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寒旭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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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旭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老哥正板着脸面带怒气地瞪着自己。
“哥。”寒旭小声地喊了一声。
“小旭，我一直以为你虽然爱胡闹惹事，但到底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我万万没想到，你竟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菊花不过是一个下人，没钱没势，你堂堂一大少爷，就可以对她胡作非为了。你太让我失望了。”寒风一边训斥着寒旭，一边在病房里来回踱来踱去。没有人知道当寒风听到那句‘菊花把寒旭打到心脏骤停’时，他心里有多慌乱，多担心，他不知道自己是担心寒旭多一点，还是担心菊花多一点。
沉默了片刻，寒风接着说：“也是我的错，爸妈从小就忙，我这个做哥哥的没好好管教你，才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现在，寒旭，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好好呆着，不准再去招惹是非，如果你再惹上什么事，我非但不会再帮你兜着，而且，我还要好好教训你。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生活不够刺激，你是不是想尝尝局子里的滋味？”
“不，不想。”寒旭赶紧回答。
“那就别再惹是生非，听到了吗？”
最后一句听到了吗，寒风的声音特别大，加上他自带那种威严气势，寒旭着实被吓到了，乖乖回答：“听到了，哥。”
“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医院养病，什么时候医生允许你出院了什么时候出院，知道了吗？”
“知道了。”寒旭又乖乖答应着。
最后，寒风又狠狠瞪了寒旭一眼，才转身离去。
寒风一走，寒旭那颗吓得半死的小心脏才回归原位。妈呀，原来老哥凶起来这么吓人，比爷爷还厉害。寒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安慰了一下自己，等心情平复了，才开始仔细想想这件事的始末原委。
自己当时的确是心急了些，手法也的确粗错莽撞了些。本以为自己一堂堂英俊潇洒的大少爷，看上她一个小小的下人丫头，她肯定乐意，可仔细一想，当时自己刚起床，也没洗漱，也没好好打扮一番，还穿着睡衣拖鞋，自己的英俊帅气菊花那丫头自然是欣赏不到了。而且当时自己又是用那样粗鲁的语气命令小姑娘做东做西的，小姑娘定是不喜欢了。那菊花虽没钱没势，但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身家清白，又不是什么酒吧舞厅里的****，自己的确不该用那种态度啊。嗯，菊花那丫头的确不错，等我出院了，再去找她，好好和她聊聊。
寒旭不知此时自己是老毛病又犯了，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前，一旦遇到一位长相还不错的姑娘，寒旭总会苍蝇一般地叮上去，若是人家看上他的家世，愿意和他交往呢，他常常是和人家好上那么一两天，然后又觉得人家是看上他的钱，没几天就把人家给踢了。若是人家不爱睬他呢，他反而还来劲了，追得更猛了。结局就是或者他被人家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去酒吧舞厅找安慰，又或者是好不容易把人家追到手了又开始嫌弃人家，把人家给踹了。本来呢，他也只是觉得菊花漂亮得别出一格，想追到手尝尝，可没想到菊花这一捅把他捅得小命差点没了，他倒觉得菊花很有个性，反而更欣赏她，更想追到手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寒旭很欠揣。
那天，出事以后，菊花害怕得要命，虽然后来先生替她挡住了一切，可菊花还是有些担心，每天做完自己份内的事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来。大半个月过去了，无论是寒旭还是寒夫人都没找上门，菊花才终于慢慢放下心来。在屋子里憋了那么长时间，又难得遇到一个好天气，菊花决定去外面转转，去去自己身上的霉气，谁知刚一出屋就见到了自己最不愿意见的那一个人。
寒旭此时正顶着新做的炫酷发型，穿着板正笔直的西装，打着红色条纹的领带，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过来，正好与菊花撞上了面，寒旭立刻笑着喊了一声说：“菊花。”
谁知菊花像是见了鬼似得，一个转身，撒腿就跑。
寒旭想追，可想到自己那刚休养好没几天的小心脏，放弃了这个想法，只好又拿出少爷架子，扯开嗓门喊：“菊花，你给我站住。”
