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要留在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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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骆辰星自己都有些发懵，她根本不知道杨旭的腿是什么情况，这么多年了没人能治好，肯定不简单，这里的医疗条件又十分有限她又能有多少把握？
再说她不想独自留在盛京。
“你别哄我了！你拿什么治？三年了，宫里的御医，外面的郎中，哪怕门口路过的江湖游医一茬又一茬的折腾，没一个说有希望的。够了！够了！都够了！”
还没等骆辰星说出自己的顾虑，已经崩溃了的靖王妃疯狂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她是真崩溃了，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身边的嬷嬷丫鬟忙上前摁住挣扎着要寻死的靖王妃，杨旭看着自己快疯了的母亲捏着桌角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确笑得温和，“母亲，孩儿很好，这样也很好。您好好的。”
闻言老太君沉痛绝望地闭上眼几欲崩溃，心痛得喘不过气。
场面混乱的让人不知如何下手。
这是一家看不到希望的人，他们的内心就像这座死寂沉沉快要荒废了的宅子。
一直沉默观望的莫璟宥忍不住动怒，他皱着眉看了眼那个自做聪明的女子，厌烦至极！
“他们不行，我可以！”骆辰星喃喃地说，声音不大却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
她面色平和地上前先安抚好王妃，将针重新扎进她的手腕固定好。
站起身，看着安静下来茫然看着她的王妃，“鬼卿是我师父！”
“神医鬼卿？”何霄凡“嚯”一下起身。
“传言神医鬼卿一生都在游历行医，一世清贫，但医术精湛无人能及，可生死人肉白骨。他一生没收过徒弟，直到天启六年御剑山庄段庄主的夫人难产，郎中们束手无策已断定将会胎死腹中，母子具陨。一个童子主动请缨，他用一把小刀剖开段夫人的肚子取出一对双生子，最终母子平安。
段庄主见他是个人才，改了主义要强留住那童子，是神医鬼卿上门要徒弟，最后还闹到了衙门，鬼卿收徒的消息由此传开。难道那童子是你？”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骆辰星。
“当初还多亏了你祖父牧遥先生。
我被段庄主强扣在府中，我师父上门要人，段庄主一口咬定我已出府。我师父一个给人看了一辈子病的穷大夫心思何等纯粹，自然斗不过狡诈狡猾的江湖人士。
索要无果，情急之下报了官，还是你祖父牧遥老先生冒死去衙门作证我才被救了出来。为了感谢你祖父，我还给了他一套图册。”骆辰星看着他回忆起当年的情景。
“是，那图册.........被我祖父放在家中的藏书阁，我也曾见过，书封上写有画图人的名字。叫...”
“楚一诺！”骆辰星打断他说道。
“你...你真是神医鬼卿的徒弟？！”何霄凡看着骆辰星再也没了先前的轻视。
“如假包换！”骆辰星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龙纹玉佩和一柄短刀，“这块玉佩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短刀...”沉默了一瞬，接着说：
“我跟师父的时候还年幼，很多时候我们游历到荒郊野外就只能吃些干粮或者猎些小兽烤了。我牙没长全，后来又赶上换牙总是嚼不动食物，师父就给我做了这把刀。上面还刻了字。”说着便将短刀和玉佩一并递给了杨旭。
杨旭接过短刀看了一眼就被何霄凡拿在手里细看了。
做工很粗糙，比一般的短刀小巧很多。刀鞘被磨得没了模样，拔出短刀，见刀身上刻着一行字“赠小徒骆辰星”。
那枚龙纹玉佩质地上成，倒是块罕见的宝玉。
坐在大长公主身侧的莫璟宥扫了眼玉佩，眼神微不可察地缩了下。
这下再没人怀疑她的身份了。
“星儿，你真能治旭儿的腿吗？”老太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颗救命稻草，眼露渴求抓得骆辰星胳膊生疼。
骆辰星回头看了看床上吊着一口气等她答案的王妃，又看了眼面色愧疚的她的祖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只要他想治，我就能治。治不好你们再绝望还来得及。”
一时间老太君和王妃又用看骆辰星的目光看杨旭去了。
杨旭的绝望她们看得比谁都明白。
一次一次的希望换来没完没了的失望，活生生的将一个原本意气风发战无不胜的将军折磨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她们是看着杨旭眼里的光是如何一点一点消失掉的。也见证了他从充满希冀积极配合到后来连郎中都不愿意见的全部过程。
所以她们此刻的担忧溢于言表。
杨旭眼中无波无澜，他抬头看了骆辰星一会儿，说道，“以后就拜托骆小姐了。”
“好！好！好！”
