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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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墨催促萧北辰回去的时候，已是晚上十二点多，趁着等电梯的缝隙，她细细回想着今晚的事情。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让她措手不及，余光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萧北辰，她不确定今晚的决定是否正确，甚至她怀疑自己答应的太过草率，待脑袋清醒过来后，她有一刻的想要反悔。
萧北辰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眼观八方，把杨墨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他悄悄走过去搂住杨墨，想用温情把杨墨的动摇打回去。
面对萧北辰的拥抱，杨墨显得有些惊慌，双手本能的抵在他胸膛上，只一眼，又瞬间垂下了眼眸，周围又是一片静默，只剩下两人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低沉的声音又从她的头顶浇灌了下来，“墨，我爱你。”
杨墨笑道：“像你这样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一听就觉得是个孩子。”
萧北辰听了松了松手臂，笑道：“喜欢就要大胆的说出来，西方人不就是主张要把‘我爱你’挂在嘴边的吗？”
杨墨笑道：“就你有理。”
敞旧的月亮从楼道里的窗户上洒了进来，弥漫在空气里像眼影上的亮片，微微刺眼的亮光，揉进眼睛了，微痛的。
“墨，今天这么晚了，你明天就不要去咖啡店里帮忙了。”萧北辰忽然说。
杨墨听了，拒绝的说：“那可不行，我答应了玉姐的，哪有说不去就不去的，这么儿戏。”
萧北辰笑道：“行，你说什么都有理，不过也要看特殊情况，你确定你明天早上7点钟能够起床，现在已经是半夜1点了。”
“起不来也要起来，我再多调一个闹钟，不过，你真的要早点回去了，估计你到家至少是2点的。”杨墨认真的说，说到时间，杨墨吓了一大跳，她从没有在凌晨还这样清醒的说着话，想到萧北辰还要开很久的车，她又催促了一遍：“你等下开车回去要注意安全。”
萧北辰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还能出了什么事不成。”
“以后找我不要这么晚过来了，你没事人似的，可我还得担心你的安全。”杨墨嘟哝了一句。
正在这时，电梯门开了，这个时候和样墨猜想的一样，电梯里一个人都没有，大晚上的看进去，觉得有些瘆人。她忙拍了拍手，因为不远处的楼道灯熄了一盏，瞬间漆黑了一大片。
“快进去吧！等下回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还好明天是星期天。”杨墨一边推着萧北辰往电梯里去一边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看你进了房间后我就走了。”萧北辰按住电梯里的按钮说。忽然趁杨墨转身不注意的时候瞬速在脖颈上轻咬了一口。
杨墨又吓了一大跳，待反应过来后，一手推开了他，随即没好气的说：“萧北辰，你耍流氓，你这个样子像极了长鼻子大耳朵的猪八戒。”
萧北辰也不懊恼，只是按住按钮的手被杨墨这么推便松开了，电梯门开始往中间合了过来，站在电梯门中的杨墨又吓了一大跳，急忙跳了出去，瞪了一眼萧北辰，怒道：“真幼稚，萧北辰，你还可以再幼稚一点吗？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萧北辰也认识到了自己刚刚的玩笑太过分了，于是他收起了玩世不恭，诺诺的说：“对不起，我刚刚没有想到会这样，我以为电梯门不会关上。”
杨墨真的有点生气的，以前不熟悉的时候，只觉得萧北辰只是冷酷酷的而已，现在多接触了一些，只觉得他就是一个毛躁的的孩子，无时无刻都需要别人去照顾。
她忽然有一丝后悔，觉得自己像自找了一个麻烦似的，现在甩也甩不掉，想到这，她更加烦躁了，气头一上来，也不管电梯走不走，她直接一扭头便往房间里走去。
当晚，杨墨躺在床上，她失眠了，她又想起了奶奶，她想起了小时候和奶奶坐在火炉旁聊天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的冬天，可比现在冷多了，她每天放学后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待在火炉前，任由炉火温暖着她的裤角。那个时候，雪都可以没到她的膝盖，尤其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特别漂亮。奶奶会用炉火烤上她最喜欢吃的地瓜，还有糍粑，再撒上白砂糖，她一起床就可以吃到。不知不觉中，竟然又湿框了眼睛，喃喃自言，“奶奶，今晚有个人向我表白了，我一开始答应了，可是现在我又想反悔了，你说我是不是太无耻了？太没有信用了？”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人回应她，良久，杨墨再次喃喃自语。
“奶奶，你说，我要答应他吗？可是我刚刚发现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以前觉得他还算成熟，今晚一接触，他就是个孩子，做什么事情都不考虑后果。”
