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指望着小丫这笔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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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明亮的阳光逐渐下移，变成了暖暖的橙黄色，这个家里面的顶梁柱也就回来了。裴大成放下锄头，拿过小丫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瞧了眼自家闺女，露出了一份笑意，他今年三四十岁的年纪，长得有庄稼人的憨厚粗糙，但也可以看出五官不错，年轻时候也是裴家村有名的俊俏后生。但终究是家里穷，地又少，他眼光高了些，想娶个漂亮的，就到了二三十岁才讨到了媳妇儿。他伸出厚大的手掌揉了揉裴小丫的头，然后大步走了进去。“婆娘，金宝呢？我的宝贝儿子今天想爹没啊？”裴小丫连忙接住自家爹丢下来的汗巾，看着他大步走进屋子里面，嘴唇不由得抿了抿。她走开去用瓢舀了一些水，把汗巾揉搓干净再挂好。然后迅速地走进了屋子里面。裴家村的日子其实大体上过的一般，而他们家的话在裴大成娶了媳妇之后就光景还算不错，勉强过得去。最近田地里面庄稼不太好，裴大成和张花又是生了个儿子。这可是他们的头一个儿子啊，自然是得精细些养着。张花生了孩子，得了男娃，得忙着照顾自家儿子，裴大成体恤就没有让她经常下地，她就多在家里操持家务，又有小丫给她打下手，最近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她熬了一锅半是陈米半是高粱米的杂粥，炒了个清炒莲白，拌了个黄瓜，看见自家男人抱起床上用被子包好的儿子，一不小心用自己的胡渣把儿子蹭醒了，惹得金宝哭闹起来。她连忙把金宝接了过来，金宝现在就已经有四五个月大了，刚刚出生的红猴子在照顾下变得白胖。“哦哦，金宝乖啊，饿了吧，娘给你煮了鸡蛋羹，这就喂你啊。”农家人，坐月子的时候就算是个男孩，也就是杀了半只鸡给她熬了鸡汤，奶水自然不是很多，已经开始给金宝吃辅食了。木桌子上两个菜和一盆粥，还有一个小碗盛了黄澄澄的鸡蛋羹，点了几点香油，散着香甜的气味。裴大成也馋，但自己乖儿子更重要，他也不至于和自家儿子抢吃的。他看见小丫跑了进来，就大步坐在了板凳上。“小丫，快去把碗筷拿来，咱们吃饭了。”“就来，爹。”小丫连忙取出了三副碗筷，摆在桌子上，又是用大勺舀了粥盛满了碗端到自家爹和自家娘的面前。她听话乖巧，虽然才四岁，但力气却是比寻常的男娃子还要大一些，勤快能干，裴大成和张花对她自然也不是像寻常村民对自家女娃子那样吝啬，煮的粥，裴小丫也是能喝上满满一大碗的。裴小丫时常和同龄的女孩上山割猪草，挖野菜，知道旁的女孩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能和她一样上桌吃饱饭的都是家里很受宠的了。她嗅到张花正在喂金宝的那碗鸡蛋羹传来的香气，喉咙不由得咽了咽，思绪想到了出门挑水的时候张花
的承诺。却没有问自家娘，只是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碗中，大口地喝了一口粥，裴大成要下地出大力气，粥是最浓的，其次是张花，自己的算是七成米三成水，她吞下肚子，暖洋洋的。张花的手艺不错，少油少盐，可是莲白和黄瓜的味道都尚可。不到一会儿，一盆的粥就已经见底了，裴大成把碗一放到桌子上，从张花手里把儿子接过来，张花一边吃饭一边带儿子，这回得了空，把剩下的莲白带着的一点汤水倒在了自己碗里合着粥吃，然后也是把碗放下，对着小丫笑了笑。“小丫，去帮娘把碗洗了。”裴小丫的力气比旁的孩子大得多，饭量也是稍大了些。她乖巧伶俐，又能帮忙，所以裴大成和张花倒是没有因为这饭量说什么，反而是让她吃饱。连忙把吃剩下的碗叠在一起，她手脚麻利地用粥盆把碗碟装起来，然后走出堂屋到厨房洗碗。裴大成看到了裴小丫出去，看见张花眉宇间的喜色。“怎么？王婆子来看过了？”张花扬唇笑了起来。“王婆子今天来看过了，小丫跟了咱们长得好，身体也不错，王婆子说瞧着是个能干的，但她还要问过李老爷的意思。”她眼底的喜色很是真切，伸出右手比了个数字。“能有这个数呢。”裴大成原本对这件事的兴致不是很高，毕竟对一个大老爷们来说，跌份儿。但看见张花比出来的数字，也是有些惊讶。“能有这么多？”他的眼底也是露出了几分笑，转眼看了看床上刚刚因为吃饱睡着的儿子，眼底划过了几分坚定。二十两白银嘞！天爷，他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上七八年都挣不了这么多。“可是李老爷那个儿子？”他眼中露出了几分不忍，张花也是猛地沉默了。但她还是开口。“就算李老爷那儿子再怎么是个傻子，就是李老爷的万贯家财也亏不了咱家小丫啊。说不定是去过好日子的嘞，跟着咱们在土里刨食，她将来还指不定要说咱们断了她的富贵日子哩。”裴大成紧紧地抿着唇，眯了眯眼睛，可是看见床榻上的金宝，已经看得出来同样是遗传了他们两的好样貌，皮肤白嫩。他也是下了决心。“那我明天就带着小丫进城一趟，去给李老爷瞧瞧。”“欸。”其实张花也不是很想这样，毕竟小丫懂事能干，像是挑水和料理家务这样的杂活自己就已经可以一个人做了，像是旁人家的小丫头最多就是能去割割猪草，洗洗碗筷。可儿子来了，这是老天特地赐给他们的福气啊，想给金宝吃得好点，再让他读个几年书，不能做个睁眼瞎，再想要娶个漂亮的儿媳妇儿，生个大胖孙子，这得贴进去多少？只能指望着小丫这笔银钱了呗。她点了点头，盘算着等到这二十两的白银到手，该要怎么花耗。这房子也是破旧的很，门窗都不太严实，经常有着风灌进来，现在是夏秋
天还好，到了冬天可得好好修缮，不能委屈了自家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