老太君看到这一幕高兴得手足无措，王妃也松了口气不再挣扎，乖顺的躺了下去。
在靖王府吃过晚饭，众人都聚在正厅聊家常。骆辰星一个人走到外面的回廊上看星星。
望着漫天的繁星，她想起在云中的时候。吃过晚饭一家人最喜欢围在院子里看星星，骆辰星总像个老奶奶似的给一家人讲故事。
她给他们讲北斗七星，讲星座，讲各种各样的神话和民间传说…还唱各种歌…
讲着讲着她的“粉丝”也越来越多了，总有将士拖家带口的来蹭故事。
小时候的骆辰枫跟司徒煜也总被她哄的一愣一愣的。他们那时可崇拜自己了，所以经常被她忽悠着一起干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儿，当然祠堂也没少跪。
想到这些骆辰星莞尔一笑，不由感慨那时可真好啊！一家团聚无忧无虑的。
云中的星空是她两辈子见过最美的星空了，如今物是人非，就连自己这回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想什么开心的事儿呢？”身后男子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骆辰星回头，就见坐着轮椅的杨旭正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看她。他被推着缓缓到了身边，然后回身对身后的青衣男子吩咐，“墨青退下吧。”
待对方退下后，他才开口对骆辰星说，“不要有负担，今日你救了我母亲，我已十分感激，祖母也明白的。至于其他的都不必当真。”
听了这话骆辰星才明白，感情自己为了给他治病在这儿独自苦闷，人家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她，或者说是除了祖母其他人没一个相信过她！都拿她当猴耍呢？
怪不得刚才在饭桌上大家对此事只字不提，连下朝回来的老王爷也只是谢她救了靖王妃。
盛京这些阴晴不定心思深沉的官僚伪君子真真是气人！从太后皇帝到如今的杨旭谢韵微之流总无缘无故的欺辱消遣她，真是够够的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小王爷这是怀疑我的医术还是人品？”
杨旭抬头看向星空，声音飘渺毫无波澜的答，“我已经跟祖父祖母说过了，一会儿你且随你祖母回去，剩下的我自会处理。就不劳骆小姐担心了，我母亲这样也不是一两日了，我...”
“你怎么处理，是拿根绳子将她捆了还是任由她自行了断大家都解脱了？”一直被忽视不被尊重的骆辰星这些天的隐忍憋屈皆化为愤怒像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小王爷这是将我当三岁孩童，利用完就打发了？亏你还是个军人，这仗还没打你就认输了？！你要做个懦夫我不拦着，可我是你随意支配糊弄的吗？”说着她走过去扶住杨旭的轮椅，像推倒垃圾的独轮车似的推着他怒气冲冲地进了正厅。
轮椅发出的声响实在太大，屋子里的交谈声一下子停了，大家都面面相觑，十分不解地看着一脸怒容冲进来的女子。
尤其是被她盯得发毛的老王爷，见一双原本美丽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像两个铜铃。
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女子忍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王爷，我今日已经答应给小王爷治腿了。待明日我收拾好了行囊，后天一早准时搬来靖王府，一直住到小王爷站起来为止。
小王爷一日不好我就给他治一日，一辈子不好我就给他治一辈子！
所以还请王爷费心好好的给我收拾间屋子，就安置在小王爷卧房边上。
另外我脾气不是很好，毛病也多所以你们多担待。
想要治好小王爷的腿府里上下都要听我支配，我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谁想请就能请去的，我敢答应就能承担得起后果。
在这儿我就是大夫他就是病人，没其他交情跟关系！治不好我随您处置绝无二话，您也不必看谁的面子手下留情！治好了该给的诊金一文都不能少，我也不会跟您客气。所以别浪费大家的时间相互试探猜疑，我时间宝贵，诊金可不便宜！”
“星儿不得无礼！你是吃多了酒了？说得什么胡话？你这是看病啊还是嫁人？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任你胡闹？”大长公主看着一脸怒气胡说八道的孙女呵斥道。
“祖母，正好！您回去之后就跟母亲她们知会一声，就说我不回云中要留在盛京了。至于嫁人，.....孙儿年纪还小，等过了三十您再考虑！
您今日既然把我诓来就得承担后果。作为您的孙儿，在家里，我随您怎么处置，心服口服。可身为医者孙儿自然有从医者的规矩，您可别拿交情、长辈、身份什么的压我，孙儿可不吃这套！哪怕您拿把刀把孙儿给砍了也没用，规矩还是规矩，您也别让孙儿瞧不起！”骆辰星气的脑仁疼。
“你...”大长公主“啪”一掌拍在桌上站起身，手指着骆辰星就要发作。
“好了好了，旭儿这是做了什么了，瞧把这孩子都给气糊涂了。
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一般见识。”老太君急忙安抚住要发作的大长公主。