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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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伯爵先生。”
少女柔弱地笑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本就生得白，这样看上去更加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之前吧。”
她轻轻咳嗽两声，旁边的侍女连忙用手帕擦了擦她的嘴唇。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厌摩还是看到了手帕上面的一丝血色。
“……好久不见。”
厌摩压下心底的情绪，慢慢走向少女。
周围的人群本欲上前挡住他的脚步，却被少女挥手制止了。
“没想到还有再见到您的机会。”
“——殿下。”
弯下膝盖，单膝跪地，厌摩轻轻握住少女的柔荑，缓慢而小心地在她的手背上一吻。
列蒂西雅·亚诺。
亚诺王国三殿下，于五年前在外狩猎时失踪。
厌摩怎么也没有想到，约自己见面的，居然是这个早就已经被判断为死去的人。
“见到您我很高兴，而且我相信，以后我们还有无数次见面的机会。”
列蒂西雅柔柔一笑，道。
“我本来，不想让您见到我这么难堪的样子，只是您要求，我也不能不现身。”
“如您所见，我现在只是这样一副残缺之身，难入您眼。”
“请殿下千万不要这么说。”
厌摩站起身道，“在我看来，殿下还是如往常一样的美丽动人。”
嘴里说着自己内心的感受，在货真价实的王位继承人面前为了不暴露自己而按照记忆里伪装着。
但除了美丽之外，列蒂西雅给厌摩带来的支离破碎的感觉并没有减轻一丝半点儿。
她就好像是一副破碎的拼图，凌乱地拼接在一起。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厌摩也不清楚，只是他知道，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这一点。
“您真会说，想必不少女生都拜倒在您的甜言蜜语之下了。”
列蒂西雅掩嘴说道。
“殿下，还请说正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旁边站立着的，刚刚服侍着列蒂西雅擦嘴的女仆满脸严肃地开口说道。
“不必那么着急，许久未见，我还想跟厌摩卿多聊一会儿。”
列蒂西雅说道，看向厌摩。
“厌摩卿，约您一趟可不容易啊。”
“哪里的话，殿下如果要见我，不管是在哪里，只要修书一封，我便会立刻赶到。”
“卿果然会说话。”
列蒂西雅调侃道，“只是跟您说的不同，在此之前我派去请您的人，可是都无功而返。”
“他们可没有告诉我殿下的名号，现在满街都是贼人，我又怎么能让自己轻易落入不知底细的人手上呢？”
厌摩脸上露出一个不符合他性格的开朗笑容，“如果他们要是在一开始就报出殿下的名号的话，那我一定会前来见您。”
“是这样吗？”
列蒂西雅脸上流露出一个不信的表情。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来了。
将厌摩包围得密密麻麻的人群散开了一个缺口。
一个满身横肉的大汉面色不悦地带着身后的一行人走了过来。
他看见厌摩，嘴角一抽，眼睛似乎都要喷出火来，但那股怒火还是被他压下去了。
“殿下，很抱歉，我们没有完成迎接厌摩大人的任务。”
跪倒在列蒂西雅的面前，大汉低着头说道。
厌摩扫视了一眼他们这群人，发现比起一开始那一身光泽亮眼的轻甲，现在这群人身上的只有破布麻衣，跟乞丐没有什么两样。
想必是为了摆脱骑士的追击，尽力地减轻自己的体重。
“泽亚卿，抬起头来。”
面对这么狼狈的大汉，列蒂西雅还是那么的温柔。
“不管发生了什么，厌摩卿已经来到了这里，你们并没有什么罪责。”
“看你们的装扮，想必是经过了一番苦难吧，请先回去好好休息。”
大汉低着头，咬着牙，点了点头。
面对这么温柔的殿下，他对于自己小肚鸡肠的怒火而感到羞愧。
“这丫头不简单啊。”
厌摩目睹了这一幕，心中自然而然地出现了这个想法。
大汉对于自己的怒火太明显了，列蒂西雅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是有意而为之。
“那么，言归正传吧。”
静静地看着大汉一行人消失的背影，列蒂西雅嘴角噙着的一丝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殿下信中约我前来，说是为我解惑，不知何意？”
既然列蒂西雅开口了，厌摩也就没有再几乎打哈哈，而是直接问道。
“厌摩卿，近日来一定有很多烦恼吧。”
列蒂西雅没有直接回答厌摩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
“比如，亚摩卿之死，想必您是既伤心，又感到烦恼。”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我虽然并不知晓亚摩卿究竟为何而死，可我知晓，亚摩卿死去的时间，以及到底是谁将他约到了这个贫民区见面，并且目睹了他死去的瞬间。”
列蒂西雅琥珀色的双眼看向厌摩，微微颤动的眼睫都散发着一种自信。
他自信，厌摩一定不会无视这个问题。
厌摩知晓这一点，但，还是没有办法。
要是仅仅是亚摩死亡，那还没有什么，可是，他的背后还有别的人。
关于自己和亚摩的战斗，厌摩没有记忆，所以他不得不怀疑他背后的人，会暗中对自己或者身边的人不利。
所以，必须调查清楚。
不能就这样放着这个可能的炸弹不管。
“……如果殿下知道些什么，还请告诉我。”
厌摩抿唇，低声道，“殿下若是能够帮助到我，那么，诺瓦因家一定会记住这个恩情。”
“没有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只是想要告诉你而已。”
列蒂西雅抬起手臂，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帮助你。”
“以后有麻烦，也可以来找我。”
她轻轻抚摸着厌摩的脸，柔声道。
厌摩的心脏猛地一颤，随即恢复了平静。
“亚摩卿的死亡时间，是前一天的夜晚。”
“那个时候，他在跟一个人见面。”
列蒂西雅从女仆手中接过画像递给厌摩。
“！”
厌摩瞳孔一缩。
“怎么是他？”
——
“这样没关系吗？”
在厌摩离去后，女仆对着列蒂西雅说道。
“没关系，他是一个聪明人。”
“对于这种人，什么事情都是急不得的。”
“要先获得他的信任，才可以得到他的合作。”
列蒂西雅温声说着。
话音才刚刚落下，突然，她就感到一股邪气冲出喉头。
“噗哧。”
殷红的鲜血像是一朵梅花一样点点落在地面。
旋即，被泥水吞没。
列蒂西雅低头看着泥水中映出的模糊不清的自己的脸，喃喃道。
“时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