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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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和父亲的不愉快，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杨墨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九万元早已在半月前转入了父亲账号，可是一直没有父亲的任何留言。想起他们的冷眼和尖酸刻薄的话语，她就头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头，算了吧！努力赚钱才是自己现在应该想的事情。
“嗡——”一阵手机振动的声响，杨墨惊喜地拿起手机。
是一诺的电话，她眼里仿佛略过一抹失望，但很快便消散了。
“喂，一诺。”
“墨，呜呜。”
“一诺，怎么了？”杨墨一听电话里传过来的哭声，心中一急，着急地询问。
“陈豪昨晚和我吵架了，他昨天还骂我，我们已经冷战一个晚上了。”一诺夹着哽咽的哭声说。
“一诺，别哭，怎么吵架了呀？原因是什么？”相对于一诺的无头苍蝇，杨墨作为局外人，显得更加冷静。
“还能为了什么，还不是他妈妈和他姐姐的事情，昨晚他和他妈妈开视频，然后后面他妈妈说，他姐姐又没有钱了，没有学费给她女儿交学费，然后他妈妈就要我们先借一点。”一诺激动地说。
“一诺，不着急啊！慢慢说，他姐姐不是有工作吗？怎么又没有钱了？”杨墨迷惑地问道。
“他姐姐就是个无底洞，挣一千可以用一万，每次没有钱了就来找我们借，借了又从来都不还，我虽然不差那点钱，可是我就是觉得很憋屈，凭什么呀！凭什么她的小孩要我们来养。”一诺越说越气。
杨墨听后感到非常的惊讶，随即又释然了，想起自己的亲人，老天确实是够实在的，把形形色色的人都制造了出来。她想劝一诺看开点，可是又想到，一诺毕竟是一诺，她有视她如掌上明珠的父母，从小在自我的世界中长大，让她服软可能比登天还难吧！她未必会接受自己的观点。
“那陈豪对他姐姐不还钱是什么样的态度？”杨墨问。
“他就说，”一诺哽咽了一声，接着说，“他说，她是我姐姐，能怎么办？”
“可是你们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们也有自己的开支。”杨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样的姐姐真的太过分了，花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口袋，而且借了还不还更是可恶。”
“所以我们昨晚就吵架了，陈豪还怪我，说他因为我，一年才和他父母开了两次视频。”
“你不让陈豪和他父母开视频吗？”杨墨诧异。
“我没有说不让他开呀！就是每次开视频，我不太高兴而已。”一诺闷闷地回道，后面那句她说的很轻，但杨墨还是听清楚了。
杨墨沉默了，直觉告诉她，一诺的这种不高兴的态度就相当于不让他男朋友开视频的意思，但她好像自己还不明白。杨墨也是头疼，她对这种家庭琐事向来就不会处理。
“陈豪的父母知道他姐姐从来没有还钱给到过你们吗？”杨墨再次疑惑地问。
“知道呀！说到这里我就生气，真的他家父母太偏心了，以前我们给他们的钱，他们都拿去支助他姐姐，而且还瞒着我。”一诺愤愤不平地说。
也许世上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杨墨如是想着，可能看开了就好了，可是到底要看开到什么时候呢？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好，陈豪现在在家吗？”杨墨问。
“他加班还没有回来。”一诺如是回道。
“不管他父母怎么样，至少他是对你好的，冷战还是不好，今天晚上你们再沟通沟通这件事，我看的出来他对你还是很好的。”杨墨认真地说，作为朋友，向来只有劝合而不劝分的。
一诺乖巧地应道。
自己借一诺的钱应该有必要提一下吧！杨墨心里想，想到这，她急忙说：“一诺，我借你的四万块钱下个月就先还你两万，等下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把剩余的还给你。”
“不着急的。”一诺又是哽咽了一声。
其实不管着不着急，借钱后尽快还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和别人去借钱的。因为还钱容易，可是别人借给你的这一份人情，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窗外的天空是淡蓝色的，但她仍然走不出原生家庭带给她的阴影——敏感又自卑。
几只小鸟从空中飞过，留下叽叽喳喳的几声余音，也带给了她几分生机和自信。“如果没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压着我，我会喜欢这个世界。”她想，“可是，现在的烦恼却太多了。”
微信“咚——”地响了一声，杨墨拿起一看，是钱经理发过来的信息。
钱经理是部门经理，长着一张中年油腻的脸蛋，总是在上班时间一言不发，下班时间就给你发一大堆的工作，有着一开口说话就让你生气的本事，冯管发的什么消息，后面一定要加上一个感叹号！
杨墨无厘头地冒出来一股怒火，为什么总喜欢放假时间发过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工作事，上班的时候又不说。
杨墨凶神恶煞地回了一个ok的手势，就把手机搁到了书桌上，明天再做，她现在才不要管？很烦。
咕咕咕——
肚子好饿，杨墨这才突然记起自己好像一天都还没有进食，放假就是这样，没有一点生活规律，她忍不住的数落自己一番。
可是去吃什么呢？去楼下吃份土豆炖茄子？然后再去Enjoylifecoffee喝杯espresso？杨墨心里如实想着，去大吃一顿吧！什么烦恼都滚一边去。
