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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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一个接一个的灵魂拷问，就像接连发出的绝招，招招击中要害，招招暴击，打得寒旭只剩一丝残血，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失神地站在那里。
见寒旭如此不堪一击，寒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自己又不是不了解，怎么会因为他有了一点点转性就对他抱有期望，觉得他还是一个可托付之人呢。
沉默，漫长的沉默。
寒风已经放弃了，就在他刚要张口赶走寒旭的时候，寒旭终于开口了：“是的，我是很混账，终日游手好闲，胡作非为，玩弄感情。是的，我也不是很了解菊花，和她没有相处过多少时间，可是你说我不是真的爱她，说我只是迷恋她的外貌，说我待她和别人一样，我绝不赞同。”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是因为她，我真的改了。”
“从前，我看书看不到十分钟就看不下去了，现在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呆在书桌前整整一个上午，只是因为和她打了一个赌；从前，我不懂何为心疼，可是当我看到她睡在椅子上冻得瑟瑟发抖时，我真的好心疼；从前，我做什么事都没有耐心，可是为了她，我可以跑遍望城所有饭店，只为给她找一碗可口的猪肝汤；从前，我很自私，从不会为别人着想，可是当听说她大出血生命垂危的时候，我恨不能把我身上所有的血都抽光给她。”
“哥，我是容易冲动，不像你那般沉稳，考虑周全，可我的真心不比你少。我和菊花相处的时间是不多，不如你和幽兰姐那般相伴长久，但是我对她的情也未必比你的情浅。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是有些仓促，不能让人信服，可是我信，我信我有的是赤子之心，我信这颗心能天长地久。”
寒风默默地听着寒旭说完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问了一个他一直以来想知道缘由的问题：“你是因为菊花才出国留学的。”
“是的。”寒旭回答。
寒风点点头，接着问：“菊花大出血时，你为她献了血？”
“是的。”寒旭又回答。
“捐了多少毫升？”寒风细问。
“800。”寒旭也不隐瞒。
听到这个数字，寒风心里小小地颤了一下，问：“若是有一天，她身陷险境，你可愿豁出性命去保护她？”
寒旭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自然是愿意的。”
“你可愿发誓？”
寒旭立刻举起右手，指天立誓：“我寒旭在此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菊花一人，全心疼她护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不让她陷入任何险地，照顾她一生一世，护佑她一生平安。若违此言，天诛地灭，死无全尸。”
见寒旭如此认真，寒风又安心，又痛心，：“好了，我都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会帮你劝爷爷和咱妈的。”
上一刻老哥还坚决反对，下一秒老哥却反过来支持自己，寒旭又惊又喜，赶忙向盟友求助：“其实爷爷老妈他们还好，我不是特别担心，我最担心的是菊花这边，因为我之前太混账，我怕菊花自己不答应。”
寒风立即问：“她怎么说的？”
寒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她几次想开口拒绝我，我只好采取迂回战术，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得知菊花的态度，寒风只好强压了压心中的痛楚，看似轻松地说道：“好吧，我会劝劝她的。”
寒旭一听，一把抓住寒风的胳膊，笑着说：“太好了，哥，谢谢你，菊花她最敬佩最尊重你了，你的话，她肯定听的。”
怕自己再撑不下去了，寒风说：“好了，小旭，我累了，你回去吧。”
得了老哥这一重大后援，寒旭乐颠颠地回去了。
寒旭的身影一消失，寒风身体一摊，整个人就蜷缩成一团，右手死死地压在心口处，想要缓解那撕心裂肺般的钻心之痛。
“小旭，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对着那离去的背影，寒风自言自语。
菊花想着今天是周末，寒旭定会来看自己，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向寒旭说明自己已有心仪之人了，可是等了一上午，一个人都没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
“二少。”菊花想都没想张口就喊，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许幽兰的母亲李芳月。
“李阿姨，你怎么来了？”菊花好奇地问。
李芳月笑眯眯地走到菊花的床边，拉着菊花的手，慈爱地说：“阿姨早就想来看看你，可惜一直没时间，今天终于得了空，就来看你了。”
李芳月对自己一向客气，可是从没如此亲昵过，菊花一肚子疑惑，张口就问：“李阿姨，你找我有事吗？”
李芳月没有立刻回答菊花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说：“你呀，也真是个苦命孩子，做了这么大一个手术，又出了大出血这么个大事，身体弱成这样，也没个爹娘兄弟姐妹什么的来照顾你，真是委屈你了。”
听到李芳月提及自己的家人，菊花故作轻松地说：“我家离得远，爹娘也忙得脱不开身，就没来。”
李芳月拍拍菊花的手说：“傻孩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李阿姨。别的不说，如是兰儿得了什么病，哪怕再远，哪怕再忙，我也会赶过去照顾她的。说到底，还是你爹娘不够疼你吧。”
菊花出来这么久了，吃了那么多苦了，从来没想过向家人诉苦，也从来不觉得委屈，可今天听李芳月这么一说，心里觉得特别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李芳月见状，直接把菊花楼进怀里，安慰道：“好孩子，别哭，别委屈。你爹妈不疼你，阿姨疼你。你知道的，我就你兰儿姐姐一个孩子，一直想再要一个与她作伴，可是一直没能如愿。之前你救了兰儿一命，阿姨就特别感激你，见了你之后，看你如此乖巧，更喜欢你了。阿姨当时就说要认你做干女儿，可是你就是不答应，阿姨也不好勉强你。今天，见你这般惹人疼，又想起了这事。菊花，你愿意认阿姨做干妈吗？若你愿意，阿姨让你入许家的祖谱，让你成为真正的许家人，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兰儿也就真的有个妹妹了。”
