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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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是个明白人，因为他明白自己孩子的状况，所以他总说，就算儿子不结婚也成，自己活到哪一天，就把这个儿子养到哪一天。他觉得儿子要是娶了哪家的姑娘就是对不住人家，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做对不住别人的事。尽管他做事有时难免粗率武断，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从不曾含糊的。况且他是家里的主心骨，向来说话算话，家里人都唯他马首是瞻。所以在儿子婚事这件事上，家里人，特别是周阿姨和瑞安虽然都不认可他的想法，但是因为碍于家里他是家里的主心骨，所以没人敢忤逆他。

但是他却保不准周阿姨不在瑞安婚事上暗地里活动。为了儿子瑞安的婚事，周阿姨可是动足了脑筋。不过她倒是明白儿子的状况，好人家的女儿她是不去过问的，谁家经济上有困难啦，谁家姑娘是哑巴啦......，这些个家庭家的孩子她才托人去问问。毕竟她也是替孩子打算，若不是这样，自己百年之后谁又能照顾这个苦命的孩子呢？

媒人把姑娘们家的门槛都踏破了，但是大家心知肚明，都推三阻四，近的不行，干脆就去寻远的，也许总能寻到。谁也不知道将来哪一天能找到这个姑娘，但是不去找寻，又怎么会有希望呢？

然而这一切又都是秘密进行的，按照老马的脾气，要是让他知道了，岂不是要大发雷霆的。家里人是看过他发脾气的模样的，一旦他发脾气，不仅仅是吹胡子瞪眼这么简单，那是要天翻地覆的，但那时候家里人各个是战战兢兢，畏畏缩缩，连大气也是不敢出的。

所以周阿姨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就更显得谨慎小心，生怕一不小心让老马知道了这件事，那么这可是要家无宁日了。所以她虽然小心托人去打听这事儿，可是这事儿她从来不在自己家里说，都是走路的时候碰巧遇上啦，看似随便地说叨两句，看起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是实际上这些话对她，对瑞安可都是要紧的很呢。

就这样掖掖藏藏的悄悄咪咪地操作着。这老马每天忙忙碌碌的，哪里顾得上过问家里的事。光是那些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都让他焦头烂额了，这老马在工作上也是颇为较真的人，所以他的累，他的忙碌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的工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沈家有个妹妹能嫁过来，还是个小学老师。这等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是难找的啊。周阿姨从媒人哪里听说了，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但也明白对方肯把自家当小学老师的姑娘嫁过来，自然是有条件的。

仔仔细细地问了，才明白那家的男人做买卖，亏了一大笔钱，欠下人家的债，是准备要还的。债主三天两头上她家去闹，弄得一家人人心惶惶，鸡犬不宁的。这会子她家男人又上外头做生意去了，自然是更难招架那帮债主了。还有就是沈家女人一心想当个职工，目前团里是还有名额的，如果沈家女人能当上职工自然是感激不尽的了。这种状况，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就是要满足人家提出的条件。

钱的事情对于这个双职工家庭是不成问题的，周阿姨素来也是节俭惯了的人，她明白儿子长大娶亲是要用钱的，所以她早早地便开始攒钱，这笔钱完全能帮着沈家还清欠下的债务；至于当职工这事儿，活动活动也是能解决的，赵家媳妇儿就是她的远亲，当职工的事情不是她给帮着解决的吗。所以周阿姨一听说有这样的好事自然是爽快地应承下来。可是她还得过老马这一关。

按照周阿姨的话来说，老马虽然是善良耿直，明白事理的人，但她倒希望丈夫在这件事情上糊涂一把。可是怎么可能一时三刻让他改变主意呢，老马又是个那么倔强的人，谁又能说服得了他呢？

偏偏这时候对方有传来消息，女方是先前有婚约的人，况且婚期已定，大好日子在即，如果不很快决断，恐怕这事便不能促成。周阿姨开始还寻思着，人家都已经有婚约了，这样硬把人抢来没，怕是不大合适吧。

可她的远亲赵家媳妇儿偏偏是个狠角色，她暗地里对周阿姨说，过了这村可没这个店了，要么让瑞安打一辈子的光棍，要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娶来，先拘着，等她先前订的婚期过了，有了马家子嗣再放人出来。

听到赵家媳妇儿的一席话，周阿姨倒吸了一口凉气，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她从没干过这等事，怎么就能这样对待人家的闺女。她日思夜想了几日，到底是碍于自己的良心和老头子的强硬没敢出头。

可偏偏让她遇上了好时机，老头外出到省里开会，趁着这日子她和赵家媳妇儿一块就把瑞安的婚事给办了。但不是大操大办，就是自家人在一块儿凑着热闹了一日。但是自始至终，新娘子都没有在宴席上出场。因为这新娘子一来了就给拘上了。

按照赵家媳妇说的话，这样天仙似的姑娘怎肯嫁给她家瑞安，若是不拘着，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出来，况且马家是要脸面的人，在这件事情一定得用心着点儿，不能让人家看了笑话，也不能让马家撂下话柄。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沈家二姑娘来马家前，赵家媳妇就把一切都铺垫好了，而且还帮忙做了手脚，所以沈家二姑娘来的时候是一副不睁眼睡不醒的样子来的，沈家人连夜里叫人把她家姑娘运了来，运来就已经拘上了。而且拘着她的房子都提前借好了。

包括瑞安夜里头干的好事也是赵家媳妇出的主意，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煮熟的鸭子还能叫她飞了不成。若是没有马家的血脉，她怎么又肯留在马家呢？

瑞安别看平日里痴痴傻傻的，可在这件事上倒是聪明起来。事后连赵家媳妇也夸赞了他很久，他却在旁边一句话也没有，只是憨憨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