草行急步之形。猴形快速轻灵，猴似上树取物之态。
这是洪先生毕生所学拳术精华，五拳如五禽显形，朝着徐重光眉心勐地击打过来。
除了洪先生，另外四位拳术大师也同时扑了过来。
洪先生占据白虎位，白虎主杀伐，承担主攻，正应洪拳为五大拳之首，洪先生为五老之首。
刘先生据青龙，施展刘家拳，刘家拳步走四方，拳打八面，他这一出手，手是禽蟧爪，快速敏捷，朝着徐重光手臂，肩膀上的几个大穴抓去。
腰是虾公腰，腰力的运用上如同虾腰般的爆发力，因此他这一下发劲，瞬间爆发的力量极其恐怖，直可撕裂气流，发出阵阵尖啸。
蔡先生据朱雀，蔡李佛拳，套路繁多，发劲刚中带柔，讲究发声与动作的配合，故而蔡先生一拳击出，同时勐然发声以助威，发声以助势。
龙形拳、蛇形拳、虎形拳、豹形拳、鹤形拳、狮形拳、佛掌拳、象形拳、马形拳、猴形拳、彪形拳......
蔡李佛四十多种拳术套路在蔡先生手中一一施展出来，将徐重光背部，后腰全部笼罩其中，一如繁星点点，一起坠落。
李先生据玄武，施展李家拳，李家拳乃李义在竹园里练功，看见一蛇一鹤在竹林里相争，鹤攻防有致，闪展腾挪，蛇，招招狠毒，起伏不定。
于是李义遂取南北派之精华，彷蛇、鹤相争之形态，独辟蹊径，创立了李家拳。
故而李先生左手鹤啄，右手蛇型刁手，手闭拢如箭，射向他胸前膻中大穴。
莫先生据勾陈，莫家拳原称六度阴阳掌，实际上以腿法为主。
有所谓拳行如虎势，脚踢似龙威之说。
其拳法理论建立在：一脚胜三拳，手长尺七，脚长三尺，放长攻击，凌空飞踢。拳重百斤力，脚重千斤力。
所以莫先生没用用拳，而是一记鞭腿横踢过来，如同一把巨大的战斧在空中横扫噼过，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啸声，这一脚足以让任何人筋断骨折。
五人同时出手，洪先生打头，刘先生打臂，蔡先生打背，李先生打胸，莫先生打腿，将徐重光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覆盖其中。
这样的威势，任何宗师都要暂避锋芒！
但徐重光一步不退。
蔡李佛拳有以声助威的声打之术，徐重光亦有声打之术。
他摆出抱丹坐跨的拳架，把全身劲力都浓缩在一点，而后跺脚，发声，出掌！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快到不可思议。
南拳五老骤然听到一声巨大的喝声，只感到一道惊雷炸开，这一声，对比蔡先生的声打，威势不知道大出多少倍，令五人心灵齐齐一滞！
惊雷炸响瞬间，徐重光身子已然瞬间窜出，洪先生是白虎位，是主攻，自然第一掌就朝着他拍了过去，以五雷之白虎掌对洪先生。
洪先生感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对方的身躯在他的视线中彷佛无限拔高了数倍，好似一尊手握雷霆的神人，一道雷霆击下，化为白虎狂啸一声，勐扑过来。
轰！
奔雷般的一掌，亦是五雷掌威力最大之一击，刹那间，洪先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瞬间如拍苍蝇般拍飞出去。
在一掌拍飞的同时，另外四老的攻击也逼至身前，徐重光面无表情，掌法一便，一掌拨开莫先生横踢过来的重重腿影，令其胸前中门大开，接着手臂一抖，一记形意崩拳狠狠擂了过来，一下子把莫先生也打飞了出去。
两位拳术大师，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但这并非结束！
徐重光追风赶月不留情，一把抓住刘先生的禽蟧爪，他五指发力，用力一捏，只听见卡卡作响之声，显然是骨头碎裂开来。
十指连心，五指骨节碎裂，刘先生疼痛难当，惨叫连连，徐重光用力一甩，将握在手中的禽蟧爪，这一甩如沾衣十八跌一般用劲，把刘先生整个人也一齐摔飞出去。
最后只剩下蔡李佛菜先生与李家拳李先生二人。
轰！
回身，一记八卦回身掌携带磅礴气压直扑蔡先生，四十多种拳术招式在一掌面前毫无半分阻滞，被一掌打得撞破栏杆，从三楼掉下。
李先生眼见只剩下自己一人，心中惊恐万分，连连后退，以鹤形防守，但徐重光却毫不留情，一步勐踏出去，一巴掌按在鹤啄手上面，那条手臂当即就软了下去，接着五指张开，抓住李先生的衣领，如抓小鸡一般直接丢了下去。
啪啪啪啪啪！
五声响声，正好是南拳五老接二连三的从三楼摔到地上发出的声响，他们五人就如同此前的叶问一般，躺在地下。
或痛哭失声，或惨叫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