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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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他们家的男人都不太配得上“父亲”这个词。

秦俊松开了扶着秦仲的手，站在原地，低头沉思，“我……”他该说什么呢，实话实说，还是选择奉承如今他在秦家唯一的依仗，话开了头，他却不知道选择什么。

秦仲深吸一口气，望了一眼沉思不语的孙子，才转身看向玻璃后脸色阴郁的秦修海，他的这个大儿子此时的目光没有了曾经伪装的敬意和畏惧，全是不知道已经积蓄了多久怨念和恨意。

也是，谁家的父子会处成他们这样，秦仲长叹，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了许多，有秦修海、秦振，也有身侧这个优柔寡断的孙子。

“是”，谈及此，秦仲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人就是这么奇怪，说和做、行动和愿望总是有着一层模糊不明的隔阂，“我承认我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世人都倡导对子女一视同仁，可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何时爱这个多一点，何时厌恶这个，本就无法用天平衡量。

和秦修海相比，秦仲更喜欢和他相像、脾性相投的小儿子秦振。

“但我自问，该给你的东西，我从没有短过你什么。”

“没有短过我什么”，秦修海笑了，心中满是讥讽，秦仲是有什么脸面说出这样的话，“秦仲，爸，你扪心自问，可曾想过让我继承秦家，你可曾对我，有那么一丁点的真心，一点点的父爱。”

秦俊注视着面前的秦修海，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对他面前这位暴戾的父亲产生同病相怜的感情，他有秦修海这样的父亲，秦修海却也有秦仲这样的父亲，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剥去一切努力，只能歇斯底里、强撑着质问。

“我从小就按你的要求，做着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秦家继承人，为了不让人说什么，我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我将你对我的冷漠，对我的严格都天真地换成那是你对我的期望，曾经我是多么的想要让你为我的成功感到高兴，可是你呢。”

“你的眼里永远只有你的好儿子秦振，永远只有他，哪怕我做的再好，我再听话，也只不过是你们口中一句他是哥哥，那是他应该撑起的。”

“好，若是我有那对等的回报，那就算了，算我秦修海自作多情，可你呢，我为了秦家付出了我的所有，我的一生，我的婚姻，我的感情，可你们，只是仅凭自己的喜好，就要让秦振接手我打拼、费尽心力护着的秦氏，你们可真tm的精明啊。”

秦仲直视着宛如恶兽一般的秦修海，不是那样的，秦仲在自己心中说道，他对秦振确实多有偏爱，但涉及到秦家一整个企业，秦仲从未仅仅只是因为他喜欢就选择了秦振。

秦修海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么会到如今的位置，拥有让他胡来的资本，他对秦修海的严厉，秦修海都记在心里，可其他的他却从未理解。

秦振天资聪颖，若不是出了那个女人的事情，他只要按照秦仲的安排，选择合适的贤内助，秦家的未来那可以说不可限量。

他秦仲是一家之主，他必须选择最佳的继承人，他要看到秦家成为京华之首。

秦仲合眸摇头，何必呢，事已至此，说再多也不过是狡辩，“是，你从来就不是我属意的继承人，或者换个更好的说法，你——是我为秦家未来继承人选择的最好磨刀石，也是最好的助手。”

秦修海大笑，笑得无法自已，笑得从椅子上跌落，笑得眼眶之中满是晶莹的液体。

“磨刀石，助手？”秦修海摇头喃喃，他的一生就tm是个笑话。

“爷爷”，秦俊看着如此颓废、失意的秦修海于心不忍。

“这件事情上，你要怨我，便怨我吧。”

秦仲转身便要离去，秦俊急了，不顾心里的顾虑，秦俊大胆抓住了秦仲的手，恳求着：“爷爷，您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给父亲一个机会的吗，父亲知道错了，父亲他也是情有可原啊，只要您出手，父亲他不至于死啊，至少……”

“你闭嘴。”

玻璃被突然站起来的男人捶地剧烈震动，秦修海红着眼眶，鄙夷地看着恳求的秦俊，锤击在玻璃上的手紧握成拳，击打的部位深红。

“我不需要你的假仁假义，我对你如何，你心里如何想我，我都很清楚，秦俊，收起你的烂好心。”

“父亲。”

秦俊没有被秦修海的怒吼喝退，在他看向父亲之时，他躲开了，可即使父亲躲得再快，秦俊依然看到了父亲那红了的眼眶，和那眼底的不忍。

质问爷爷时，父亲没有失态，没有大叫，可在他恳求爷爷饶过父亲时，父亲却如此失控。

或许，父亲的心里也和他一样，或许，父亲对他和秦珍是不同于爷爷待他们的。

对呀，虽说父亲多对他和秦珍责罚、冷脸，可从小到大，他和秦珍从没有遭过其他人的欺负，父亲从来都是护着他们的。

“爷爷，我求您了，您救救父亲吧。”

“秦俊，你闭嘴。”

“够了。”

秦仲甩开跪在自己脚边的孙子，秦修海情有可原，可他已经坏了，烂透了，受了伤害，受了不公，就可以以此来伤害别人吗。

秦修海若这是报复他这个老子，他没有怨言，可他不该牵涉那么多旁人，不该牵涉秦氏。

这两样，就让他不能再管秦修海的死活。

但在离去之前，秦仲低眸瞟了一眼恳求自己的孙子，他该让这不顾儿女的人知道，他比他强，他至少还有一双好儿女。

“秦俊，我不会再管你爸的事情。”

“秦修海，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该那么看你的儿子、女儿，你可知道在知道我是清醒的时候，秦俊没有选择把自己摘干净，他，这个傻孩子，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在你被抓了之时，他甚至要去给你顶罪，在仅有的时间里，对你仅有的儿女好点吧。”

他们已经是这样了，下一代还是别继续了。

秦仲打开门离开了房间，不再管剩下的二人。

秦俊跪着的双膝缓缓站直，他低着头，不敢回头去看秦修海。

房间里尴尬的气氛只让秦俊想要逃离。

“秦俊。”

在秦俊低着头即将离去之前，秦修海喊住了他。

“珍珍，她还好吗？”

秦修海提到妹妹，秦俊心中不忍，杵在门口，只能回道：“她也很担心您。”

秦俊说完便要离开，身躯离开那个房间，秦俊听到他的父亲说道：

“你们能再来看看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