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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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京墨一句话，刚刚还算气氛和谐的病房，瞬间焦灼了起来。
赵青黛已经不习惯和她靠的这么近，随着她的气息陡然笼罩，她呼吸都跟着放轻。
“姐姐。”
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就会下意识这么叫杜京墨。
杜京墨没理，她皱起的眉头已经能看得出不耐烦。
在第一时间察觉杜京墨的情绪已经成了赵青黛的特殊技能，她瞬间回神：“对不起，姐姐别生我气，我不该偷偷跟着你。”
杜京墨眉间褶皱更重：“你真的跟踪我。”
她也说不上自己是失望还是怎么样。
赵青黛每次都能在她勉强对她转变印象的时候，做一些让她难以忍受的事情。
她直起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好休息吧，我会给你请个好护工。”
手腕在此刻被人拉住。
赵青黛一条腿被石膏高高吊起，她这么用力一拉，开裂的肋骨生疼。
这次她不用装也成了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汗水瞬间布满额头，声音都发颤：“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别生我气行不行？”
“我就是……有点害怕。”
她为了救自己命都没了半条，杜京墨就是再不高兴对她也多了几分耐心：“你怕什么？”
赵青黛怯生生：“我怕你，不理我。”
她用刚刚恢复的力气握紧了杜京墨的手，就像十三岁那年，杜京墨将她从小巷口拉起来，引着她穿街过巷，将她带回杜家。
“从你又一次救了我，我就开始后悔了。当初把我从小巷口捡回去的人是你，告诉我盼弟不是好名字的人是你，将我从水里救出来的人，还是你。”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会像你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伸出手了。”
她眼泪大颗大颗落下，苍白的脸上多了晶莹：“我知道我这些年做错太多事情了，你肯定不想见我了，所以我……”
她越哭越凶，眼泪无声滑落，声音哽咽：“我又蠢又坏，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敢偷偷跟着你。“
系统听到这里终于听不下去了，啧了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赵青黛酝酿好的情绪差点就被它打断了。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猪队友，用哽咽遮掩突如其来的停顿，拉着杜京墨的手晃了两下：“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骂我凶我，但你能不能别说什么，再也不管我，让我好自为之的话？”
杜京墨没出声。
她已经许久没仔细看过赵青黛了，前些年这丫头单方面疏远她，她一贯不是什么上赶着的性子，两人自然渐行渐远。
等她再次听到赵青黛的名字，她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绿茶。
杜京墨起初不信，直到她茶到了自己头上，撬走了一个她的追求者。
老实说她并不在乎那个追求者，但赵青黛的举动让她有种背叛感，令人生厌。
此刻，赵青黛的脸上浸满了泪水，亮晶晶的，睫毛和额角碎发都被打湿。
即便她一条腿被吊起来，抽噎得狼狈，她依旧是漂亮的。
像是一朵沾满泥土又破碎的花——脆弱美丽的同时，沾染着肮脏。
杜京墨将手抽了出来，递给她几张纸巾：“好好休息，护工很快就来，学校那边我去处理。”
赵青黛乖乖点头，擦干净眼泪之后小声问：“那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啊？”
“再说。”杜京墨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赵青黛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好特娘的疼啊。
刚刚扭着身子和杜京墨说了半天，她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肋骨像是要被生生压迫折断一样。
都这么疼了，她居然还能保持着面部表情管理，哭得梨花带雨，杜京墨都心疼了。
不愧是她，茶中之王。
“心疼了吗？”系统表示怀疑，“我怎么没看出来？她走的时候都没说还会不会来。”
“你一个系统能看出什么来？你又不是个人？”赵青黛冷哼，“她会来的。”
别说她刚刚奉献了影后级别的演技，哪怕她什么都不做，杜京墨都不会不管她。
“她只是看着心硬。”
不然当初，也不会将她带回杜家了。
系统：“按照剧情，杜京墨把你带回去之后一直当你是妹妹，你的生活费学费都是杜家出的，所以你才能和杜京墨考到同一所大学来。剧情符合实际情况吗？”
