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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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慧舒第二天就回了学校。
几天后，QQ弹出阮良儒发给她的消息。
阮良儒：忘恩负义
阮慧舒：？
阮慧舒：你是不是欠揍，竟敢这么说你姐！怒
阮良儒：姥姥得了肿瘤，还做了手术？？？
阮慧舒心道完了，看这样子是穿帮了······
阮慧舒：你怎么会知道？
阮良儒：去高阿姨那里吃早饭，她问我姥姥的事
阮慧舒：哦
阮慧舒：你怎么回的？
阮良儒：没把你卖了
阮慧舒：我弟太好了，我太感动了o(╥﹏╥)o
阮良儒：给我转88块钱
阮慧舒：干嘛？
阮良儒：人情费
阮良儒：转不转啊，不转我去告诉高阿姨真相了
阮慧舒：你！落井下石！
阮慧舒：好吧，不过便宜点，44块吧
阮良儒：行
阮慧舒：【红包】
阮慧舒：这事儿到这里就过去了啊
阮良儒：OK
后来的阮慧舒回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脑海中印象最深的是——每天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满天飞的试卷，作业摞成一摞摞，做完这门还有那门。虽然一直都在努力地写作业，但完不成，也成了家常便饭。
教室里学校安装的监控器摄像头只有考试的时候才会开，班主任提出：全班同学集资购置我们自己的监控器。同学们欲哭无泪，可班主任那光明正大“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学习”的理由也让人无法正面抗议。
从此，他们班同学过上了受人监视的生活。
下课时间，在走廊里走动走动休息下闲聊几句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一旦被老师们发现，就成了不得了的事情。轻则被老师当面批评，重则被叫进办公室做思想工作——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玩！你看看你身边其他人都在干什么？！今天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习，等高考完有你哭的······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阮慧舒去餐厅吃饭每回都要靠跑的，去上个厕所也要拿着本单词本看，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熄灯后继续挑灯夜读······
只是看别人都这样做，老师也是这么要求，她才这样。像做给别人看。对她自身来说，其实这么做并没什么帮助。
她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高效的学习，挑灯夜读后第二天总会打盹犯困，可如果她不挑灯夜读，那她也睡不着——八人间的宿舍七个人都开着自己的小台灯学习，宿舍亮堂堂的其实和开灯没什么区别；再者，总有人忍不住说上几句话，而一旦有人开了头，后面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被吵得睡不着的时候，阮慧舒只能爬起来像其他人那样学习，或者给高远州发消息，借着问他问题的名义和他聊天。
当初高远州提出的时差问题，根本不会对他们的无时差聊天造成任何影响。因为阮慧舒每次都是深夜问他，而他那边刚好是白天。
高远州：虽然高三学习很紧张，但也别总是熬夜
高远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阮慧舒每次都会回答“好的”，可一次也没有听过。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高远州应该也很忙，但每次回复她消息都会很及时。
某天晚上，她又拍了一道数学题的照片发给他。
不过这回，他迟迟没有回复。
阮慧舒蒙着被子抱着手机一直等到凌晨一两点钟，也没等到他发来的消息。后来，她扛不住睡意来袭，在等他消息的过程中缓缓睡去。
虽然睡得晚，但可能心里面藏着事情，第二天四点钟左右她就醒了。手机被她挤到了床缝里，差一点点就要掉到床底。
她抓过手机，按亮屏幕。他回复她了！
只是······
高远州：你不知道你很烦吗？
高远州：每天都问我那些弱智的问题，你能考上大学除非奇迹发生
高远州：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在我和女友欢爱的时候还要想着你那该死的数学题
当时阮慧舒看着这几条消息，泪水渐渐朦胧了眼睛，少女的小心思被暗恋对象的几句话轻易击碎。
想不到，她满心欢喜等来的，是这样的消息啊。
从这时起，她再也没联系过他。
可她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当多年后她再次见到他，她又心动了，又变成了飞蛾想扑火。
点开久违的头像，里面聊天记录空白一片。那些消息早在几年前就被她全部删掉了。后面，果然她不找他，他就没再找过她。
在这一瞬间，阮慧舒的心脏微微颤动着。人总是对伤害记忆尤深。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变成了当时那个难过伤心的自己。
不过，她毕竟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了。
阮慧舒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删删减减，终于，她鼓起勇气点了发送。
阮慧舒：你是我粉丝？
高远州几乎是秒回。