咦……那辆车不是上次那辆不要命的车吗？她大老远的就看到它又嚣张地停在咖啡屋前面，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不会这么巧吧！忍不住地走上前去打量一番，驾驶座上没有人，后座上也没有人，也不在周围，难道是去哪个饭店吃饭去了。
“哈哈。”杨墨不怀好意地闷笑了两声，随即从肩包里掏出来一本便利贴，再迅速地抽出来笔，画上一只大熊，然后再给它戴上黑色棒球帽、穿上黑色TSHIRT和黑色裤子，要不要再加上一个标题呢？
就叫：穿黑衣的熊二哥。
看着自己的杰作，“哈哈——”杨墨忍不住的又闷笑了两声，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可是放哪里好呢？杨墨环顾了车身一遍，突然被挡风玻璃右下角的一张A大通行证给吸引住了，他是老师吗？应该不是，哪有老师眼神这么犀利，那一定是学生了，新闻里就经常报道现在的大学校园里好多不听话的坏学生，不去上课，天天在宿舍打游戏，然后泡酒吧，还爱打架，嗯......他一定就属于这一类。不知不觉的，萧北辰在杨墨心中刻下了不良的形象。
杨墨闷气地把便利贴贴在通行证上面，口里还嘀咕了一声，“坏学生。”
萧北辰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自己今天路过大姐的咖啡店，便随性进来坐一会儿，没想到，一杯水都还没有喝完，就看到杨墨在自己的车旁转悠，要不是大姐对杨墨赞赏有加，他真怀疑杨墨是要偷他的车子。
不过偷倒是没偷，她在自己车上贴了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便利贴，嘴角讥笑，真是幼稚。
一推开门，杨墨就看到萧玉站在前台旁，正切着水果，“玉姐。”
萧玉抬头看到是杨墨，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萧北辰坐的位置，这小子还真能装，自从上次来过一次之后，就经常有事没事的过来小坐一会儿，要不是自己熟知内情，还要以为他转性了呢！
“一杯espresso?”萧玉笑咪咪地问道。
“是的，玉姐真是神机妙算。”杨墨调皮地说，但却觉得今天萧玉的笑容有些诡异。
“那是。”萧玉得意的一笑，随即眼珠一转，道：“阿墨，帮我切下水果可以吗？”
杨墨听到萧玉找自己帮忙，止不上有多高兴了，笑道：“当然可以呀！”套起手套便认真的切了起来。
“玉姐，今天咖啡师傅不上班吗？”杨墨好奇地问。
“对呀！师傅周末放假。”萧玉一边磨着咖啡粉一边答道。
“噢......”杨墨点点头，偷偷瞥了眼萧玉，然后一脸期待地说：“玉姐，我周末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帮忙吗？”
萧玉微愣了片刻，她还在想怎么留住杨墨呢？真是天祝她也呀！随即笑嘻嘻地说：“当然可以呀！”
再次撇了一眼萧北辰坐的方向，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萧玉着急的剁了剁脚，随即转头看向杨墨，笑道：“阿墨，帮我把这碗水果递给那位客人。”
杨墨顺着萧玉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有一位客人正坐在窗边，只是沙发后背的椅子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帽子顶盖。
“好的。”杨墨端起托盘就往那边走去。
“先生，您的……”话音在接触到那人的视线时猛然刹住。是他，杨墨的心脏疙瘩了一下，强忍住抖索，把话说完。
“先生，您的水果拼盘，请慢用。”小心的把托盘放在桌上，便逃也似的走到萧玉旁边。
“嗯”萧北辰的嗯字还包在嘴里正打算吐出来，就看到杨墨又逃走了，不禁皱眉，他到底哪里恐怖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窗外，那她贴的便利贴一定被他看到了，现在也不能出去撕，她真的是太蠢了，还以为别人是去吃饭了呢？果然不能做坏事，老天爷在看着的。
萧玉见杨墨的神情，忍不住地问道：“阿墨，怎么了？”
杨墨听到萧玉这样问自己，一定是刚才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
“玉姐，那个人我前几天见到过，他开车真的是超不用命的，差一点点就要撞飞我了，而且，他还对着我坏笑。”说到这里，杨墨紧张地凑到萧玉耳边小声说：“他一定是一个坏人，玉姐，你以后可得当心一点。”
“你是说……”萧玉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他是坏人？”
萧北辰再次皱眉，拿起手机照了照镜子，哪里像坏人了？不就是车速开的快了一点吗？撞飞她？要不要这么搞笑，至少还差2厘米好不好，还有坏笑是什么鬼？那明明是友善的微笑？
“对，所以玉姐，你以后要提防着点。”
萧玉哭笑不得，这可怎么办好，她得帮阿辰把形象给拉回来。
“阿墨，你误会了，他不是坏人的。”萧玉挽上杨墨的手腕，笑道，“他是我弟弟。”
杨墨被萧玉的话惊的目瞪口呆，“玉姐，你是说……他是……”，她转过头再次确认了一遍，“他真的是你的弟弟？”
“当然是真的。”
萧玉一把拉起杨墨的手往萧北辰方向走去。
“阿辰，你这水果一个人吃的完吗？”萧玉没好气地瞪了萧北辰一眼。
萧北辰抬起头来在杨墨身上看了一眼，随即笑道：“我吃不完，你这不是带帮手过来了吗？”
“收起你那邪恶的笑容，没个正经。”萧玉拉起杨墨坐在萧北辰的对面，“介绍一下，这是杨墨，你姐的朋友。”
杨墨被萧玉突如其来的被介绍弄的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开口打招呼，“嗨！你......你好。”
“我叫萧北辰。”萧北辰直视着杨墨的眼睛笑着说，乌溜溜的黑眼珠，就像水仙花盆底下黑色的卵石，那笑容就是卵石上面覆盖着的一汪水，冰凉凉的，好似要看透她的内心。
杨墨只微微的点了点头，带着疏远，打完招呼后便挪开了视线。
“我弟弟。”萧玉见气氛变的突然静默，立马插入，尴笑了一声。
空气又再次止于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