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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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次,盛任星更忙了。
几乎就没怎么跟邢野碰过面。
不过也有可能是邢野经常翘课的关系。
期间教导主任还把他跟另一个男生叫过去谈话，另一个男生也是要参加比赛的，叫五仁。
盛任星听到名字之后朝他看了好几眼。
男生扶了扶眼镜：“我爸是儒生,跟月饼没关系。”
盛任星点头,心说好的月饼。
教导主任则让他们俩可以成立一个读书会，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互相交流,学校里的数学老师他们也能随意使用。
于是俩人多了个“晚自习”，月饼是九月份考进去的,本来是学校里的独苗，独受老师疼爱,结果半道上杀出了个盛任星。
第一次“读书会”的时候，月饼就说,让他不会的先去查,查不到去问老师,老师也不懂，最后再来找他。
盛任星看着他，笑了声。
说是读书会,其实就是两个人的晚自习,换到图书馆来写数学题，一些有空的老师会来巡堂。
看得出学校对于这次的竞赛非常的重视。
俩人相对而坐,月饼拿出一套题目来,封面很熟悉,他写过。
两年前的题了。
这题库用的人少。
虽然全,但不精。
他身周以前参赛的人写的题目，都是由请来的老师为自己专门编的。
不过盛任星什么也没说,他打开自己的数学册。
第三册了。
对面月饼看了他的册子一眼,似乎愣了下。
写这种题目很耗时间,可能一小时一题。
每个人思考的时候会有很多小习惯。
盛任星思考的时候就很喜欢转笔，而且当他专注的时候，就不会注意到外来的各种动静，一心沉浸在自己的题目中。
不包括抖腿。
盛任星看着自己桌子上的橡皮擦屑上下颤动，就跟地震似的。
他抬头，看向坐他对面一心抖腿都快抖出一首阿卡贝拉的月饼，敲了敲桌子。
月饼皱眉茫然地抬头。
盛任星：“别抖了。”
过了会，橡皮屑又开始震。
盛任星再次抬头，笔头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月饼。
月饼也看了他一眼，没抖了。
再过了会，橡皮屑开始跳舞了。
盛任星吸了口气，视线扫了圈开始衡量是这个水瓶打下去伤害比较小，还是铅笔盒。
他正想着呢，手机震了下。
亮起的荧幕是□□里的消息。
18：[？]
“？”盛任星将手机点开。
这条问号的上面，是邢野下午给自己发的信息。
但他到现在还没回。
盛任星将笔放下，往后靠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手机。
再往上滑，是他俩这两礼拜传的消息。
两下就到了头。每一条之间都隔了些时间，盛任星盯着荧幕，缓缓吐了口气。
X：[写题目，没注意到]
18：[图书馆？]
X：[？]
盛任星下意识抬头扫了眼，视线中只能看到月饼皱眉看着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突然抬头，他立马就收回了视线。
没看到别的人。
手机又震了下。
18:[图片]
是张他在图书馆里写作业的照片。
18：[贴吧上，被偷拍了。]
X：[太帅了没办法]
盛任星皱了皱眉。
18：[你待到几点？]
他愣了下，手机在手中转了圈。
X：[不知道，看什么时候写完吧]
18：[嗯]
盛任星“啧”了声，你嗯个屁啊。
那边很快又传来一条消息。
18：[拥抱]
“啧”，盛任星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抛，盯着手机看，这个表情包看着就是个小绿人在招手，除了说明是拥抱，一般都用来别的用途。他觉得邢野想传达的意思应该是“加油”。
盛任星看了会，就把手机按灭了，没回。
第二天，他就被教导主任拉去谈话了。
“他说我影响他了？”盛任星插着口袋站在办公桌前，表情十分意外。
李主任笑了笑，和稀泥：“也就是三小时，忍一忍不玩，很快就过去了。”
“不。”盛任星挑了挑眉，他们说那三小时要收手机，“这样吧，你让他把腿锯了，我就给你手机。”
“……”李主任皱着眉。
由于盛任星寸步不让，
最后的结果，他要在学习期间把手机关掉震动，而学校会给他俩把桌子分开。
出了办公室，他迎面就碰上了邢野。
两人都愣了下。
