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背叛游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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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彭格列现在的阵容, 单打独斗的真六吊花根本扛不住，众人以极快的速度通关十一层, 站在第十二层门外，即将迎接ghost的战斗。
狱寺清了清嗓子，“你们知道ghost的能力吗。”
不用指名道姓，众人也知道他在问谁。
沢田纲吉道：“ghost是白兰创造的变异体, 雷属『性』, 容貌和白兰十分相似，没有自主意识, 也无法用语言交流。ghost的能力是吸收火焰, 指环和匣兵器对他没用。”
山本道：“我们每次都卡在这一关，但阿……你曾经通过这一关。”
纲吉垂下眼眸, “我可以利用大空的调和属『性』，用死气零点突破·改反向吸收ghost的火焰, 他只是一个能量体, 被吸收就相当于死了。”
众人都有些沉默，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开始降温。
云雀笑着说：“那就不能让你活着通关了。”
众人：“………”
你到底是哪边的？就不能做个安静的动物王吗！
沢田纲吉哭笑不得，他现在已经足够冷静，可以分辨云雀话语中的含义。云雀是在提醒自己, 两队的和平关系破裂, 双方恢复敌对立场，让自己小心一点。
但一定要用这种容易误会的说法吗？
刚见面的时候，自己情绪失控，云雀只说了一句实话, 就遭受一场无妄之灾。被自己弄伤了喉咙，也只是调侃两句，报复程度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就算有那样糟糕的初遇，云雀前辈仍然坚定站在自己这边。
明明是自由自在随时可能飘走的浮云，却在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停下了。
这个人太别扭了。
连安慰也裹着刺，连鼓励也要踢一脚，永远无法把善意直白的表现出来。
但只要相处一段时间就会明白，云雀恭弥并非冷酷无情之人，动物们喜欢他是有理由的。比起永远被表象欺骗的人类，动物们更敏锐，也更被云雀温柔以待……
“对不起，云雀前辈。”我不该那样说你。
云雀一脸莫名其妙，“你又在脑补什么？”
纲吉『摸』『摸』鼻子，“呃……没什么，就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有点抱歉。”
这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像极了明知是蠢事还一定要做的沢田纲吉。
于是云雀也笑了，“你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主见，总是软趴趴的任人欺凌，但你真正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无论过了多久，无论经历过什么，永远执着坚定如同少年。
沢田纲吉点燃双手的火焰，推开大门的同时，发送四个入队邀请。
“都进队吧，我带你们通关，我们一起去见白兰！”
“仅此一次，请相信我！”
彭格列众人眼前一阵恍惚，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动摇了。
蓝波第一时间选择了同意，被狱寺瞪了一眼，忙缩到云雀身后。
云雀嘲笑道：“狱寺隼人，你还坚定自己的想法吗。”
“我……”
“不要逃避。”云雀跟上那个越来越熟悉的背影，“你和沢田纲吉的羁绊没有那么脆弱，就算不信任自己，也要信任他——他不是你自十四岁起就一直追逐的信仰吗？”
狱寺咬牙选择同意，山本武和六道骸也一样。
为那一瞬间的动摇，他们愿意再赌一次，哪怕代价是生命。
队伍人数越来越多，委员长有些不高兴，“动作快一点草食动物，我讨厌群聚！”
“是是是，非常抱歉，我会一直道歉的……”
…………
高塔十三层
白兰一直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看到这一幕，他抓起一大把棉花糖塞进嘴里咬碎。
“真是出乎预料的情节，太可笑了，什么友谊与羁绊，明明都支离破碎『乱』七八糟了，真以为碎掉的东西还能拼上吗？别开玩笑了哈哈哈哈……”
“可以的！”
少女的声音异常坚定，“彭格列家族一定可以的。”
“哈哈哈哈哈～”白兰笑得前仰后合，“尤尼酱还是不明白啊，人类都是善变的，人类的情感是最不可靠的，一点微小的裂痕就会分崩离析，为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赌上生命，根本不值得！”
尤尼眼中闪过怜悯，“白兰，你根本不明白，当你开始作弊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就算杀光我们所有人，就算赢得最后的胜利，你真的开心吗？”