听到寒旭的吼声，菊花又跑了几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住了。
寒旭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菊花心里像是有无数个小鼓在乱七八糟地敲打着，他来了，越来越近了，他想干什么，打我一巴掌，踹我一脚，还是也踩我一脚，向我胸口捅一下？
“对不起。”寒旭一边道歉，一边把花送给菊花。
菊花脑中想象出无数种寒旭报复的可能，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寒旭居然向她道歉，估计是她听错了吧。
“什么？”菊花反射性地问一句，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说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寒旭耐着自己的性子，装作诚恳的样子说。
这一次，菊花听清楚了，只是她有些不敢相信，一时间傻愣在那里。
直到此刻，寒旭认为自己做得非常不错了，认真仔细地打扮了一番，又买了花，又两次说出那样道歉的话来，这小丫头应该感到得一塌糊涂了吧，要知道，他寒家二少还从来没向人道过歉呢。寒旭正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洋洋自得，满心期盼地等着菊花激动地说我原谅你了，谁知等了半天，那小丫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寒旭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主，等了半天没等到想要的结果，立马变了脸，说：“我说你这人真是不识抬举，本少爷都给你道歉了，你一声不吭，什么意思？”
见寒旭又恢复了那纨绔子弟的样子，菊花面无表情地说：“二少爷乃千金之躯，菊花不过一区区做饭的下人，二少爷的道歉菊花实在受不起，菊花日后一定离二少爷远远的，不碍着二少爷的眼。”
菊花说完，兔子一般地哧溜逃走了。
如果寒旭是个有心眼的人，如果寒旭知道菊花其实是个性格刚烈的人，他或许能听出菊花其实是在讽刺他，但是很可惜，寒旭是个直肠子，他更不了解菊花的性格，听了菊花那一番话，他还以为自己是真的把小丫头吓跑了呢。玫瑰花没送出去，道歉了人家也不接受，看中的姑娘见了自己就逃走，寒旭心情很不好。一般情况下，寒旭心情不好了，就会去酒吧舞厅找安慰，可是今天寒旭不想去酒吧舞厅，于是寒旭换个法子作死，开着自己那辆刚修好的敞篷蓝色跑车去飙车。从望城的市中心一直飙到六环外的辅路上，奇怪的是居然没出一点事故，连剐蹭划痕都没有。
看来自己今天运气不错嘛，吹着冷飕飕的小风，看着废弃的荒地，寒旭心里想到的居然是这个，因为不知有多少次，寒旭因为飙车和人发生过摩擦，当然每次出事，都有老哥帮他解决，今天没出事，他居然心情更不好了。心情不好，寒旭就下了车，站在荒草地上吹冷风，吹着吹着觉得无聊，于是又抽了根烟，抽着抽着，忽然来了个情感大爆发，发觉自己好像爱上菊花了，今生非她不可了。想念她那双清纯灵动的双眼，想念她薄薄的微微翘起的嘴唇，想念她说话时低姿态却又不失风骨的语气，她的头发，她的耳朵，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喜一怒，她的一呼一吸，忽然间都变得完美无比。
于是，再一次的，我们的寒家二少爷寒旭发现真爱了。
寒旭身上自然是一堆的缺点，如果说他真的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他的乐观。在菊花那儿被狠狠拒绝了两次，寒旭依然迷之自信地认为，只要自己去追，就一定能追到手。于是，站着那深秋的冷风里，抽着那贵得要死的烟，寒旭开始筹划着他的追花行动。
“二少爷今天来过吗？”寒风一到家，就立刻去问于管家。知道寒旭今天出院，他特地派人去接他出院，谁知他人早就跑了。又派人一一查看他常去的地方，居然都不在，寒风有些担心了，猛然想起他会不会来找菊花算帐，于是寒风一下班就回家了。
“来过。”于管家回报。
“有没有惹什么事。”寒风担心地问。
“没，他只是向菊花道了个谦，没和菊花说几句话就走了。”管家如实汇报情况。
道歉，没想到那小子还知道道歉，看来这次是真的受到教训了。寒风不自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说：“好了，我知道了。开饭吧。”
菊花觉得自己对寒旭说得很清楚了，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谁知第二天一大早，自己不过一个抬头，就看见这位二少爷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了。
这到底是先生的家啊，还是他二少爷的家啊，菊花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头一扭，装作看不见这位二少。
“菊花。”寒旭直接忽略了菊花的视而不见，带着自信的笑容走过来。
“二少爷，有什么事吗？”都被直接点名了，菊花只好规规矩矩地应话了。
