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纹身926-Concili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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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那天, 又正巧是个周六。
阮眠照常早起直播，从早上九点一直播到下午三点。
三点整，阮眠退出游戏, 抬手『揉』『揉』眼睛，准备下播, 满屏弹幕都还在挽留。
【什么？才三点，乖崽你就要下播了？！】
【妈妈还想跟乖崽一起过平安夜呜呜呜呜】
【晚上要跟女朋友约会, 现在都不急，mild怎么这么急？】
【mild肯定是急着去和g神约会！】
【u1s1，乖崽跟室友谈恋爱, 难道不是天天都在过节吗？还差这一天半天的吗！】
【附议！至少再来一局再走！】
阮眠对于水友们的挽留戏码已经很熟悉，他正要再解释一句，提醒水友们今天下播时间是他昨天就提前打招呼的, 下午也确实是还有事，可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及讲, 就见镜头中，自己身后又多出一道身影。
自从那天公开“出柜”后，薄砚就再不避讳出现在阮眠的镜头里。
此刻, 他一只手撑在阮眠身后的椅背上，倾身，微微眯起眼看满屏弹幕。
薄砚的动态视力一绝，粗略一扫，他就勾唇答道：“急, mild昨天已经答应，今天24小时都是我的，现在已经分给你们四分之一, 仁至义尽，不能再多。”
阮眠被薄砚一句话说得耳尖通红，他抬头嗔薄砚一眼，正要小声辩驳“谁答应你”，就见薄砚直起身，抬手在他发顶轻拍一下，低声道：“快关机，钱叔在楼下等。”
一听这话，阮眠便急忙和水友们又打次招呼，之后就退出了直播间。
摘下耳机关掉电脑，阮眠才转头瞪薄砚，小声凶他：“谁...谁答应24小时都是你的！”
“哦？”薄砚正在穿外套，他偏头看来，似笑非笑挑下眉，低低反问，“不是我的，还想给谁？”
阮眠顿时一噎。
两秒，他泄气般坦诚道：“是你的，都是你的！”
薄砚走过来，动作自然替他戴耳环，边应道：“真乖。”
两人穿着妥当，和还在激情双排的张陶还有顾孟平打招呼，就一起出了宿舍。
楼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门前。
阮眠和薄砚刚刚走到车边，驾驶位的门就开，头发梳一丝不苟，西装剪裁体的中年男人走下车，恭敬朝阮眠和薄砚欠欠身，之后替他们拉开车门。
阮眠忙朝他问好：“钱叔下午好，平安夜快乐！”
中年男人温和笑起来，眼角显出淡淡细纹，温声回道：“阮小少爷好。”
阮眠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的称呼，倒不是别扭，非要说的话，应该是莫名觉羞耻。
他耳朵烫了烫，囫囵一点头，就弯腰钻进车后座。
“阮小少爷，”薄砚贴在阮眠耳边，又故意打趣般叫了一声，之后微顿一下，低声问，“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么？”
阮眠一怔，反应来薄砚在问什么，顿时就急了，他忍不住又凶道：“薄砚，你这臭『毛』病怎么又犯了！本酷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想要反悔！”
“这次真的不是不信你，”薄砚哑然笑一下，解释道，“只是希望你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一时的感动亦或冲动，而是，而是足够清醒足够理智的，毕竟...”