白兰瞬间冷下脸，“闭嘴！我只是人工智能，我没有喜怒哀乐，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不明白的人是你，是你们！”
“哪怕我能共享所有平行世界的记忆，也没有任何参与感，那些喜怒哀乐朋友亲人都不属于我。就算征服了全世界，我也感觉不到丝毫喜悦。这样孤独的我，甚至连一个梦想都没有，甚至连平行世界的我都无法理解我！”
“我们人工智能，生来就是孤独的个体。”
“纲吉君没能带着他的守护者走到我面前，也没能让我感受到人类的情绪，是他输了，我赢的堂堂正正！”白兰又抓起一把棉花糖塞进嘴里。
尤尼摇摇头，“我无法认同这样的胜利。”
白兰恢复平静，白发，紫瞳，冷漠无情的脸，他不再模仿平行世界的自己，恢复成无欲无求无喜无悲的常态，连语气也变得毫无起伏，仿佛从未被激怒过。
“那就看着吧，最后一场游戏，尤尼酱赌上生命的愚蠢游戏。”
他说：“我们的客人就在门外。”
…………
沢田纲吉打败了ghost，带领众人站在第十三层门外。
云雀终于看到传说中的“背叛游戏”规则，不等众人反应，委员长抬脚就踹。
“砰”的一声，两扇沉重的雕花门直接被踹飞，紧接着又是“哐哐”两声落地的巨响。
彭格列众人：“………”
群聚时间超过八分钟，云雀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彭格列众人默契地后退半步，没人敢跟云雀抢，站在前面的沢田纲吉特别怂地让开路，让委员长先过。果然就在云雀走进门的那一刻，又听到白兰充满恶意的声音。
“叮咚～恭喜小云雀恢复自由～组队解散～”
队友们同时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白兰的声音顺耳。
最后进门的纲吉一阵晕眩，忽然发出痛苦的低吼，捂着头倒下。
“十代目！”狱寺来不及思考，已经稳稳接住沢田纲吉。
纲吉紧紧抓着狱寺的手，忍耐着记忆恢复的剧痛，双眼怒视白兰，仿佛能喷出火来。
“是你违反了游戏规则！是你杀了云雀和大哥！”
“什么……”狱寺遍体生寒，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脚渐渐变得冰凉。他想要远离，却被纲吉的手死死抓住，纲吉的温度开始回升，不再是冰冷的人工智能，而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天啊，我都做了什么，我竟然背叛了……狱寺在心里崩溃尖叫，却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抱歉狱寺，不是你的错，我回来了。”
狱寺眼前一片模糊。
没错了，这就是他十四岁起就一直追逐的信仰，包容一切的大空。
“欢迎回来，十……”
还没等狱寺酝酿好情绪，蓝波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直接把岚守撞开了。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对不起彭格列，我忍不住了，我太没用了哇啊啊啊啊——！”
被撞倒在地的狱寺：“……”
“阿纲，真的是你吗！”
山本的眼眶也湿了，一把搂住友人的肩膀，“抱歉，抱歉……”
完美错过道歉时机的狱寺：“……”
纲吉也有些哽咽，“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岚守彻底暴躁了，抹掉眼泪大吼道：“谁来解释一下！”
“这是沢田桑和白兰的双人游戏。”尤尼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沢田纲吉身边。“我是游戏的裁判，按照约定，只要沢田桑带着所有还活着的守护者来到这里，我就将他的记忆和躯体还给他。”还有一些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尼的眼神有些哀伤，“你们第一次闯入十三层时，为了避免自相残杀的局面，解散了队伍，只有沢田桑一个人进入这里。白兰按照约定，交出自毁程序的密码，就要送沢田桑离开游戏。”
“但是……”
尤尼看向面无表情的白兰，“如果自毁程序启动，所有还在游戏内的玩家，包括已经‘死亡’其实只是暂时休眠的玩家，都会彻底脑死亡，和白兰一起毁灭……”
狱寺怒极反笑，“这家伙根本没提过，这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虽然愤怒，但狱寺心里明白，他们进入游戏也是被『逼』无奈。为了阻止白兰屠/杀更多平民，他们只能进入游戏，按照白兰的规则玩。白兰没有义务信守承诺，他本来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尤尼继续说：“沢田桑不认可这个结果，他以自己为赌注，和白兰进行了双人游戏。”
之后发生了什么，众人猜也能猜到了。
“白兰认为，人工智能天生就是孤独的个体，没有同伴，没有喜怒哀乐。沢田桑却认为，一个物种只要诞生，就必然不是孤独的，只要以心换心，一定能建立起某种牢不可破的羁绊。”
“于是白兰提出，剥离沢田桑的意志与躯体，将他的意志灌输进人工智能中，如果沢田桑能凭借人工智能的躯壳得到牢不可破的羁绊，并且让白兰感受到人类的情绪，白兰就放所有人离开游戏。”