只见寒旭把手插进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小心打开，然后开始大声朗读：“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脏便停止了跳动，看到你的第二眼，我的心便被你完全俘获了。菊花，你是我心中最纯洁的天使，你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神，你是我今生最美好的遇见。也许，我们的初见是个误会，但伟大的爱情常常始于误会，我相信一颗真心终将会将误会消弭。菊花，你是我此生命定的灵魂伴侣，看见你，我眼中再无别人。今生今世，我只愿与你朝朝暮暮，长厢厮守，相依相伴。”
念完了，寒旭又小心翼翼地把纸叠起来，放进口袋里，满眼期盼地望着菊花。菊花被这一场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诗朗诵惊的是彻底混乱了，干瞪着眼睛半天，眨都不眨一下。
寒旭以为菊花是惊喜得过头了，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赶忙从胸前的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笑着说：“这是我的黑卡，无限额消费。秘密是091530，很好记，9月15号，我三十岁生日那天，也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很有意义吧。”
“二少爷，你在干什么？”菊花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场闹剧。
“我在向你表白啊。”寒旭一副那还用问的表情。
“表白？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喜欢我？”菊花指了指寒旭，又指了指自己。
“是啊。我一明白自己的心意就立刻来向你表白了。”
“然后呢？”
“然后你也会喜欢上我。”
“再然后呢？”菊花实在不明白这位二少爷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再然后我们就幸福地在一起了，就想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从此王子和灰姑娘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寒旭说着说着就得意的笑了。
看着寒旭那一脸洋洋自得的样子，菊花恨不能狠狠踢他三百脚，然后把他的脑袋揪下来，一刀劈开，看他那脑袋里是不是装的都是屎。他那脑回路是怎么长得啊，怎么会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他那种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更别提他还试图强.暴过自己。
“二少爷，你说我会喜欢上你，理由呢，给我个理由好吗？”
“因为我长得帅啊。”寒旭说着还故意摆了个自己觉得最酷的造型。
“还有吗？”
“因为我有钱啊。”说这句话时，寒旭丝毫不害臊，压根忘了他那所谓的黑卡早就负债累累了，等着老哥帮他还款呢。
“还有吗？”看这位少爷还不死心，菊花接着问。
“还有，还有...”寒旭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了。仔细想了想所有夸人的形容词，聪明？善良？勤奋？勇敢？好像自己都算不上，勉强算得上的也就第一个了。
“我还很聪明啊。”寒旭恬不知耻地说。
“你聪明？聪明在什么地方？”看来这位爷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寒旭是个什么德行，菊花这段时间多多少少从刘辉那儿打听出来了，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惹是生非，朝三暮四，总之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实打实的花花公子。
我成绩好？我学历高？我事业有成？我发现了一条重大科学规律，我发明了一个重要发明，完成了一件顶级艺术品？寒旭想了想但凡能证明一个人聪明的地方，他好像都没做到，于是他腰杆子一挺，自信的说：“小爷我是不乐意去做，要是我想去做，没有什么是我做不成的。就连我哥也比不上我。”
本来，菊花还想给寒旭留下一点颜面，可是他竟然说寒风都比不上他，菊花也就不客气了，一字一句地说：“寒旭，寒二少爷，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不学无术，整日里混天撩日，没工作过一天，没挣过一分钱，若不是生在寒家，若不是有先生日日辛苦工作供养着你，你只怕早就流落街头。先生辛辛苦苦挣钱养家，你却只顾自己潇洒，日日败家，说到底，你不过是寒家养出来的一条蛆虫，对寒家，对这个社会，你一点贡献都没有。这样的你，别说和先生比，就连我你也比不上。至少我还会做饭，我还会洗衣打扫，寒二少爷，请问，你会什么，除了吃喝嫖赌，沾花惹草，你还会什么？”
