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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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白莲比往常早二十分钟到了学校。这么早到学校，对于白莲而言，绝对是破开荒的！她这个大学霸，除了学习好之外，她还有一个异人之处，就是踩准上课铃的节点进教室的，而且，她几乎不会迟到！搞得后来班上的同学只要见到白莲进教室，就知道上课铃就要在下一秒响起。
王梓汐就曾好奇地问过她，上课的节点为什么踩得那么准，白莲莞尔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其实，白莲的心里说，要是这个时间都算不准，那她数学的满分从何而来？
只是，如今，数学已然是她心中不可言语的痛……
以前，白莲的妈妈天天忙自己的工作，很少陪她，小时候的白莲甚至有点怨她！但从周六晚上开始，她妈妈几乎跟她形影不离！白莲唯一的感觉，就是窒息！
白莲到教室的时候，班级还没来几个人，王梓汐也还没来。早上，她突然非常期待王梓汐会跟她一样早到，同时，利用早到的时间，帮她再复习一下数理化的功课。
可王梓汐迟迟未出现，白莲有点失望，她悻悻拿出英语书，漫无目地地翻看着，英语单词已背熟，新短语、新句型都会，甚至连课文也背了。
秦朗的异常陪伴，打乱了白莲原来的学习计划，本来，数理化的很多安排，她是可以在周日完成的。
唉……
班级的同学陆陆续续来了。
王梓汐总算来了，可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自己微笑打招呼，白莲甚至感觉王梓汐坐下、放书包、拿课本跟往前都不一样，可到底哪不一样，白莲一时又想不起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梓汐心里不舒服！之前俊朗的脸盘总是阳光普照，而今日的脸，虽说不是乌云密布，但刻意的微笑里，透着丝丝的犹豫。
白莲嚅嗫着小嘴，正想借助数学题，跟王梓汐拉拉瓜，幻想雨后初晴的彩虹。可这在这时，班主任肖老师来了！
肖老师看班上的同学已经来齐，在讲台上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教室瞬时寂静无声。实践课被老师各种侵占早已司空见惯，但早读课，老师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般很少会来占用。
“占用同学们几分钟时间，调整一下座位。还是老办法，月考前10名的同学先选，其次10至20名选，以此类推。全体起立，所有同学站到教室走廊，速度快一点！”
很快，班上的所有同学都挤在教室的走廊上。
王梓汐第一个进了教室，他还是选了之前的位置。
班上前10名变化不大，位置也没多大变化，多数同学还是挺念旧的。
但班上第十名的“千里耳”黄知之同学，却选了白莲的位置。
王梓汐站了起来，换了个位置，黄知之同学竟然跟了过去。
王梓汐愤怒地瞪了黄知之一眼，黄知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怎么，嫌我成绩不好拉你后腿？还是想两个‘第一’强强联合？”
王梓汐没有回答，又挪回到之前的位置，黄知之又跟了过来。
“行了！别闹腾了！”正当王梓汐再度站起来，试图再换座位的时候，肖老师厉声制止。
白莲最后一个进了教室，她正想往之前的座位走，却一眼看见王梓汐边上的黄知之，她木木地定在那，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她的小黑脸羞得通红！
若大的一个教室，难道连容下她的位置都没有了吗？
肖老师看到白莲眼里的尴尬，赶紧给白莲指了指第二排第一桌紧挨讲台的位置。
白莲感觉自己此时就是一只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过街老鼠，虽然，没有人人喊打，但也是众所唾弃的，她低着头，拎着自己的书包，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实，要不是秦朗给肖老师打了电话，肖老师是不会去调整班级座位的。他是新的班主任，班级以前的选座规则，他可以不执行。
但白莲的成绩一落千丈，秦朗的担心也是有可能的。女孩一旦陷入感情，很容易影响学习的，而且，最近王梓汐和白莲确实走得很近，两人放学后在班级一起学习，一起离校。
但刚才白莲受伤的眼神，让肖老师久久不能平静！丁老师定下的选座规则，无非是想激励学生努力学习，通过努力可以拥有更多的选择权，大到人生，小到座位，但对于心高气傲的白莲，可能是一种伤害。
但是，让白莲坐到第一排来，也不是坏事。白莲是个害羞文静的学生，属于被动型的，有问题也不会主动找老师的那种。让她坐到前边来，她的一举一动，老师可以看在眼里，她有什么需求，老师也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到。
白莲之前的优势学科数、理、化成绩突然下降，自然引起科任老师的无限关注。
科任老师在上课提问时，首先想到的是白莲。
这一天，白莲一次又一次被老师提问，一次又一次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次又一次被叫到黑板面前解题，一次又一次失败而归！
白莲只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听说她谈恋爱了，心被偷走了，所以，没有心思学习。”
“听说，她那天从四楼跳下去的时候，脑袋摔坏了……”
“她最近天天上头条，当网红，哪里还有心思学习……”
“没有永远的学霸，只有永远的学渣！”
“以前，她不是很神气吗？很高冷吗？见谁都爱理不理，现如今，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吧，哈哈哈！”
……
白莲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她感觉这一天特别漫长！
原以为躲过妈妈的“陪伴”，到学校可以再次施展拳脚，好好学习，迎头赶上，没想到，学校更让她窒息！窒息，直至崩溃！
她感觉，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是的，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她要回红殷谷！
可是，没有姥姥的召唤，她回不去啊。
她要擅自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死！
这副躯壳死了，她的灵魂没有地方依附，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对，就这么办！
今天放学，白莲第一个冲出教室，等王梓汐收拾好书包准备追上时，白莲已经没了踪影。
王梓夕恨死黄知之了，如果不是她在捣乱，白莲肯定还可以跟自己同桌。想起早上白莲站在教室门口寻找座位时，那双无助受伤的眼神，他的心隐隐作痛！
还有那些科任老师，明知道白莲最近学习跟不上，还非得一次次地提问，一次次把她叫到黑板跟前现场解题，这不是故意让她难堪吗？
白莲曾经那么优秀、那么高傲，你们这些人却让她屡屡出丑！她出了意外，她在努力，你们眼瞎吗？
白莲没有去公交车站点等公交，而是上了人行立交桥，看着桥下车水马龙，她的心倒是平静了下来。从桥上跳下去，就是摔不死，也会被过往的车辆辗个粉碎。
跳吧，她一刻也不想活了。
她闭着眼睛，右手撑住立交桥上的栏杆，一个雄鹰展翅，从立交桥上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