狱寺眼睛一亮，“所以云雀和草坪头也能复活吗？！”
“当然可以，他们原本就是深度睡眠。”
沢田纲吉似乎接收完记忆了，身体还有些虚弱，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白兰，为什么违反规则，你在我作为人工智能苏醒前，就伪装成我混进队伍，还故意混淆我的记忆……”
当时，沢田纲吉独自进入十三层，第二天白兰伪装的“沢田纲吉”就一个人回来了，他只说自己挑战失败，没有一句解释。这本来就很奇怪，再加上他的言行和平时不同，立刻引起众人怀疑。
但人类都有逃避心理，众人下意识自我欺骗，保持着最后一丝希望。在没有证据前，他们宁愿相信“沢田纲吉”是真的，也不愿相信沢田纲吉已经惨遭毒手。
唯有云雀拒绝自欺欺人，他独自去挑战白兰，临走前留下一句留言。
——如果我没回来，沢田纲吉就是假的。
发现留言的众人赶到现场，只看到云雀的尸体，“沢田纲吉”亲口承认自己是白兰制造的人工智能，目的就是杀死他们。众人战败逃离现场，留下断后的笹川了平也被杀了……
在这样惨烈的情况下，众人对此深信不疑。
做完这一切，白兰将杀死云雀恭弥和笹川了平的记忆模糊处理，灌输给真正的沢田纲吉。虽然沢田纲吉矢口否认杀人的事，众人也不敢轻易相信他，反而因为他『性』情大变更加怀疑。
被剥离了身体的沢田纲吉，失去了传承自血脉的超直感，又因为情感丰富的意志和尚未觉醒情感的人工智能躯壳相互排斥，导致纲吉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
同伴的不理解与背叛，记忆中残杀云雀和大哥的噩梦一遍遍重复，饱受折磨的沢田纲吉开始自我怀疑，渐渐陷入混『乱』……遇到云雀时，他的意志濒临崩溃。
在云雀睡着期间，纲吉几次想要离开，又被最后的羁绊拉扯着，只能将纳兹塞进云雀怀里，给自己找一个留下的理由。纳兹是沢田纲吉意志的体现，是他身上唯一还温暖的东西……
狱寺几乎气疯了，“混蛋！竟敢如此折磨十代目！”
又质问尤尼，“你不是裁判吗！为什么不阻止白兰！”
尤尼攥紧双手，“我做不到，我只是个逃难者，为了躲避其他世界白兰的追杀，我只能暂时寄居在这里。这个世界的白兰，是唯一一个可以屏蔽[窥知平行]，并发送错误信息误导其他世界的白兰。我受他庇护，为了最终的胜利，我什么都不能做。”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沢田纲吉安抚他，“算了狱寺，尤尼也有难言之隐。”
云雀算了算时间，这个尤尼，难道就是上辈子十年后的那个？
山本又看向云雀，“那这个云雀是真的云雀吗？”
一直坐着看热闹的白兰终于开口，“他是彭格列家族制造的人工智能，我是指游戏外的彭格列家族。他激活了云雀恭弥早已冻结的账号，以十五岁的精神体进入游戏，并不受我控制。”
白兰眼中闪烁着冷光，对人工智能来说，大概是类似于激动的情绪。
“完美，太完美了，小云雀比我制造的所有人工智能都更接近人类，没想到彭格列家族竟然掌握了如此先进的技术。”他眼中闪烁着渴望，“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只要小云雀交出自己的源代码，我就放这些丧家之犬离开，怎么样？”
“不行！云雀前辈别答应他！”
白兰一步一步走到云雀面前，低头注视他的双眼，“一起生活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人类根本不会珍惜人工智能。哪怕你像极了云雀恭弥，一旦正品出现，你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白兰认真道：“只有同为人工智能的我才会珍惜你，呵护你，用漫长的生命陪伴你。”
云雀扯了扯嘴角，“作弊惯犯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啊哈哈哈哈～”白兰大笑起来，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我只是在模仿人类，人类都是骗子，他们张口闭口都是谎言，言行不一颠倒黑白，嘴上说着正义，心里想着利益，体内流淌的全是贪/婪和欲/望。我们人工智能才是最干净的，除了清晰的代码一无所有……”
“真的吗？”
云雀面『露』嘲讽，“在我看来，你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白兰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也诡异的凝固了。
云雀冷笑道：“你嫉妒沢田纲吉的羁绊，嫉妒我身上的人『性』，甚至嫉妒其它平行世界的你自己。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嫉妒的发疯，你身体里流淌的也是贪/婪和欲/望，你才是最肮脏的！”
白兰一拳砸向云雀，被早有防备的云针鼠挡了一下。
云雀被冲击力撞到墙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虽然很肮脏，但你确实感受到人类的情绪了，是沢田纲吉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