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男人,你还满意你所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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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花昭并不知道, 她只不过是『露』了个背影，沈郁休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同。
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剧组里，她“卧底”了三天, 很快就搞清了电影的拍摄流程, 也记下了几位和程杏飞合作最多的演员的名字。现在, 就算她顶着程杏飞的身份出去，也能保证不『露』馅了。
转眼就到了周末。
最近这段时间，整个剧组都在为本周末的“媒体探班”做准备。娱乐圈的媒体向来是最牙尖的，这次来探班的媒体, 好几家以嘴毒出名，如果被他们发现什么疏漏之处, 即使车马费给到位, 记者也会毫不留情的批评。
副导演忙的连轴转，他名为“副导演”，实为“正打杂”, 除了不管拍摄，其他什么都管。他的头发肉眼可见的少了下去，前几天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帅小伙呢, 今天再看，已经变成了一个『操』劳的中年人，眼袋都快掉到下巴去了。
今天是媒体探班日, 副导演带着两个助手早早赶到片场门口的签到台，身后是摞成小山一样高的礼品袋, 礼品袋中装了电影的周边，还有明星后援团提供的贴心小礼物。每位抵达的媒体记者，都要先拿着邀请函来他这里登记，领了小礼物、戴了手环, 再进去采访。
这种媒体探班活动，多的是想浑水『摸』鱼的人。有些人扛着二手单反、拿张不知道哪里捡的名片就敢硬闯片场，骗吃骗喝骗车马费，副导演必须要耳清目明，及时把这些老鼠揪出来才行。
上午九点，媒体记者基本上都到齐了。副导演低头翻看着签名簿，看看还有没有人没来签到。
就在此时，他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说：“小同志，我没有邀请函，但我想找你们沈导。”
副导演不耐烦地说：“不好意思了，我们这儿只认邀请函。您要是沈导的朋友，就打个电话让他……”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想看看是哪个骗子这么不要脸，居然敢扯出沈导的虎皮。结果当他看清身前的身影时，当即吓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林导，林老师！您怎么来了，我们这儿都没啥准备……”
没错，意外出现在探班现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郁休的伯乐，圈内知名导演林国栋。
副导演是个人精，怎么可能不认识林国栋？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急着去和林导握手，想到刚刚的出言不逊，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是刚好在附近办事，想过来看看小沈的戏。”林国栋没什么大导演架子，“没想到刚好赶上你们媒体探班，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没有！”副导演忙不迭地说，“林导大驾光临来我们剧组指导，沈导知道了肯定特别开心。您稍等，我现在就给沈导打电话！”
“不用麻烦他了。”林国栋摇头，“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他又是导演又是男主角，现在应该正在接受采访吧？我进去随便转转，你不用声张。”
林国栋轻装简行，连个随行人员都没带，看样子确实只是来随便转转。副导演赶忙叫来一位助理带他进去参观，副导演对着助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林导这位大神伺候好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林国栋跟着那位助理走进了片场，助理殷勤得很，一路上给他介绍剧组的各类情况，但林国栋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助理很机灵，眼珠一转，问：“现在沈导和程老师正在接受媒体采访，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国栋听了，表情穆的一松，点点头：“那就过去看看吧。别打扰了他们，就在后排看看就好。”