高远州：目前是，以后可能就不是了
阮慧舒：？？？
高远州：以后可能是铁杆粉丝
在饭店“上班”的日子
阮慧舒早早就来了，比约好的时间甚至还提前了十五分钟，平时去剧组都没见她这么积极过。
她来之前，早会刚刚结束。高远州已经和饭店的其他工作人员说了这件事。大家保证会行为举止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也保证不会给阮慧舒带来什么困扰之类。高远州稍稍放下心。
可事实却是，阮慧舒一来，保安跟盯小偷犯罪分子似的盯着她看了半天，服务员小哥更是殷勤地围在他身边，而其他还有不少人要和她合影的······
当然，这些人最后都被老板高远州以“不好好工作会被扣工资”这句话给吓走了。
高远州领着她往厨房间走，阮慧舒一开始走在他身侧。她没戴口罩也没戴墨镜和鸭舌帽。身边不断有过来吃饭的人从旁经过，盯着阮慧舒看个没完，还窃窃私语。高远州于是把她护在身体侧后方，不经意间就挡住了别人看她的目光。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早会上跟他们打过预防针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没关系啦，”阮慧舒倒还挺开心的，“除了在粉丝签售会和机场，说实话，我其实很少在一个空间里见到像今天这么多喜欢我的人。会感觉自己是受欢迎的。”
“你当然是受欢迎的，”高远州忽然住下脚，偏过头来很认真地提醒她，“你微博粉丝有好几千万人。”
阮慧舒下意识地用手挠了挠头，“说的也是哦。”
她怎么能因为一些人恶意的语言，就把其他那么多人对她的喜欢视为无物呢。
厨房间并不是只有高远州一位主厨，饭店一共有三层，客流量也比较大，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也忙不过来。
其他的厨师跟她打招呼。
阮慧舒刚要回应，没想到被走在前面的高远州拦截下。
他对跟她打招呼的厨师说：“好好工作！”声音严肃，像老板训员工。
看他做菜一开始很新奇，可慢慢她觉得很无聊，因为她根本插不上手！
她去洗菜吧，菜上居然有泥巴没冲下去；她去切菜，厚薄不均，直接被高远州pass掉；她要去刷盘子，高远州没让。
“刷盘子我肯定能做好，我在家也经常洗碗的！”阮慧舒信誓旦旦地道。
“别，你放过盘子吧，它不想碎。”
“······”
阮慧舒看他做菜也看了半天，她指着他刚做好的一盘菜道：“这也太坑了吧，这么大盘子就放这么点？根本不够吃，还标那么贵的价格，黑心饭店！”
“你这么大人了还不是洗菜切菜样样不会？”他本来低头在往盘子里挤酱汁，说完还特意抬头看她一眼。
阮慧舒脸红了红，又气又恼地道：“你又怼我？！”
挨他们最近的那位主厨没少偷听他们讲话，这会儿忍不住不管不顾地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鹅叫：“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阮慧舒脸更红了。
“不许笑，再笑扣工资！”这话是高远州说的。
那位主厨立马把嘴巴合上，只是脸被憋得越来越红。
阮慧舒手捂在嘴边，偷偷笑了。
饭店营业时间是在早上九点半到下午两点。鉴于她太引人注目了，高远州让她下午下班后再过来饭店这里，到时候他会制作新的菜品，她可以帮他试菜。
阮慧舒真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可以单独和他相处啦；难过的是，她和他可以相处的时间缩短了很多。
阮慧舒回到家里，阮良儒看到她的第一眼说得第一句话是：“姐，你最近怎么老往家里跑啊？”
阮慧舒平时不住家里，她在A市的另一端另有一套房子。
不过一听阮良儒这话，她就来气了。“这里也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我？”
阮妈妈从阮良儒身后走来，也道：“慧舒，你最近好像确实回家频繁了些。”
“确实，以前差不多半年才回一次家，最近把好几年的家都回完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阮爸爸调侃道。
“我······”阮慧舒“我”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好勉强扯起嘴角冲他们笑笑，就算是回复完了。
“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阮良儒丢下这么句话，摇着头走了。他才14岁，此时跟个小大人似的，搞得阮慧舒又好气又好笑。
她冲着他的背影道：“小屁孩，懂什么啊你！”
“你弟刚刚什么意思啊？”阮妈妈问。
“谁知道呢，一天天的，小小年纪在那装深沉！”
阮妈妈略一思索：“难道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阮慧舒丝毫没有被阮妈妈的脑回路惊到，她甚至表示了十万分的赞同：“妈，我觉得你可以扒一扒。男孩是会通过做不符合自己年纪的事情，来吸引喜欢的女孩子的。我觉得阮良儒有苗头。”
阮慧舒拍了拍阮妈妈的肩头，郑重其事地道：“妈，事关你未来儿媳妇，希望你能重视起来。”
阮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当下被她的话带偏，被唬得一愣一愣。
等她想明白了——
“诶，不对啊，这是在咱家，他装深沉能吸引到谁啊？”阮妈妈想继续再跟阮慧舒探讨探讨，可转头一看，客厅里早没了她的人影。
她扭头问坐沙发上看抗日剧的阮爸爸：“她刚才说自己为什么最近老往家里跑了吗？”
阮爸爸看得入神，眼睛根本舍不得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好像没吧。你们刚才不一直在说良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