“你怎么来这？”盛任星先开口。
接着觉得他好像瘦了点点，又觉得自己傻逼几天没见就能看出瘦不瘦也是出幻觉了。
他们站在走廊上，邢野往旁边让了让：“叫来的，翘课。”
盛任星笑了声：“你这几天翘多少课？”
邢野摇头：“不记得了。”
又问：“你来这干嘛？”
盛任星撇撇嘴：“被个傻逼告状了。”他还是第一次被告这种状，新奇之中又带着无语，“因为我昨晚玩手机，吵到了他的眼睛。”
邢野眉梢动了动，似乎是皱了下眉：“照片上那个？”
盛任星点头：“怎么？”
“那你晚上不能用手机了？”邢野问。
盛任星耸肩：“本来还说要收我手机呢。”
邢野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无话。
他们上次这样聊天还是上上礼拜了。
气氛让盛任星觉得有点不舒服，他说：“我先回去了。”
与此同时，邢野说：“放学有空吗？”
“啊？”盛任星看着他，差点一口答应。
他想着借口，就听邢野说：“不耽误你时间，把上次那个不倒翁给你。”
盛任星惊讶地看他：“你已经做好了？”这么快？
又说，“别叫它不倒翁，它不配。”
邢野点点头。
盛任星惊喜又意外：“好啊！那晚上见，”他想了想，“顺便吃饭吧？”
邢野抿出了点笑意：“放学找你。”
放学之后，盛任星坐在位置上一边写题目一边等邢野。
等他一题写完，值日的都走了，吵吵嚷嚷的学校里一片安静。
他甩了甩手腕，将笔放下，揉了揉脖子。一抬头，被坐在他旁边的邢野吓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盛任星瞪着眼，“怎么没叫我？”
邢野偏头看着他：“来一小时了，”又说，“吓你一跳。”
“被吓出三级跳了都，”盛任星给他捧哏，边打开了手机，发现放学时间还没过一小时。
他撇了撇嘴朝邢野示意了下时间。
邢野看着他，无声笑了笑。
盛任星眨眨眼，觉得他离自己太近了，都能看到对方的睫毛，浓密纤长。
往墙壁那退了退，心里奇怪平时队长坐这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这俩桌子太小了呢。
他挪开目光，将习题册收进书包：“你不是说把，不倒翁给我吗？”
不叫不倒翁，他也不知道叫啥了。
邢野“嗯”了声，矮身从书包里将东西拿出来。
盛任星把队长的东西也塞到抽屉里，好奇地盯着他，一边嘴里开玩笑：“才过多久，你这也太快了吧，一万的生意呢你会不会糊弄我……”
话没说完，就看到邢野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盛任星停下了说话声。
不知道是不是经了邢野的手，他觉得这玩意比自己刚见到时，漂亮了一倍不止。
本来散架的地方都被邢野重新安装了回去，而一部分被打碎的玻璃管邢野用了铁丝来代替。
层层叠叠的铁丝在原本的模型里穿梭来回，却不显杂乱，反而有一种原始的美感。
铁丝之间，还有一些不规则地小圆形石头，来替代本身的玻璃珠子。
邢野拿手碰了碰，铁棍活动，石头从各个铁丝间穿过，没有一个碰到彼此，有些只隔不到一毫米擦肩而过。
石头从这边荡到那边，露出最中间固定所有活动支节的一块石头。
又不太像石头，像个宝石，通体蓝灰色，还参杂了些像是云纹的花纹。
像地球。
盛任星看了好一会，邢野也没说话。
半天，盛任星舒了口气，看向邢野：“你做的？太他妈好看了！”
跟艺术品一样。
邢野只提了提唇角，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像是觉得他在客套。
他又说了遍：“真的好漂亮！你怎么做的？”
他有点兴奋：“我可以碰吗？”
邢野点头：“别太用力。”
盛任星小心翼翼地凑近碰了碰铁丝，铁丝晃了晃，石头也晃了晃。
“你其实不用做的这么好，”盛任星视线细细描绘每一根铁丝，这肯定废了很大的功夫，“随便糊弄一个也没事。”
他舅舅也不会真的问他要钱的，就算要，他也有钱。毕竟那个不倒翁，又不是邢野砸坏的。
邢野没答话，
“咦？”他盯着石头愣了愣，“这是？”
这些小石头看上去似乎不太像是买的，还有些粗糙被磨平的表面。
“原来的球我找不到地方卖，”邢野也伸手碰了下石头，石头滴溜溜地转，“上次爬山看到这种石头，觉得花纹好看。”
手指离盛任星近，他能看到上面一些细小的伤口。
“不过不值钱。”邢野继续说。
盛任星心脏一缩，转头看向他。
邢野则垂着眼，微微皱起眉：“而且一些工具被锁在家里了。”
