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氏提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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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循声看向小脸惨白的女儿，她张了张嘴，想要让女儿帮她说说话，别让她跟她爹和离。但是她看着女儿面如菜色，瘦巴巴的，一点肉都没有，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颜小婉一看她娘被打了，赶忙说道：“外婆，别怨我娘。我爹对我们很好，不好的是其他人。我爹对我们娘俩很好，我爹在的时候，我们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就是他不在了，我奶他们才这么对我们的。他们只想着让我们干活，不给我们娘俩吃饭，说是吃了只会浪费。”
李氏听到这话心如刀割，她小心地抱住了颜小婉，感受到怀里轻飘飘的重量，手触碰到的骨头。李氏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边哭边嚎：“我可怜的小婉啊，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吃了这么多苦头啊？你这孩子瘦成这样，是不是就没吃过一天饱饭啊？”
颜小婉窝在外婆温暖的怀里，为林氏说话：“外婆，我不苦，苦的是我娘。我娘每天从早织到晚，还得操持家务。”
李氏当即咒骂起颜家那群狼心狗肺的白眼狼，骂了几句之后，就开始埋怨起蠢女儿林氏，“晴丫头，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的女儿被你带累成什么样了啊？你这糊涂脑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有情饮水饱是不是？就算你自己饱了，小婉呢？她今年十岁了，看着却像个七八岁大的。有你这样的娘，小婉当真是可怜！”
“外婆，你别气别气。”颜小婉费力地抬手轻拍着李氏的后背，侧头看到张氏那张红肿的脸，她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她并不后悔说那些刺激李氏的话。
她们娘俩孤儿寡母，孤苦无依，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回颜家去，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人间地狱一般的生活。
以林氏这么绵软的性子肯定要被颜家那群白眼狼，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不可。而花光了家里所有现银治病的颜小婉，十有八九会被恶毒的刘氏找机会卖掉，换成银钱来弥补损失。
现如今能帮她们一把的，只有她的外婆一家，她必须紧紧地把握住机会。
颜小婉和李氏前后说的话，彻底触动了林氏内心，她总算意识到自己的错在哪里。
她的宝贝女儿受的这些罪，都是她这个没用的娘害的。
林氏不愿丈夫颜富贵夹在她和家人中间左右为难，所以她在面对颜家人的欺压时，选择了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退让。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退到最后，竟然害得她的女儿差点被恶毒婆婆活活打死，现如今又面临着回颜家就要被卖掉的命运。
娘说的没错，是她想岔了。
她就不该那么自私只顾着丈夫的感受，而不管女儿的死活。
林氏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道：“娘，大哥，大嫂，我不愿意跟富贵和离。但是，我也不愿让小婉被颜家人卖掉，我，我想分家，不跟那群白眼狼过日子。以后我织布赚来的钱，全都给小婉攒着当嫁妆，一文钱也不给那群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分家？
林氏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她这主意一说出来，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张氏和林来顺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他们真没想到林氏会有这种想法。
林氏当初为了嫁给颜富贵，跟家里人闹得很僵，虽说她最后如愿以偿，但跟娘家的关系也变差了许多。她是个心气高的女人，她偶尔回趟娘家，只说她在颜家过得如何如何好，从不说婆家半点不好的。
李氏惊讶过后，看向林氏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问道：“你可要想好，分家不是个件小事。况且富贵现在不在，你就不担心他等回来埋怨你自作主张？”
林来顺出去当兵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一连几年旱灾导致庄稼收成不好，粮食本就不多，还得将家里那几亩薄田产出的七成粮食拿去交税，供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吃。日子实在过得艰难。
李氏辛辛苦苦地操持着整个家，为了一家老小不饿肚子，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奔忙。就算她这个当娘的知道林氏都是捡好的说，其实女儿在颜家过得并不好，但她实在没那么多精力管。
林氏眼神温柔地看了眼瘦瘦小小的颜小婉，转头极为坚定地说道：“娘，富贵向来疼爱小婉，要是知道小婉受了这么多罪，肯定不会怨我，还会支持我的。娘，我想好了，我要分家，分出来后该给老两口的粮和钱，我不会少给一文。但其他的，我不会再给他们。”
林来顺蹙着眉头，他看得出来大妹是铁了心想要分家，但分家这事不好办啊。且不说颜富贵是颜家的大儿子，担负着奉养二老的责任，只说他现在人不在家，他们家就没一个说得上话的人。
这千百年来都是男子当家做主，大妹一个弱女子若是贸贸然提出分家，结果只怕是达不成目的，还会遭人耻笑。
张氏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以眼神示意他，让她问几句话。林来顺明白她的意思后，点了点头。
张氏得到准许后，她才开口问道：“大妹，你想分家，大嫂我支持你。但是你也得知道，颜家二老还在，富贵人又不在，这分家很不好办啊。你自己有个什么想法，一齐说出来，我们帮着你参谋参谋。”
林氏不是第一天想分家，颜小婉差点被人勒死，颜家人不愿意出钱请大夫救人的那天，她就有这种想法了。后来，恶毒婆婆打得颜小婉危在旦夕，颜家人还是不愿出钱救人，林氏想分家的念头就越来越强烈了。
林氏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将她想了好些天的想法说出来：“大嫂，嫁入颜家这十一年来，我给他们老颜家当牛做马，孝顺公婆，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织布赚钱，我没有对不起他们老颜家的地方！这些年我织布赚来的那些银钱不少，足够抵掉买人参的银钱了。至于家里的地之类的财产，我可以都不要，只要他们同意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