听到这个，菊花终于明白李芳月今天的来意了，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个时候又要提认干女儿这件事。
菊花迅速从李芳月的怀抱中抽离，笑着说：“阿姨的好意，菊花心领了。可是菊花乡野出身，不像许小姐那般知书达礼，也不懂什么道理规矩，更没什么本事，真是怕辱没了许家的门风。”
李芳月心里讽刺道，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嘴上却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辱没许家的门风。别的不说，就说你救兰儿一命这件事，许家就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照顾你帮你都是应当的。你在望城没什么家人，认了许家这门干亲，以后就有了依靠了。以后你嫁人，许家就是你的娘家人，定会送上一份丰厚的嫁妆。”
见菊花依然不为所动，李芳月想了想，解释说：“寒旭那孩子想娶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寒老爷子和小旭他妈都不同意，他实在没办法了，求到我头上让我帮他。那孩子是个不错的孩子，我看他对你是真心，就想帮他一把。我想着寒家不愿接受你，主要是因为你的出身，如果你成了许家人，那身份就大不相同了，寒家兴许就同意了，所以我就又想起了认你做干女儿这件事。不过，这件事，帮小旭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阿姨想谢你，打心眼里想疼你。”
听到这儿，菊花顿时恍然大悟，李芳月见状，接着慢慢说道：“不过，这的确是件大事，阿姨也不催你，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阿姨就先回去了。”
原来是寒旭，菊花终于明白李芳月为何又要认她作干女儿了。
可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不能答应。
看来必须尽快和寒旭说清楚了。
那天，菊花一直没有等到寒旭，而是等到了她一直想见却又不敢去见的寒风。
更准确地说，不是菊花等到寒风来看她，而是寒风派人把菊花叫道自己的病房。
“你确定是寒风先生让我去看他吗？”菊花再次向前来的护士询问。
“是的，是寒风先生，他在VIP病房。”
难道先生已经和寒家的人说明了吗，还是先生听了寒旭要娶自己的事很生气，还是先生现在身旁无人，找到机会想见见我。
一路上，菊花猜测着各种可能。
可是看到寒风那苍白憔悴甚至略显邋遢的面容，菊花就忘了其他所有的事，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先生，你身体怎么样了？听寒旭说你恢复得不错，可是看着情况很不好啊。”
在菊花的记忆中，寒风的外貌衣着一直是整洁精致的代表，即使是上次住院，他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何曾如此不修边幅过，难道出了什么大事。菊花不由开始担心。
寒风挤出一丝笑容，回答说：“我是恢复得不错，可是到底是挨了一枪，医院的饭菜又不合我的口味，看着消瘦了一点罢了。”
寒风的解释让菊花稍稍宽了心，也对，上次先生住院时，那单调的小米粥着实让先生难以下咽。
想到着，菊花马上提议：“先生，不如还是我你熬粥吃吧，上次你住院时就很喜欢喝我的粥，粥清淡不腻，最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听菊花这样说，寒风心里一疼。
傻丫头，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住着院，你也是死里逃生大病一场啊。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冷冷地说：“不用了，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见寒风语气不是太好，好像还有点生气了，菊花立刻想到了寒旭的事，张口解释道：“先生是想问二少向我求婚这件事吧。先生，我和二少真的没什么，我不知道他为何突发奇想，向我求婚，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所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答应的。还有，二少求许家认我当干女儿，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像是怕寒风误会自己和寒旭之间有什么瓜葛似的，菊花立刻表面了自己的态度。
看菊花那唯恐自己被误会的紧张模样，寒风心里一片苦楚，沉默片刻，才慢慢说：“为什么不答应呢？”
“先生，你说什么？”菊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不答应，别人不明白，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因为我早已爱你深入骨血，对你用情至深，因为我满心满眼地全是你，眼里心里根本容不下任何其他人了。
因为我还清清楚楚记得你对我说的话：哪怕巨浪滔天，哪怕烈火漫天，我也会紧握你的手，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因为对于你的问题，虽然我未答复，但在心里，我早就已经答应你了。
自醒来后，菊花无时无刻不想着见到寒风一面，因为不敢面对寒家人，不敢面对许家人，菊花迟迟不敢前来相见。
菊花清清楚楚地记得出事前先生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也还记得自己当时还没答应先生呢。
看到先生为了救自己，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菊花那颗早就心灰意冷的心被点燃了。
曾经，她不敢幻想自己能和寒风白首偕老，寒风和她之间巨大的门户差距，在菊花看来，那是不可跨越的。
可是，寒风的深情告白，寒风的舍命相救，给了菊花足够的勇气和信心，让她那颗曾受过伤的心再次相信，真爱是可以战胜一切，让她下定决心去再次去争取心中所爱，就像寒风许诺的那样，哪怕巨浪滔天，哪怕烈火漫天，她也会和他肩并肩手牵手，一起面对。
我愿意，今生今世，我愿意握紧你的手，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这句话，是菊花醒来后最想对寒风说的一句话。可是，现在，这句话，她再也说不出口了。
恍惚间，菊花仿若置身于一片死寂的雪原，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只有彻骨的寒冷，冷得让人感觉不到什么是温度。
菊花站在那里，双眼冒出了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