盛任星狠狠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已经很好了！”
邢野看他，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经你这一手，我舅舅想拿回去，得倒给我十万。”
邢野笑了笑，似乎不以为意。
盛任星又说：“不过他给我我也不会还他了，”他抬手点了点上面的石头：“我的了。”
邢野没说话，抬手捏了捏他的头发。
盛任星咬了咬脸颊肉，手指拨了拨铁棍：“你这段时间，都在做这个吗？”
“嗯。”邢野靠在椅背上，放松地眯了眯眼。
“怎么不叫我一起？”盛任星皱了皱眉，但转瞬他就想到自己最近的样子。
下一秒，邢野回他：“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盛任星一愣，转头看向邢野，觉得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有意避开他了。
也是，傻逼才看不出来。
一想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又觉得自己才是个傻逼。
邢野不躲不闪地回视他，神色倒是惯常的寡淡模样，他问：“你喜欢这个吗？”
盛任星用力点头：“特别喜欢！”
邢野便笑起来，嘴角弧度只微微牵起，笑容全在眼里：“之后再给你做一个。”
盛任星惊喜，弯着眼露出洁白的牙，他直起身，半靠在背后的墙上，邢野的手从他头发落在了他脖颈。
“那我要耳钉，”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用这种石头，我跟你去捡。”
闻言，邢野手指在他现在的蛇纹耳钉上碰了下，指尖擦过他的耳朵。
盛任星耳朵敏感，偏头躲了下，邢野手指跟着他，似乎还想把他耳钉摘下来。
他便没动了：“唉你小心点，”没忍住补了句，“正好去爬山，我还没去过敬亭山。”
邢野一只手摘不下来，见盛任星没动，右手也伸过去把他耳钉拆下：“不是忙吗？”
盛任星侧头方便他动作，有点心虚：“就前段时间比较忙，后面就还好了。”
“不用勉强，我自己去就行。”邢野没用过耳钉，动作有点慢。
盛任星意识到他故意逗自己，“啧”了声，干脆挑明：“够了啊，”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之前的那些行为，于是说，“以后不会了。”
说完又觉得这个保证实在别扭。
可还没等他找补两句，耳边就传来邢野的声音：“我以为你那天晚上是骗我的。”
盛任星猛地转头，一下扯到了自己的耳朵，“嘶”了声，又顾不得疼。他想，我骗你什么了。
邢野迎着他的目光：“你介意。”
“操。”盛任星皱着眉，“我不介意！我就是……”说到这他就没声了。
他想，我就是担心自己喜欢上你，想离你远点冷静冷静？
这话要说出来，干脆杀了他吧。
他没了声，邢野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一定要知道个原因。
盛任星简直想长叹一口气：“跟你没关系，我只是别扭，”他拧着眉，绞尽脑汁，最后自暴自弃，“我是同性恋，同性恋就是别扭。”
邢野愣了愣，然后笑了出来，耳钉落在了他手掌里，他收手，另一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是我朋友。”是不是同性恋，都没有关系。
盛任星扯了扯唇角，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想是啊，前提是对你没兴趣。
他把邢野的手拍下来，敷衍：“我是你爸爸。”
邢野还是笑。
“认了个爸爸这么开心吗？”
邢野摇头：“真的。”
盛任星看着他半晌，突然倾身靠近，一手撑在邢野椅背上，像是要亲他。
邢野先是下意识地往后退，见盛任星一脸“我就知道你介意”的表情，他便没动了，任盛任星靠过来。
好一会。
两人脸对着脸，鼻尖都快碰到一起，邢野没什么反应。
盛任星想了想，抬手，在他身上摸了把，从胸到腰。
邢野“操”了声，往后退。
盛任星直起身，忍着笑耸了耸肩：“你介意。”
邢野看着他，突然抬手在他身上摸了把，学着他耸肩：“不介意。”
盛任星先是一愣，半秒之后差点蹦起来。
他条件反射屈膝踩在椅子上，手臂环抱着膝盖靠在后面墙上，瞪了邢野好一会，红着耳朵：“你他妈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