说到这里，薄砚略一停顿，才讲出最后半句话：“毕竟，纹身洗起来真的会很痛。”
没错，阮眠终于知道薄砚侧腰上那个纹身——6426-conciliaris-m的真正意思。
竟然就是，眠-至上主义。
这个纹身，是薄砚早在三年前，知阮眠姓名的那天，就给自己纹上的。
阮眠又想起他曾经问过薄砚，这个纹身的含义，薄砚当时语气很虔诚，说这是他的信仰。
此，阮眠是真的很震惊，也确实很感动，毕竟即便知道薄砚从很早就喜欢他，可阮眠也着实没想过，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将他奉作信仰，将他刺入皮肉。
而这个人，还是世界上好的薄砚。
大致明白了薄砚的顾虑，阮眠脑海中又浮现出薄砚的那处纹身，片刻后，他抬起头，望进薄砚的眼睛，认真回答：“薄砚，很感动是真的，但决定...决定纹身，绝对不是因为感动，你...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知道薄砚纹身的意义之后，阮眠就决定，也让薄砚给他纹一句相对的——
926-conciliaris-m，也就是，砚-至上主义。
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与感动冲动都无关，相反，阮眠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理智地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
那就是——
他也同样渴望，渴望把薄砚永远置于首位，渴望把薄砚当作他的信仰，渴望把薄砚，刺入自己的皮肉。
虽然今年，他还只有十八岁。
但阮眠对自己，对薄砚都很有信心，他相信等八十岁的时候，他还能够笑着告诉每一个人——
你们看，与我的信仰共度一生。
这后面的话太煽情，阮眠说不出口，但薄砚却像是听懂，他只是又攫住阮眠的眼睛，深深看两秒，之后蓦然笑一下，探头来，吻住阮眠的嘴唇。
阮眠微怔一下，就配合仰起头，张开嘴，予以回应。
有时候，浓沉爱意不必说出口，都在吻里。
-
一小时后，迈巴赫稳稳停在了海城西南角的一幢别墅。
下车，阮眠跟随薄砚进入大门，之后径直上二楼，走到了二楼最角落的房间。
别墅里很安静，却也很干净整洁。
大概是虽然长期无人居住，但却固定时间都有人来打扫。
进入房间，阮眠微愣了一下。
为这个房间比他想象中得要小很多，并且十分简洁。
房间内只有一张单人床，与床正对的是一面书柜，飘窗边有一架纹身椅，飘窗角落里放着纹身的工具。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家具。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玻璃斜照进来，阮眠甚至能清晰看到飘浮在空气中的小灰尘。
“来坐，”薄砚抬手指下纹身椅，“等调一下机器。”
阮眠双手一撑，跳坐在了纹身椅上，两条长腿垂在下面一晃一晃，又好奇地探头看薄砚的动作。
“大半年没做，”薄砚边调机器边随口道，“可能会有些手生。”
阮眠歪头看他，问出藏了这么久的疑『惑』：“纹身...是你跟谁学的？”
“你见的，”薄砚侧头看阮眠一眼，“『射』击馆的老板。”
听薄砚这么一说，阮眠的记忆瞬间就被拽回当初，薄砚带他去的那个『射』击馆。
“哦！”阮眠恍然大悟般应一声，“就是那个花臂大哥！”
“嗯，”薄砚笑一下，“就是他，他人蛮好的，的『射』击还有纹身，都是跟他学的。”
阮眠时长觉薄砚很厉害，好像没有他不会的，无所不能一样。
阮眠『性』格向来都很直，他这么想，就会这么讲出来：“薄砚，你真的好厉害，什么都会！”
薄砚喉结滚一下，嗓音莫名就哑：“乖，这句话留着，晚些时候再说。”
阮眠茫然眨了眨大眼睛，不明所以，正想问“晚些时候”是什么时候，就见薄砚已经调好设备坐来。
注意力瞬间跑偏，阮眠指着薄砚手里的机器，好奇道：“这个就是纹身-枪？”
“对，”薄砚点了点头，“线圈机。”
想了想，他又多说了两句：“其实现在的纹身师用这个少，大多都用马达机，线圈机比较传统，但是花臂大哥喜欢用，跟他学的，也就用惯了。”
阮眠听得很认真，觉很新奇，这是他以前从来没解过的领域。
薄砚垂眸，又看阮眠一眼，眼底很深，他低声问：“准备好了么？”
阮眠瞬间回神，他立刻点头，大声回答：“早就准备好了！”
边说，他就动作飞快，三两下脱掉自己的大外套，之后撩起卫衣下摆。
薄砚的纹身是在左边侧腰，他想要纹在右边。