赵青黛点头：“符合。”
没有杜家，她现在可能正蜷缩在那个酒气冲天的小房子里，靠捡垃圾过日子吧。
也有可能比这更糟。
系统有点不敢置信：“那你还这么对她？”
赵青黛被它闹烦了：“因为我茶到丧失人性，又蠢又坏还恩将仇报，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系统确实满意了：“我就说你很有自知之明。”
赵青黛：“……”
有机会她一定要把这个滑稽脸打成哭脸。
滑稽脸那贱吧飕飕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冰冷的提示音：“检测到男主出现，请宿主认真做人，共建和谐社会。”
赵青黛朝门口看去，眼睛里没了面对杜京墨时的楚楚可怜，漆黑的睫毛往下压，冷淡和排斥一起涌出来。
顾承——也就是本文男主，和这样的眼神对上，他不自觉拧眉：“赵小姐，我是今天意外撞伤你的车主，来给你道歉。”
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板一眼，道歉也不例外，鞠了个标准的躬：“对不起。”
赵青黛打量着他。
在看文时她就对顾承有了大概的认知，作者是真爱这个角色，把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堆砌在他的身上。在小说里的顾承，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存在。
赵青黛本来是很不屑的，人怎么可能完美成这个样子呢？不过是不切实际的臆想罢了。
但当真切看到这个人，她不得不承认，得到造物主偏爱的人，和她这样扎根在土里的稗草完全不一样。
长相身段先搁下不提，他即便是在道歉，依旧一身上位者的沉稳磊落，好像要他这样人的来道歉，是委屈他纡尊降贵了。
赵青黛现在就是这个勉强他纡尊降贵的人。
如果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联同步到小说里，那么她这个恶毒女配，肯定已经在被人骂不识好歹了吧？
“滴，检测到黑化值上涨。”系统适时提醒，“请宿主保持冷静，小心挨电。”
赵青黛勉强压下心绪，她错开视线，不愿去看这个俊美到了有些扎眼的男人：“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可以走了吗？”
她不按套路出牌，顾承有一瞬间的愣神：“如果接受了，赵小姐能撤销指控，放我的司机出来吗？”
“医药费自然是该由我负责，赔偿方面只要赵小姐提出，我都会尽量满足。”
赵青黛垂下睫毛，压下心头的厌恶。
连处理态度也是这么居高临下。
见她半晌都没回复，顾承继续说道：“如果赵小姐做不了决定，可以给我杜小姐的联系方式吗？我希望……”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下意识收声了。
一直垂着眼眸的姑娘，在他提到杜京墨之后迅速回头，目光里满是警告和防备。
她问：“你今天走这一趟，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为了杜京墨？”
“都有。”他大大方方承认。
车祸发生时，他的重点本应该放在伤者身上，但注意力却不自觉跟着杜京墨走。
就连她抱着满身是血的赵青黛警告他的样子，都让他印象深刻，不自觉反复回想。
今天医院这一趟，他本可以派秘书来解决，但想到或许会碰见杜京墨，他鬼使神差的就来了。
赵青黛冷笑一声。
“你的司机我不会计较，你的赔偿我不不需要。如果你想要补偿我，我只有一个要求。”她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他，眼珠一动不动，“马上走，再也别来。”
“别来找我，更别来打扰杜京墨！”
顾承没想到她对他的态度会这么排斥，甚至能隐隐看出……恨意来。
可为什么呢？
“抱歉，我不会答应你。”他从口袋里拿出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既然见不到杜京墨，赵青黛也完全不想和他谈下去，那就到此为止。
他把名片放在床头柜上，赵青黛使了好大劲才够到。她忍着肋骨传来的阵阵疼痛，用力将名片撕碎！
她伤得实在是重，撕完之后满身都是汗，疼得嘴唇都发颤。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你这是何必呢？他虽然不是诚心来道歉的，但态度还不错啊。”
“哪里不错？是觊觎杜京墨的心思很不错吗？”她躺在病床上喘着粗气。
系统：“这是一见钟情啊，你虽然打乱了剧情，但他们还是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多浪漫。”
赵青黛冷嗤：“不过是剧情设定而已，被牵着走的也能算爱情？”
系统：“可按照你们的审美，他们也很般配啊。”
它越说越奇怪，滑稽脸上出现了类似狐疑的情绪：“我怎么感觉，你很讨厌男主？”
这和剧情说的不一样啊！
“是讨厌。”
赵青黛毫不掩饰。
“他们越是相配，我就越是讨厌。”
顾承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她厌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