听到菊花说没挣过一分钱的时候，寒旭已经很生气了，他想反击，可菊花那摄人心魄的眼神，那真实的一字一句，句句戳到了寒旭的痛处，堵得他一句话说不出来，特别是最后那句发问，更是对寒旭灵魂深处的致命一击。是啊，他好像真的是什么都不会做。一直以来，寒旭也知道自己不够优秀，不像哥哥那样那样优秀，但他总会自我安慰地说，其实我还是很聪明的，只要我努力，没有什么我做不成的。父母也好，哥哥也好，会时不时教育他几句，但是从没有人把他剥落地这样鲜血淋淋，把他那只要我努力的盔甲强行卸掉，让他甚至无颜面对自己。他只是寄生在寒家的一条蛆虫，刨去表面那个乐观自信的寒旭，其实在灵魂的最深处，一个阴暗的小屋里，这也是寒旭对自己真实的评价。说句心里话，寒旭怎么会不羡慕寒风呢，怎么会不嫉妒哥哥呢，他也想得到别人的夸奖，他也想别人用赞赏的眼光看着自己，他也试图去努力过，可是很快他放弃了，天性懒惰也罢，没有毅力也罢，寒旭就是做不到哥哥那样。于是寒旭放弃了，自甘堕落地成了纨绔子弟，反正家里也不缺钱，反正有哥哥去挣钱。可是人都需要自我承认，一个人连自己都不肯定自己，那他离自杀就不远了。于是寒旭就给自己制造一个盔甲，那就是其实他也是很聪明的，只是不想去做罢了，如果他真的去做，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这个盔甲戴久了，寒旭自己也就相信这是真的了。直到今天，菊花一针见血地对他说，那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寒旭的盔甲碎了，那间小黑屋的门打开了。
寒旭在自我否定和自我保护的边缘中徘徊。
可寒旭终究是寒旭，自我保护成了他的本能，只见他双眼一瞪，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一收，装作威严的少爷模样，大声说：“菊花，你好大胆子，你区区一个做饭烧火的粗使下人，敢对本少爷如此无礼，你信不信我这就把你赶出风寒居。本少爷不过看你有几分顺眼，夸了你几句，你就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哼，我告诉你，下人就是下人，主人就是主人，你烧火做饭一辈子赚的钱都买不起本少爷一件衣服，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没大没小不懂规矩的东西。”
哼，一甩袖子，寒旭转身走了，他以为自己很潇洒，很有风度，可谁都能看出来，他的步伐越来越无力，身体越来越不稳。
绯色酒吧里，寒旭已经喝了第三瓶威士忌了，以往到了这种时候，自己就该烂醉如泥了，可今天这酒似乎一点不给力，越喝脑子越清醒。实在不想一个人喝闷酒了，寒旭按铃叫人过来陪了。很快，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来了。
一个女人倒了一杯酒递给寒旭，却被他一手按下了：“蝴蝶，你说，小爷我帅不帅。”
“帅，当然帅了。”蝴蝶嗲声嗲气地说，“二少是我见过最帅的人，那些演员明星什么的，根本和二少没法比。”
“那小爷我聪不聪明？”寒旭自欺欺人地接着问。
“二少若不聪明的话，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呢。”
“那和我哥比呢，谁更聪明。”
“当然是二少更聪明了。寒总只是更努力些罢了，若是换二少做了那总裁的位子，定会比寒总做得好。”蝴蝶睁眼说着瞎话，舌头都不带打结的，麻溜地很。
这句话，寒旭很爱听，听完之后就彻底呼呼大睡了。
寒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第二天一睁眼，就在自己的床上了。盯着那雪白色的天花板，寒旭一动不动地躺了半个多小时，忽然，他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抓着自己的外套就向外爬。
菊花觉得自己最近怎么那么倒霉，为啥一出门，又看见那令人头疼的二少爷了，难得昨天那番话还不能够把他赶走吗？自己真不知还有什么招术了。
“如果我努力学习，我就能学有所成，这个赌你愿不愿和我打。”寒旭上来就是这句话。
“什么？”菊花搞不明白这位少爷今天又玩得什么花样。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我去攻读MBA，如果三年内我能拿下这学位，你就嫁给我，如果不能，我再也不来打扰你。”寒旭说出自己的决定。
“你又在胡说什么？”菊花觉得这位小爷脑子一定又抽了。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寒旭最后又坚定地望了菊花一眼，转身离去了。
“哎，谁和你说好了，我没答应你啊。”菊花对着寒旭的背影喊，可寒旭愣是没听见一样地走开了。
这些有钱人真是，怎么完全不听别人在讲什么啊，那位许大小姐这样，这位寒二少爷也这样。菊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过，看来这位二少爷以后不会再来烦自己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