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五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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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十二哥哥命人送去将军府的螃蟹，也似这般鲜肥，”沐青易也不用桌上摆着的那些吃螃蟹的工具，只手嘴并用，一会功夫便将半个螃蟹下了肚，“爹爹先前命人买的，也不见有这么大，十二哥哥你从何处弄来的这些好螃蟹的？”
卢攸宁替她斟着酒，道：“这是我命人从宫内运出来的，自然比寻常螃蟹要好些。”
“难怪味道这么好，”沐青易已将一个螃蟹解决完，却看着卢攸宁未动分毫，“十二哥哥，你怎么不吃？”
卢攸宁愣了愣，道：“小五吃。”
沐青易以为卢攸宁像自己的父母那般，舍不得吃，只为了留给自己，她拿起一个螃蟹，撬开蟹壳，用筷子夹出里面金黄的蟹膏，放到卢攸宁的碗盏中，“十二哥哥若是不吃，小五吃着也不安心啊！”
卢攸宁看着碗中的蟹膏，提起筷子，缓缓将其放入嘴中，随之眉头微微皱起，紧接着便端起旁边的杯盏，饮下一合。
沐青易并没有察觉到卢攸宁的神色，只是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卢攸宁笑着点头：“小五亲手剥的蟹，自然好吃。”
沐青易想着，他们这些人吃螃蟹都是由下人伺候着，将蟹肉蟹膏尽数剥出送到碗里，十二郎肯定不会自己剥，然今这闲玉阁此刻并无一个伺候膳食的下人，那就自己动手给他剥好了。
“十二哥哥，难得有这么美味的螃蟹，你也要多吃点。”沐青易一面说着，一面将蜕了壳的蟹腿肉放入卢攸宁碗内。
卢攸宁笑着道：“谢谢小五。”手里的筷子却迟迟不动。
“十二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卢攸宁道：“我看着小五吃就很开心了。”
小五吃东西的模样，着实很下饭，似乎什么食物，沐青易都能吃出天下美味的感觉。
沐青易啃着蟹腿，道：“你再不吃，我就要都吃光了。”
“螃蟹性寒，小五可不能吃多了，”卢攸宁起身替她斟了杯酒，“这是我母亲酿的桂花酒，你尝尝。”
说着，从怀中掏出丝绢，替沐青易将手中的油渍擦掉。
沐青易端起酒盏，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道：“好香啊！”
紧接着小小地抿了一口，卢攸宁问：“味道如何？”
“桂花味十足，酒味不甚明显，”沐青易又呡了一口，“有淡淡的涩味。”
“母亲说桂花味涩甚浓，用酒酿过后，会稍缓一些，不过这酒向来是用以招待族中女子，故而酒味并不浓。”
“果真是适合女子的酒。”沐青易说着，要从十二郎手中接过杯子再斟一杯。
十二郎将杯子递给她，“便是喜欢，这酒也要少吃些才是。”
“好。”沐青易嘴上虽然这般应道，可端酒的杯子却没有丝毫要放下的意思。
十二郎眼睛内的光稍稍见暗，他将椅子搬近沐青易，看着她：“小五，你果真一点不记得我了么？”
“这个......我是真的......”沐青易看着离自己稍稍有些近的人，觉得心跳好像有点加快了。
卢攸宁定定地望着她，将这些天来的心事缓缓道出：“自你醒来，我便觉得你好似换了个人般，原以为你会渐渐好转，可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似乎并没有起色。”
卢攸宁说着抚了一下她的头，道：“独独令我熟悉的，也就是这一头隽秀墨发了。”
沐青易心里道：废话，这头发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能不隽秀吗？
卢攸宁望着沐青易，喃喃道：“小五，你到底怎么了？”
沐青易被这温柔又灼热的眼神望得有些意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十二哥哥，我同你说过，我不是从前的那个沐青易。”
卢攸宁看着她，半晌，轻轻叹息道：“无妨，我们慢慢来。”
沐青易想着不如趁此这个机会，好好向他解释清楚，“十二哥哥，我坦白跟你说好了，我本来就不是......”
话还没说完，卢攸宁将她拉入怀中，道：“小心！”
一支箭擦着耳边的空气，拉出“嘶”的声响。
沐青易藏在卢攸宁的怀里，伸出头看了看，问：“什么东西？”
紧接着，从墙上落下四个蒙面黑影，看其衣着，并不是中原人。
卢攸宁道：“靺鞨人。”
沐青易想起来，那个同南朝交恶、因败于沐大将军之手，而记恨沐家的游牧民族。
卢攸宁低头对怀里的人道：“小五不必担心，我来。”
话音刚落，只见卢攸宁挡在沐青易面前，瞬间听得利剑出鞘的声音，沐青易还没反应过来，卢攸宁的身影已同那四个靺鞨人缠斗在夜色中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有两个靺鞨人倒在卢攸宁的剑下，只剩两个负隅顽抗者还在奋力拼斗，其中一人见此劣势，转身向沐青易攻来。
“小五当心！”卢攸宁被另一人绊住手脚，一时脱不开身，只见靺鞨人朝沐青易冲了过去。
沐青易下意识将桌上的螃蟹壳抓起来往来人身上扔，指着他的鼻子喊道：“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啊！你怎么能杀你的兄弟姐妹呢！”
那靺鞨人似乎没听明白，趁他发愣时，沐青易瞥见亭角立着一张弓箭，趁机跑过去用力将那张弓拿起来，朝着卢攸宁大声喊：“这怎么用？”
卢攸宁道：“拉开！”
沐青易手搭在弓弦上，却怎么也拉不开，“拉不动啊！”
眼见着靺鞨人已经逼近，沐青易把弓箭往来人身上用力一丢，只见那人轻松躲过，亮起手中的短刃，朝沐青易刺去。
身子刚到沐青易面前，却突然止住步伐，戛然倒下。
那人后面，站着握剑的卢攸宁。
他将剑收回鞘中，又将地上的弓箭捡起来，“小五，可有受伤？”
沐青易道：“没有，十二哥哥可有伤着？”
卢攸宁道：“无事。”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弓，又看了一眼沐青易，道：“小五拉不开这弓？”
沐青易说：“十二哥哥，我真的没有功夫，方才情形这般紧急，你也是看清楚的，我若是有功夫，怎会让自己深陷危难？”
卢攸宁微微蹙起了额眉，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看了沐青易好一阵，将手中的弓箭放回去，道：“这把弓箭原是为你备的，我本想着今夜月色好，正好同小五切磋一番，现下看来，是大可不必了。”
沐青易道：“十二哥哥，对不起。”
卢攸宁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道：“看来训练小五的事情，青城一个人尚还不够。”
“什么？”
“靺鞨人一直对沐府虎视眈眈，若是小五还如方才那般无可自保，该如何是好？”卢攸宁道，“而且，你不是还要在招亲赛上赢过我吗？”
沐青易看着卢攸宁的眼睛，照旧清澈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