助理带着这位大神到了媒体采访区。这种设在片场的采访区大多简陋，因地制宜，说是采访区，其实不过是一间空间很大的帐篷，四面敞开，仅用金属撑杆做支撑。帐篷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宣传板，前面摆着三张桌子，几位主演和编剧坐在桌后，接受着台下媒体的采访。
助理带着林国栋悄悄到了媒体区的后排，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有媒体举手提问：“请问沈导，《找到你》作为你自导自演的第一部作品，你在创作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样的压力？听说整部片子的所有选角都是你亲自选的，你能评价一下和你合作的演员吗？”
沈郁休接过话筒，态度大方，侃侃而谈：“我知道，一直有很多人在关注着我、关注着这部作品。我曾经一度以为，最在意这部电影能不能赚钱的，是电影背后的投资人和制片方，后来发现我错了——最担心票房的人，其实是我的粉丝。”
媒体席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沈郁休：“我每次上微博，私信多的都要爆炸。‘哥哥你要注意身体啊！你的电影我绝对会支持的！’‘哥哥我从小学就开始喜欢你了！你这次回归我真的好激动啊！’，这些期待是一种祝福，也是一种压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压力来源于三个方面，首先是要表达出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其次是不能辜负粉丝的信任，第三嘛……就是尽量让制片公司不亏钱吧。”
媒体席再次响起散落的笑声，看来就算是影帝，也要头疼这些钱的问题呢。
影帝的桂冠是沈郁休的荣耀，更是他的枷锁，他负重前行，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才能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沈郁休继续说：“至于第二个问题，关于我对合作演员的评价……这个问题我想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回答吧。”一边说着，他一边把话筒递给了坐在自己身旁的程杏飞，“来，程老师，你来评价一下自己在这部片子中的表现？”
这是沈郁休刻意把话题抛给演员，不想让提问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也是借此机会让大家都『露』『露』脸。
程杏飞一笑，接过话筒，望着台下的一双双眼睛，她整理了一下思路，落落大方地开口：“《找到你》这部电影，是一个和时空穿越有关的故事，但是它的主旨又不只是穿越。在这个片子里，我饰演的女主角更像是一个梦，男主角就在这一个又一个梦里在穿梭。对于我来说，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平衡这多个梦境里的故事，我要把这些角『色』演的完全不同，又要保留自己的特点……”
她侃侃而谈，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光，看上去对自己的表现充满自信。
……这是林国栋在她前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自信”。
她说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追逐着她，像是追逐一束光，一朵花，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就连原本带林国栋参观片场的助理都被她勾走了注意力，认真倾听她说的话。
待程杏飞讲完，她把话筒传给了身旁的下一位演员，助理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林国栋：“林导，您……”
助理忽然闭嘴。
他发现，林导的表情很奇怪。林国栋皱眉望着程杏飞，表情复杂，好像有些……不满？
真是搞不懂，程老师这么优秀的演员，林导为什么会对她不满啊？
……
采访结束后，几位演员和主创站在一起合了张影，接着媒体便移步到片场，等待接下来的拍摄了。各位演员匆匆回到休息室，化妆的化妆、换衣服的换衣服，一个个争分夺秒。
程杏飞回到自己的专属休息室，花昭早就等在这里，脸上不施粉黛，从头到脚穿的都和程杏飞一模一样。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要花昭不说话，谁都分不清她们俩。
程杏飞叮嘱花昭：“这是你第一次拍电影，你别紧张，流程你都熟悉了，放轻松就好。不过这次媒体探班，会有记者围在场外，你不要受影响。”
花昭把胸口拍的啪啪响：“放心吧，本宫什么时候怕过？”
程杏飞还有些不放心，她今天早上一起来，左眼皮就不停跳；刚才接受媒体采访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仿佛有什么人藏在暗处，正在背后注视着她。