过了一会后，杨墨叹了口气，接着说，她今晚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会孤独终老，奶奶，不怕告诉你，我都想好了，等以后退休后去瑞士买一个小小的公寓，然后再养一只大德牧，一只不够那就再养一只，你说是不是会很安全，没有人敢欺负我。”
泪水沿着眼角滑到枕上，瞬间晕染了一片，杨墨伸手抹掉泪痕，转了个身，依旧没有人回答，过了一会，她依旧低声喃喃自语：“其实我觉得还是不要答应比较好，他有一个那么好的姐姐，人又长的不丑，学校里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他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我比他大这么多，说不定中间有多大的代沟呢？如果在一起的话，一定会矛盾重重，他很快就会对我没有新鲜感了，就像小时候的玩伴一样，玩着玩着就吵架了，然后就不玩了……到时候一定会很伤心……”
第二天，杨墨嫌弃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红肿的眼皮，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以及眼睛周围一大圈的黑眼圈，真丑，她喃喃自言。不经意间瞥到了锁骨上那星星点点的红印，她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脸刷的一下又红了，伸手拍了拍脸颊，还好没有外人在。
因为要去咖啡屋，她稍微收拾了下自己，尤其在眼角边和锁骨上多打了一些粉底，待她自己都看不出异常时，才放心出门，还特意选了一件中领的毛线衣，她有些心虚，毕竟那是他的姐姐。
“哇，好久不见。”杨墨还没有走进去，萧玉便从咖啡屋里走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杨墨莞尔一笑，道：“对呀！我都想念麻辣牛肉和可乐鸡翅了。”突然顿住脚步，因为萧北辰此刻正站在屋里看着她，他看了她多久了，她抓着萧玉衣服的手指关节开始泛白，几乎立刻想要掉头离开。
但萧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了过来，“墨，我把我们一起买的衣服带过来了。”
传给她一个无法离去的理由。
“来来来，快去试一下。”说着把衣服递给杨墨，推着她往咖啡屋大厅后面的私人休息室里走去。
杨墨在休息室里仔细打量衣服时，总觉得大厅里萧北辰身上穿的那件和自己手上的这件异常相似，突然记起萧北辰不是只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吗？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换上之后，她越看越觉得相似，忍不住地问萧玉，“玉姐，萧北辰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萧玉瞬间明白，“哦！你说阿辰身上那件衣服呀！和我们的是一样的，”说着还朝杨墨挤了一个贼兮兮的笑脸，打趣道：“你说是不是很有情侣装的既视感。”
杨墨一听情侣装，便想起昨晚的羞涩的一幕，脸颊不禁一红，道：“他不是喜欢黑色的吗？”
“黑色？”萧玉无语至极，“也不知道阿辰最近是怎么了，把黑色的衣服全都收了起来，说是都不穿了，要重新买，还都要买灰色的——”
后面的话，杨墨没有听进去，因为她突然想起那次她在他家说的那句，你穿灰色的衣服要温柔点，他会是因为她说的这句话才把黑色的衣服都收起来的吗？
“阿墨，发什么呆呢？”萧玉拍了拍杨墨的肩膀，对今天杨墨异常的举动心生疑惑。
杨墨一个激灵，条件性的回道：“哦……没有。”
萧玉大条地拉着杨墨的手直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阿辰，你看，阿墨是不是穿这个颜色也特别好看呀！”
杨墨窘迫的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心想今天萧玉的话怎么这么奇怪。
萧北辰低沉性感的嗓音“嗯”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杨墨还是听见了，惊愕的抬头，却见萧北辰倒是自然，眼神毫不闪躲地回应她，好像昨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似的。
“来来来，站在一起，让我看看情侣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说着就把杨墨给推了过去。杨墨猝不及防，差点摔在了萧北辰身上，还好她及时刹住了车，要不然真的脸就要变成猴子的红屁股了，她可做不到像萧北辰那样毫不在意，一脸坦然。
萧北辰心中乐开了花，一抬胳膊搭上杨墨的肩膀，任由萧玉拿着手机对他们讲着各种要求。杨墨更加尴尬了，心想这萧北辰也太自然了，明明昨晚……
咔擦一声，相机定格了两人青涩、别扭的瞬间，草绿色的卫衣张扬着年少的激情与活力。这时候的萧北辰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张照片，后面支撑着他走过了那段孤独且漫长的4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