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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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属在极度的寒冷中醒来，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
他愣怔片刻，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久违的脚踏实地，半晌才想起昨夜好像闹过水贼。
四周都是冰冷的石头，还有难闻的臭味，他爬起身往门口看去，木柱整齐的排列，粗重的门锁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门口一个扛着大刀的光头汉子正倚着木棍瞌睡。
看来，自己是被绑架了。
他盯着牢笼外泛白的天空，应该是快要天亮的时辰。
“砰砰砰！”
赵属重重的将牢门拍响，果然惊动了门边正瞌睡的光头汉子。
“你老实点！”光头被惊醒，好不烦躁，做势要用手中的大刀向他劈来。
“你最好住手，否则我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属镇定自若的站在那里说着，目光冷冽如箭，直射人心。
光头立即被这目光震慑，却还要给自己壮胆。
“你，你别吓唬我！”
“我要见你们的头儿！”赵属不愿和他废话，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我们大王是你随便见的吗？我说……”
“我有要事，而且事关山寨存亡，如果你们想快点死，也可以不必麻烦。”
赵属说完便背过身去，光头摸摸后脑勺，一面不太敢相信他，一面又很害怕真的有事。
光头转身，对着空中吹了一段口哨。不一会，就来了一人。
“李三哥，怎么了？”
“你在这里守着，别让他跑了。”
李三临走又看一眼，这人虽然背着他，但气质里透出非比寻常的威严。
赵属等了一会，天渐渐亮了，终于听到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跟我走！”
李三解开他的脚上的绳子，直接带他来到一个巨大的山洞。
武元大坐在石座之上，微眯着眼睛看他，一幅睡意未消的模样。
他身材健硕，满脸横肉，蓄着络腮胡，一幅不怒自威的神态看着阶下的赵属。
“李三说你有要事禀报？”
“大王若是不信，我说了也没用。”
“喂，你这个……”
“闭嘴。”
李三正要动手，却被武元大呵斥住。
赵属面无惧意的直视武元大的眼睛，让他心里对这个少年人多了几分欣赏。
“继续说下去。”
“三日之后，大王必死。”
众人哗然，武元大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这眼前的人。
“你是谁？”
“我是大王绑来的，大王怎会不知在下身份？”
武元大抽出大刀，快速的向赵属劈来，带来的风撩开了他额前的发丝。
周围的人几乎窒息，赵属却淡定直视，纹丝不动。
武元大忽然笑出声，“哈哈哈，有趣，居然还有不怕死的。说，你到底是谁？”
“吾乃张天师门下十九代传人，六箴子。”
“道士？”武元大围着赵属转一圈，左右打量着。
“大王可否告诉贫道，为何要劫贫道的船？”
武元大皱着眉头，放下刀回到石座上，挥退其他人。
“前几天就有人来信，要我留意过往的船只，但凡有人的就挟持，船上的东西随便拿，到时候还有丰厚的奖赏。”
“所以这三天来，你就抓了贫道一人？”
武元大点点头，“你说你是道士，可你船上那些高手又如何解释？”
“贫道是秦王身边之人，这次他要来宜州做刺史，所以也将贫道带来。那些侍卫也是秦王派来保护贫道的。”
武元大皱眉不语，又盯着赵属的眼睛。
这秦王……
“依贫道看，这人很有可能知道，秦王的船不久会经过这里。如果您绑架到的不是贫道而是秦王，您想想，您还有命享受这些钱财吗？”
“可若是秦王的人怎么会不跟着秦王船，何况秦王一定带有大量兵马，又怎会坐着小船经过这里？你当我是三岁顽童不成？”
“大王有所不知，秦王打算微服入宜州，所以在三天前让军队驻留融洲，又让贫道先行。没成想却遇见大王。”
武元大后怕中带有一丝清醒，虽说尚存疑虑，但他确有可能是被人设计了。
“既然大师算到此事，可否告诉我破解的法子？”
“大王真要信我？”
“若说真话我当然信，若是假话你也骗不了我。”武元大极为自信，既然这人有办法总不至于不听。
“此事原是天机，可是如今……机缘到此，贫道说也无妨，不过有几件事要先做。”
“只要你说得出。”
“第一，请大王为我松绑。”他笑眯眯的望着武元大继续道，“第二，还望大王准备饭菜。”
李三等在外头，探头探脑的想知道里头在谈些什么，转头却别一人揪住后领子。
“哎，你……”李三没有继续说，因为眼前是二大当家蓝英龙。
“你带进去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二当家，他不是说了吗，是个什么道士来的。”
“你糊涂，这样的人怎么可以随便信。”蓝英龙心里有气，他这半个月一直在说服武元大接下此事，昨日终于有所收获，要是这人有什么差池，而且他怎么知道三天后的事？
三天后是他干掉武元大的日子。
若是这个道士瞎说的倒也好办，若是真是个神仙……
蓝英龙这计划谁也没说，但要让这臭道士给坏喽。哼，他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杀掉这人才好。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原是命人送些酒菜进去随后又叫了些人进去，半晌都没有出来的。
