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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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天格外阴着，瞧着一场急雨迫不及待地便要落下来了。

阿瑜跪在殿中，默默阿弥陀佛了几句，在心里头悄悄许愿。

“愿佛祖保佑爹爹娘亲身体健康，哥哥嫂嫂举案齐眉，汐儿垣儿平安喜乐。还有还有，战场刀剑无眼，蛮人凶狠至极，策之哥哥为国出战。愿佛祖保佑策之哥哥得以凯旋，平安归来。”

念叨了一长串保佑，阿瑜方悄悄睁开了眼。

偷偷瞧着自家娘亲还在闭着眼念叨，才做贼似地微微抬了抬眼，极快地撇了面前那金佛一眼。

不知怎的，被阿娘带着拜了那样多的佛像，总觉得这尊金佛最是和蔼，那双低垂的眉眼总让她觉得暖暖的。

瞧着娘亲似乎要睁眼，阿瑜赶紧闭上眼，规规矩矩地双手合十，端正地跪着。

头顶，那金佛里头的人却被这一连串的保佑从佛经中唤了出来。

父母爱重，兄嫂疼宠，一家和睦。这一世，小公主没有尊贵的皇家身份，不需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与枷锁，只要自由自在，天真烂漫便好。

不过，听到最后，了心彷佛忽然愣了一下，策之哥哥？

“阿瑜，待会随娘亲去后殿为策之点几盏长命灯。”

盈娘被阿瑜扶着站了起来，跪的久了些，腿都有些麻了。眉间也是紧蹙着，好似在忧愁些什么。

方才在佛前，不只是为自家人求佛祖保佑，同样是忧心尚在战场上毫无消息传来的未来女婿。

“我晓得了，娘亲。策之哥哥可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佛祖必会保佑他将那些蛮子赶得远远的，毫发无伤，凯旋而归。”

阿瑜清凌凌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悄悄打破了一室的沉寂与沉闷。

盈娘瞧着自家女儿这般自信地模样，只觉得好笑，心底的隐忧亦散去几分。忍不住调侃她。

“还没嫁过去，胳膊肘便从娘家拐到夫家去了！”

阿瑜却是不羞，只十足认真道。

“我信策之哥哥，他自小便立誓要将淇州十二城从蛮子那收回来。他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保家卫国的英雄！”

盈娘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又升起几分难言的担忧。

阿瑜策之两个孩子八岁相识，及笄后定亲，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自然是再相配不过。

可策之却不听家里头的安排，好好在朝堂上当个安稳的文官，偏要当那在战场上挣命的将士。

唉，她还记得当时那情景，两人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了从军出征这事，便双双跪了下来，活像要被拆散的苦命鸳鸯。

他们四人一时惊住了，当真不曾想到两个看着长大的乖娃娃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

李尚书气得唤人请出家法，恨不得即刻便抽到策之身上。阿瑜倒是丝毫不怕地扑了上去，一时场面乱作一团，差点把他们吓死。

策之沉稳而激动地声音似乎还响在耳边。

“蛮夷欺我边境多年，我淇州十二城尽落敌手，脱离母国，不习母语，民不聊生。楚少将军不愿为俘，以身殉城。房州牧死守城门，血尽而亡。穆老将军离世前抱憾不已，不肯瞑目。然如今总算国力强盛，圣上召我朝男儿同上战场，夺回故城，护我边疆，岂有不应之理！”

阿瑜亦是气愤不已。

“蛮子作威作福多年，将我淇州十二城百姓肆意玩弄虐杀，还伺机攻打坼州，一举一动，皆是挑衅。便是阿瑜是女儿身，亦是感同身受，深以为国耻，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策之哥哥不是莽夫，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一双小儿女倒是真真震撼到了他们四位长辈，年轻人的一腔赤忱，谁又能不动容呢？

可到底，她作为女人，作为娘亲，还是将自己的女儿放在首位，将士的女眷，日子到底并非寻常人轻松。

到底是不忍心，便藏住了那抹忧愁，牵着阿瑜向殿外走。

“好好，瞧着这天色实在不好，怕是今儿是回不去了，便在佛寺中的禅院待一晚。”

一群人的身影慢慢远了，声音也渐渐小了。殿外，电闪雷鸣，大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