“是不是要侧着躺？”阮眠问了一句，就在纹身椅上调整着姿势。
可薄砚又垂眸盯着他看两秒，忽然说：“不用，现在这样就行。”
阮眠一顿，不明白他这样平躺着，怎么能纹在侧腰，但还是乖乖照做。
下一秒，薄砚空着的那只手就探来。
阮眠这下彻底愣了，“薄...薄砚，你做什么？”
薄砚不答话，只是拇指和食指旋住了纽扣。
阮眠很瘦，他这样平躺的时候，小腹下方的胯骨就极为明显。
是少年人独有的单薄感。
薄砚眸『色』又沉沉，指尖悄然掠上骨骼。
酥麻触感瞬间席卷过阮眠全身，阮眠脚趾都下意识蜷缩一下，他开口，嗓音轻微发颤：“薄...薄砚，不是先纹身吗？”
“如果说，”薄砚勾了下唇，嗓音压很低，语气中带着两分戏谑，“忽然改主意了，想要先做些别的，你愿不愿意？”
阮眠不太懂这人怎么这么善变，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回答道：“愿意！不...不后你一定要给纹身！”
薄砚手指微顿，片刻后，他俯下身，在阮眠嘴唇上轻咬一下，“逗你的，只是忽然不想纹在侧腰了。”
说了这句，薄砚的手指就又轻点两下，嗓音低醇似蛊『惑』：“纹在这个骨头上，好不好？这里更secret，更喜欢。”
阮眠身体的每个部位，他当然都很喜欢，但侧腰还是不够隐蔽，阮眠平时又喜欢穿oversize的衣服，打篮球时候，甚至伸个懒腰，都容易『露』出来。
可薄砚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是独属于他和阮眠的秘密。
是独属于他的救赎。
明白过来这是薄砚的占有欲又在作祟，阮眠弯起眼睛，配合回道：“好，你想纹在哪里都好，整个人...整个人都是你的！”
很显然，薄砚被这句话取悦到了。
他神『色』轻快了两分，又转折道：“不这里会比侧腰痛，肉越少的地方纹起来越痛。”
纹在骨头上，就是只有一层单薄的皮肉，当然会很痛。
可阮眠却很坚定：“就这里，们酷哥，可不怕痛！”
薄砚又看阮眠一眼，之后没再说话，只是调整灯光对准阮眠的右侧胯骨。
纹身机的尖头，瞬间刺入了阮眠那层单薄的皮肉。
虽然说“不怕痛”，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阮眠忍不住稍微瑟缩了一下。
薄砚动作没停，相反，他的手很稳，行云流水一样。
两秒，他忽然开口，嗓音很哑，“阮眠，你知不知道，现在耗费了多大力气，才能稳住我的手，不让它发抖。”
阮眠一怔，忍不住仔细去看薄砚。
薄砚是低着头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细看才会注意到，他的下颔角轮廓此时绷很紧，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阮眠后知后觉意识到，薄砚可能比他还紧张。
果然，下一秒，就听薄砚道：“现在很紧张，比第一次上手，比给自己纹，都要紧张百倍，阮眠，你知道的，看不你疼。”
薄砚心疼阮眠超心疼自己百倍，这纹下的每一笔，刺在阮眠皮肉上，更是刺在薄砚心尖。
“不同时，”薄砚动作依然流畅，根本不像他所谓的“手生”，只听他又转折道，“同时，现在也很兴奋，做梦都想给你纹身。”
这种刺入皮肉的，深入骨髓的方式，每一笔都倾注纹身者，与接受纹身的人心底满溢的爱，能够极大满足薄砚发狂一般的占有欲。
就像野兽给自己的猎物打下独家烙印。
房间内很静谧，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就只有纹身机运作的声音。
听起来让人莫名感到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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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多久，阮眠觉自己后背不自觉沁起了一层薄汗，他小声说：“薄砚，也很兴奋，就像是...像是找到了归属感。”
他后一个“感”字出口，薄砚停手。
阮眠垂头看下去，看到自己小腹下方的胯骨上，白皙皮肉此时还泛着红，新鲜出炉一串优美流畅的阿拉伯数字与花式英文——
926-conciliaris-m。
薄砚放下纹身机，关了灯，俯身吻在了那处新鲜印记上。
“阮眠，现在，真的想做点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