蓝英龙看并没有叫自己或许还是没事，此刻正好腾出时间和那边联络。
赵属所说的大难，其实是判断三天后可能有官兵围剿，这很大程度也是对程璠的判断。
以此山为界，一半是宜州一半是融州。一天的时间均可到达两处城池，若是加上来去和探查的时间，正好也是三日之后会有所动作。
之前他检查过牢笼，又在去见武元大的路上看到附近山势，此地很有可能就是灵岩山，而且这山曾作为要塞，常年驻扎军事，所以山体应该是做过不少修整。
如此判断，要是想要逃离此地，必须先查清楚这里具体的位置，到时候只要消息传到山下，程璠就能立即前来救援。
此刻他吃饱喝足，体力得到补充，接下来就要好好谋划如何出逃的计划。
第一要务是情报，在他的安排下，一部分人下山先下山查探，不久也会有消息传来。
第二要务是信息，他要所有人去扎草人，并且放置在山间的指定地方。
第三要务是架势，做法必备准备黄豆糯米，没有桃木剑，便换做一把未开刃的铁剑。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人——武元大。
赵属再三告知，绝不可离开自己的王座。
“大师，要是真的发生意外，我不能离开，岂不是要活活等死？”
“不用太过慌张，只要按照贫道的安排，到时候贫道在寨子门前做法，立即就能退敌。”
武元大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不安，现在已经过去一天时间，探查回来的兄弟们也说山下的水路和陆路都多了不少士兵，看来预言就要实现。
可是那边的人……蓝英龙回来以后就闪烁其词，看来是指望不上。
武元大想了一夜，终于还是决定暂且相信这个人，就算这个六箴子是假的，到时候他一把大刀杀出去便是。
这两日赵属在寨子内四处溜达，名义上看防御，实际上是打探地形。
此刻他停在粮仓外，这可以算是山寨唯一的建筑，依然是开凿山体而成，却在外面修了墙面和铁门。
恐怕除了粮食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
李三陪着赵属四处乱转，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我说，您在看什么呢？”
“这粮仓，贫道要进去看看。”
李三有些犹豫，但还是叫人打开了粮仓。
赵属四下查看，围着墙面全是一袋一袋的粮食，赵属用手去摸，也没有摸到什么其他的。
他走到屋子中间，来回踏步，终于听到了一声不同。
赵属趴下，看出了一些破绽。
他抬头看李三略带疑惑的看着他，显然是不知道这里有这个秘密的。
“回去吧。”
“不是，大师，你看到什么了？”李三摸着光头，越看越觉得玄乎。
赵属含笑看他一眼，却不说话，赵属觉得眼前这个傻子正好。
李三正要再问，只见一人前来。
“天师，二大王有请。”
赵属随即跟去，李三却被拦住，一进门蓝英龙就迎上来。
“天师，你来着也有些时候，却不能好好招待实在是在下的失礼。请入座！”
赵属见眼前美食，无动于衷。
“来人！”蓝英龙拍一拍手，四五个长相姣好的女子，穿着薄纱立在一旁。
“二当家，我是道门中人，你在这里准备这些实在不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蓝英龙摆摆手，所有人都退下后。他直直的盯着赵属的眼睛。
“天师，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既然说三日之后是我们大王必死，我想你虽有法子破解，但天命难违，恐怕折损天师的福寿。”
蓝英龙话里有话，赵属自然听得出来。
“天师，既然大哥的天数如此，不如帮帮我。我这里不需要逆天改命，我只希望到时候投靠官兵，不知天师可有办法？”
“你的意思，是帮你除掉你大哥，到时候向朝廷邀功谋个官职？”
“天师果然是神仙下凡。”蓝英龙大喜过望，抬手就是一杯酒。
“天师，我先敬您，您要是答应，不如就把酒喝了。”
“我虽是道士，却也不是滴酒不沾。”说罢，赵属饮过半杯。
“这是？”
“你须先告诉贫道一件事。”
“但说无妨。”
“粮仓之下，是否有密道？”
“粮仓正中确有一密道，密道直通半山腰的山神庙，位置隐秘一般人不易发觉，连山中兄弟也不是随便告诉。半山腰处也有弟兄把守，若没有大王的腰牌，从那里出来的人都会被处死。”
赵属听罢，仰头喝完，倾杯无漏。
“吃菜，吃菜！”蓝英龙殷切的给赵属布菜，夹的却全是素菜。
赵属微微摇头，自己夹了快红烧肉送到嘴里。
“还不错，做的比王府的好吃。”
“王府？”
“贫道事从秦王府。”
蓝英龙眼前一亮，没想是秦王府的人，那可比那几位高多了。
“既然天师跟着秦王，敢问，要是出去了，可否替我跟秦王多美言几句，到时候秦王回汴京，也给在下谋个好差事？”
“哦，没想到你能有如此上进之心，那到时候等贫道回到秦王府自然愿意帮你美言几句。不过……”
“天师尽管说，金银珠宝，能给的我都给。”蓝英龙明显已经上钩。
赵属摇摇头。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只要一个请求。”
“只要我能办得到，上刀山下油锅都再所不辞。”
“都不用。笼络好你的弟兄，官兵来的时候不可轻举妄动。”
“那很容易。”
“这就够了。”赵属放下筷子起身出门。
“天师，不留下来多吃些？”
“你如此明目张胆的见贫道，也不怕你大哥猜疑？”
“不用担心，天师尽管吃饭就是，我既能请你过来，大王就不会知道。”
赵属回首看见蓝英龙胸有成竹的笑容。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