程杏飞又细细叮嘱了两句，然后便在卓毅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化妆师和服装师就带着一车的装备来找花昭了。
“程老师，您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给您上妆换衣服了！”
“准备好了！”花昭翘脚坐在化妆镜前，期待地说，“快给我上妆吧！”
这次的“戏中戏”是一部古代剧，女主角是一位冷酷美艳的女刺客，为了突出这个人设，整体妆容颜『色』偏深，化妆师特地设计了一个烟熏妆。
化妆师速度很快，半个小时的功夫，一个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花昭便出现在了镜子中。
一头长发高高竖起，玉簪横挽，利落干净；镜中的女孩妆容冷艳，剑眉高挑，红唇紧抿。
顶着这样一张酷酷的脸，花昭都不好意思拿出手机来自拍了！
化完妆，服装师又从架子上取下戏服，为花昭换衣服。
“程老师，抬一下手……”
“程老师，抬一下脚……”
“程老师，这个佩剑……”
古装衣服足有好几层，不过花昭是被人伺候惯了的，手臂张开，任由服装师帮她穿衣。
只不过穿到一半，问题出现了。
“好奇怪，”服装师喃喃自语，“这个腰封明明是按照尺寸做的啊，怎么忽然变紧了？”
花昭：“……”
她尴尬的猛吸一口气，把小肚子收回去，终于勉强把自己套进了那件按照程杏飞尺寸订做的xs码腰封里。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腰封实在太紧了，她现在就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她嗓子冒烟，却不能喝口水，因为她怕她喝一口水，腰封就要爆开了！
看来她吃胖的这五斤，两斤胖在脸上，三斤胖在腰上了……
……
另一边，换好戏服的沈郁休正站在拍摄场地内，手里捧着剧本，正在和执行导演、编剧研究一会儿要拍摄的戏份。
这次拍摄的内容比较复杂，有一段长长的武打戏——女主角孤身一人闯入敌营，剑挑十八名护卫，最终拿到一张神秘的藏宝图。男主角一身现代人装扮，落入敌营之中，被女主角误以为是敌人，男主角仓促之中只能掏出随身携带的枪，却被女主角一剑挑飞。
这段打戏，武术指导设计了好几版，最终敲定了一版最具观赏『性』的，只是这样一来，招式复杂无比，非常考验演员的用剑水平。
武术指导有些不放心，悄声说：“沈导，这段剑法难度很大，虽然您说不用找武替，但我还是叫来个女徒弟在旁边待命。要是程老师完不成，那就……”
他话说到一半，话突然顿住，像是有人一下按下了消音键，止住了他所有声音。他的双眼直直盯着沈郁休身后，眼中盛满了惊艳之『色』。
不仅是武术指导一个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就连他旁边的执行导演和编剧许凯文，脸上都『露』出了相同的惊艳。
沈郁休似有所感，回首望去——只见在一片众星拱月之中，一道迤逦的身影自远处款款走来，她衣摆纷飞，剑穗飘扬，女孩眉目伶俐，顾盼间如有万千星辰在她眼眸间绽放。
当她出现时，原本在旁边休息的媒体记者几乎同一时间坐直了身体，他们立刻举起手中的摄像机，追逐着那道清丽的身影。
“程老师看这边！”
“程老师，程老师看这边！”
花昭毫不『露』怯，向记者们挥挥手，大方地说：“给我拍好看点哦，多拍几张，拍完之后记得传给我经纪人，选最好看的才能发哦！”她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这套紧窄的戏服，又画了这么飒的妆容，当然要好好臭美一番。
有记者说：“哪张都好看！一发出去一定空降热搜！”
“空降热搜当然好呀，”花昭笑眯眯地，“要真是能上热搜，我让沈导演给大家再包一个大红包！”
沈郁休：“……”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事了？
花昭晃着手中的佩剑，信步走到沈郁休面前。
武术指导、执行导演、编剧三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眼中的惊叹藏也藏不住，他们不约而同的想——之前程杏飞在剧中的装扮都是温婉可人那一挂，这次换上利落劲装，居然变化这么大，甚至感觉变了一个人似得！
所有人都在看花昭，但花昭却在看沈郁休。
……唔，看来她这身扮相还蛮不错嘛，沈郁休眼里的惊艳她可没有错过！
公主殿下曾被来觐见的外邦人士尊称为“花朝重宝”、“国之明珠”，像她这样的明珠重宝，哪个男人能不被吸引呢？
花昭忽然恶作剧之心大起。
“男人——”花昭手腕一翻，利落地挽出一个炫目的剑花。紧接着，她用剑柄抵住沈郁休的胸口，同时挤出邪魅一笑，哑声问道，“——你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执行导演、武术指导、编剧：“？？？”
围观记者：“？？？”
沈郁休：“……”
沈郁休发现——那个让自己熟悉无比的“程杏飞”，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